第二十三章:密室
“嘎吱……” 沉重的木門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那人頓了一頓,又有些慎重的四下里看了看,這才一閃身進了屋里。 屋里很黑,黑影卻也是有備而來,從懷里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亮一個火把,頓時,屋子里的一應擺設便呈現在眼前。 只見這屋子卻不是個住人的屋子,里面堆滿了雜物。黑影卻看也不看屋里的東西,徑直向西南角走去,看來,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走到西南角之后,她站定,看著墻壁上的一副字畫,伸手,將那字畫掀開,里面露出一個木頭齒輪來,黑影將那齒輪先是向左轉了三圈,接著又向右轉了三圈,隨著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音,那一面墻居然動了起來,很快就露出一面黑咕隆咚的空間來,黑影一個閃身,進到了里面,將火把舉高,四下里看了起來。 只見這也是一個屋子,居然比外面的屋子還要大幾倍,里面堆滿了箱柜。 伸手,打開一個柜子,里面裝滿了金銀財寶,黑影露在面紗外面的眼睛彎了彎,伸手抓了些東西塞進懷里,卻在不經意間抬眼,在箱蓋上的一個夾縫里,她看到一個白色的東西,只露出了一角。 似乎是因為好奇,黑影伸手將那東西拿了出來,原來竟然一個小小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黑影將那本子也塞進懷里。剛要離去,卻聽見一個人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她急忙吹滅火把,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果然,才剛剛做完這一切,一個人便走了進來,黑暗中,那人先在門口停留了一下,接著便走了進來,將自己貼在墻壁上,那人居然開口道:“大膽賊子,還不束手就擒,在我們堂堂侯府偷盜,你以為你能跑的出去嗎?” 話未說完,一股涼意便襲擊了那人的面門,那人狼狽閃開,急聲說道:“你若還執迷不悟,我便喊人了!” 沒想到那黑影卻不說話,繼續向他撲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聽了此話,黑影一怔,手下也是一頓,沒想到這卻是那人的緩兵之計,就在黑影楞神的剎那間,那人就地一滾,便脫離了黑影的控制,急忙向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快來……” 可是,才喊了兩個字,便被黑影捂住了嘴巴。 “再喊,信不信我殺了你!” 黑影低聲怒斥道。雖然語氣很是狠厲,但一聽就知道是個女聲,且稚氣未脫。 “嗚嗚……” 雖然屋里很黑,那人突然睜大的眼睛卻還是被黑影看了個仔細。 “喊什么喊,這里如今可是二姨娘的地盤,有本事你繼續喊!” 黑影氣急敗壞的道,聲音卻是個女聲。說完她低頭仔細看了看來人,繼而有些懊惱的又道:“你聽出來我的聲音了?” 那人連連點頭。 “那我也沒必要隱瞞你了!” 黑影的聲音更加懊惱的傳來,接著,她一把拉下自己臉上的黑色面紗。 “子欣!果然是你!怪不得對這里的地形那般熟悉?!?/br> 這貴華苑原本是夫人的居所,夫人去世后,二姨娘便迫不及待的搬到了這里,朱子欣從小在這里長大,自然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雖然如今的朱子欣不是當初的那個,但她接受了她所有的記憶,當然也同她一樣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是朱子欣,但當真看到她的面孔時,朱子羿卻還是驚訝萬分。 “怎么,哥哥不認識我了嗎?” 朱子欣一笑,問道。 “不,你不是她!子欣從來沒有學過武功,可你的身手卻這么好!你怎么可能是她?” 朱子羿的神色帶著探究,借著火把的光亮,又將眼前的人看了個仔細??伤戳税肷?,卻看不出有哪里不一樣了。 “既然哥哥覺得我不是朱子欣,那誰才是她?我又是誰?” 朱子欣站起身,看著依舊坐在地上的朱子羿,問道。 “我不知道,這只是我的一種感覺,我……” “那這個地方,都有誰知道呢?” 朱子欣又問。 掃視了一下四周,朱子羿搖了搖頭,方才說道:“這個地方是母親藏東西的地方,除了子欣和我,沒有人知道?!?/br> “那么,哥哥還不相信我嗎?” 將自己的手遞過去,朱子欣微笑著看向朱子羿。 朱子羿又狐疑的看了一眼她,方才將手遞給她,朱子欣一用力,將他拉了起來。這才說道:“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無論我怎樣變,我還是當年喜歡粘著你到處跑的meimei,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 她的這幾句話說的很是真誠,令朱子羿也有些動容,心里的疑惑也解了大半,但對于她怎么突然會武動的事,還是心存疑惑,可此時,他也不想再問下去了。既然子欣不說,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好吧,我相信你!可是,如今這里是二姨娘的地盤,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br> 朱子羿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嗯?!?/br> 朱子欣點頭應了一聲,兩人吹滅火把,一前一后走出了這間密室。又悄無聲息的從這里離開了。 * 第二日,一個早,朱靖才剛剛從早朝上回到府上,就聽見迎面走來一個身影。 那人身影聘婷,著一件淡紫色衣裙,身姿昂首挺立,目光悠遠,神情自若…… “夫人!” 朱靖楞子當下,口中居然喃喃叫出夫人二字。 “爹,欣兒給爹請安了!” 朱子欣走近,俯身向朱靖行了一禮,道。 “哦……” 聽見朱子欣的聲音,朱靖方才回過神來,微微搖了搖頭,神色已然恢復正常,說道:“起來吧?!?/br> “謝謝爹!” 朱子欣起身,正要說話,卻見朱靖已然走了。 “爹,女兒有話要說?!?/br> 朱子欣急忙在身后喊道。 “哦,有什么話?” 朱靖停住腳步,轉身問道。 “爹,昨日之事,令女兒很是難過,于是女兒想了一夜,生怕娘留給我的東西都被二姨娘賣了,所以,女兒斗膽,請求爹爹將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送到東籬苑,女兒想自己保管?!?/br> 朱子欣低著頭,說完,微微抬頭,掃視了一下朱靖的臉,這才安靜的等地著朱靖的回答。 當然,她也早已經注意到了朱靖的臉色,就在自己剛剛說清楚來意之后,朱靖的臉色就微變,眉頭也倏地一皺,她自然明白這個表情代表的是什么,其實,她當然能夠感覺的出來,朱靖根本從來就不喜歡這個女兒。 但之前的朱子欣雖不得寵,也不多事,倒也相安無事,如今的她可不一樣了,昨日里,因為她的多事,已經令朱靖顏面盡損,今日再說出這番話,自然會令他更加不爽,然而,她才不管他爽不爽,在她的報仇計劃里,從來就沒有排除過這個人! 朱靖沒有說話,四周很是安靜,沉吟片刻,他看向朱子欣。 就在剛剛,他突然發現子欣長大了,那身形,那容貌,同她母親是那樣的相像,以至于在那一刻,他居然把她當成了她的母親。 而那一刻,他的內心也頓時生出一股愧疚之感,雖然當年的事都是因她而起,但她并不知情,且,她嫁到朱家十幾載,自己從未給過她好臉色看,如今她已經死了,他才忽然意識到那個人永遠也不會再來煩他了,心中反而空落落的! 剛剛,當朱子欣從遠處走近的時候,他忽然產生了幻覺,以為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夫人,他突然覺得自己有許多的話要對她說,于是,他叫了一聲夫人。然而,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那人不是夫人,而是子欣的時候,心中那僅存的愧疚卻頃刻間蕩然無存了! 她雖然是夫人的女兒,卻也是隨時提醒自己那個錯誤的人。因為她,他才不得已娶了夫人,鑄就了那一場婚姻,因此,每當看見她,他都會想起那一天。也因此,從她生下來那一天開始,他從未抱過她,從未給過她應有的父愛! 而剛剛,他的心中居然生出nongnong的悔恨之意!不,他不應該后悔,他從來沒有愛過那個女人,她的孩子也不應該得到他的父愛!是她害得他失去了摯愛,是她奪走了他的幸福,她死了,那是她咎由自取,他為何要悔恨? 而這個女兒,她居然來求他將那女人留給她的嫁妝給她,簡直是癡心妄想,他不會同意的! 朱靖的神情越來越暗,想到這里,他發出一聲冷哼來,聲音也冰冷了許多。 “欣兒果然是長大了,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 頓了一頓,他又道:“至于那些嫁妝,就連我也不知道它們被你母親藏在哪里!瞧!她一向就是這么詭計多端!你想要那些嫁妝?” 停了下來,他看向她,眼中沒有父親看女兒時該有的慈祥,卻含著一絲嘲諷,道:“她從來不曾相信過我,但她一直很疼愛你。怎么,她臨死前都沒有將那些東西的下落告訴你嗎?” 他問。 朱子欣不語。 他轉身離去,高大的身影越來越遠。 朱子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唇角逐漸勾起一抹笑意。 今日,她就說故意穿成這樣的,她知道他將她當成了夫人,而他的神情,她也看到了。 其實,要嫁妝不是她的目地,她要的,是折磨他的內心,讓他永遠也別想逃脫良心的譴責,她要報復的,不僅僅是這侯府中的其它人,其中也包括他!那個朱子欣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還不能釋懷的一件事,就是她這一生都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何不喜歡自己。 她幫她弄清楚了!自然要給她一個交待! “夫人,剛剛二小姐的人來報,說大……不,那小賤人居然也去找老爺要她娘留下的嫁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