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研制火槍
接下來幾日,云洛情都沒有踏出流云閣一步,只讓青衣和青寧幫她遞送東西。 “老王爺,小姐已經四日沒有出門了,會不會出什么問題?”青裳有些擔憂道。 云老王爺手里搖著常年不變的蒲扇,站在梨園的海棠樹下,抬頭看著流云閣方向,開口道:“我相信臭丫頭?!?/br> “自從在茶館里聽說聿太子被北冥和修羅軍隊包圍之后,小姐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會不會是……老王爺就一點不擔心?”青裳本有些猜測,但是覺得說出來似乎不妥,便又沒有說。 “青裳,臭丫頭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她聽說澹臺聿陷入敵軍包圍,沒有立刻趕往相助,你覺得憑她的性子,是個容易被打擊的人嗎?”老王爺細瞇著一雙老眼,面上并沒有一絲擔憂,無論是曾經大智若愚的小丫頭,還是如今光華萬丈的臭丫頭,他的這個孫女,從未讓他失望過。 青裳從梨園出來,正看見云椛將剛剛運回王府的硝石和硫磺送進流云閣,走過去問道:“這是第幾車了?” “已經第三車了?!痹茥刹亮艘话押?,繼續將車輪推進了流云閣。 “青寧,小姐到底在里面做什么?為何需要如此多的硝石和硫磺?”青裳拉住青寧繼續問道,她并非是不相信小姐,而是擔心小姐出什么事,硝石和硫磺在古人的眼里,可都是藥材。 “我也不知道,前兩日小姐畫了一個很奇怪的圖紙,讓我送去鐵匠鋪打了出來,你看,就是這樣的形狀?!鼻鄬帉⒁恢Щ饦尩膱D紙展現給青裳看,可是青裳看了許久也尚未看明白點什么。 “再過兩日就是月喬小姐出嫁的日子,我還是有些擔心小姐,我進去瞧瞧吧?!鼻嗌芽床幻靼讏D紙,便想進去問一問,也好心里有個底。 “青裳jiejie,老王爺問您給月喬小姐的嫁妝準備的如何了?老王爺想看看禮單?!焙鋈灰粋€侍女交道。 青裳剛剛踏出兩步,便又收回了腳步。 夜已深,天邊露出一抹彎彎的月牙,暗黑的天空點綴著幾顆繁星,有一絲絲光亮,春風微微吹動流云閣中的海棠花,花瓣飄飛。 云洛情的屋子里仍舊燈火明亮,因為這幾日云洛情獨自在屋里搞研究,天黑之后便不用人伺候,院子里只留一個人,以防小姐有吩咐,今夜正好輪到青衣守著。 一個身影進了流云閣,已經沒有了內力的青衣絲毫察覺不出有人潛了進來。 一身黑色繡金四爪龍袍,腳登青云靴,步子如塵,輕步走至青衣身后手指點在身后,青衣便趴在了石桌上睡去。 云洛情正在屋子里埋頭研究得興起,突然聽到有不明的腳步聲傳來,憑著她深厚的內力,探聽得出來人的腳步極為輕,若是不她內力深厚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而云王府里的人是絕不會如此小心翼翼的,自然也不會是楚玄痕。 面上動聲色,手已經拿起了剛剛研制成功的火槍,裝了一些研制好的火藥進去,這是她第一次研制成功的火槍,缺少了許多工具和材料,自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紀的真槍,但是殺傷力是絕對有的,正好利用偷偷摸摸進來的人試一試火槍的威力。 楚君臨站在窗欞邊,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了正埋頭研究的云洛情,明日就是他的大婚,他卻沒有一點新婚的喜悅或是興奮,反而心里十分壓抑,出了王府想到街上透透氣,卻不自覺的走到了王府街,走到了云王府門前,又不自覺的進了流云閣。 他多年前常常悄悄翻過的云王府圍墻邊上已經長滿了野草和青苔,他這才想起已經有許久沒有以那樣的方式來找過小情了。 猶記得四年前他將自己設計到西川戍守,離去之時他問過她:“只有一件事我不放心,小情,等我回來之時,你還會是現在的模樣嗎?” “我保證,臨哥哥回來之時,云洛情依舊還是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無法無天,就如你從未離開過一般?!蹦菚r候她臉上笑得天真爛漫,讓他在西川的三年中,無論經歷何種艱難困苦,想到當時的她都會甘之如飴。 他的小情還在盛京等著他,所以他一定要盡快發展勢力,要盡快立夠戰功,早日歸京,只有他有了足夠的力量,他的小情才會一輩子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無法無天…… 所以當樓阡夜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與他談合作事宜之時,他毫無猶豫便應下了。 回憶過往,讓他神情恍惚一下,就在他恍惚之時,云洛情的火槍已經打了出來。 “嘭!”一聲響,一陣火光冒起,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黑色的繡袍已經被打破一個洞,血涓涓流出。 接著傳來云洛情冷厲的聲音:“什么人?” 來不及躲避,窗欞已經被打開,長長的火槍指在了楚君臨的喉嚨。 “是你!”看清楚君臨的臉,云洛情滿臉驚訝,手中的長槍落下,低頭看見他手上流著的血。 “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 “小情……”手上的傷仿佛是假的,楚君臨叫出這個名字,才覺得這個名字突然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而云洛情聽見楚君臨如此喚她,心中的防備也放下了一些,轉身到屋內拿了一瓶金瘡藥從窗口遞給楚君臨:“拿去吧?!?/br> 楚君臨只是看著,并未伸手接過。 “怎么?怕我裝的是毒藥嗎?”云洛情見此,沉聲道。 “堂堂醫仙,怎可能對我下毒?!背R扯出一抹笑,終于接過金瘡藥。 “小情,明日我便成親了……”楚君臨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句話,說著說著便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 “我知道,你今夜來此,有何貴干?”從知道他利用月喬來報復她之后,她心里的臨哥哥便已經不存在了。 “……若你答應我,不再回西楚,明日我便不娶月喬,而且我答應你,絕不傷害她一絲一毫?!背R對著云洛情的背影匆忙說道。 他以為云洛情會為這句話改變什么,以他對云洛情性子的了解,絕不會讓傷害她親人的事情發生。 但見云洛情慢慢的轉過身看著他:“上天給了我們每個人思想,也給了我們靈魂,便是讓我們擁有自主的權利,你讓月喬愛上了你,你只有一輩子真心對她、愛她、護她,才不至于傷害她,而非你說不傷害便不會造成傷害,愛情不是你心里的悸動,而是你看著眼前的人,能否做到與她相守五十年,七十年,甚至一輩子,無論貧富貴賤,無論生老病死,無論老態龍鐘還是年輕貌美,你都能泰然與之相處一生,而我已經是澹臺聿的妻子,你覺得這樣的我,還能與你相守一世嗎?” 楚君臨抬頭去瞧云洛情,發現云洛情也正看著他,沒有想象中的生氣或者是欣喜,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那樣的目光竟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此刻的他竟不敢靠近她,可是又那般不舍。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世上最悲慘之事,莫不過當過去眷念你之人成為你的一切之時,你卻對她不再重要,曾經年少的承諾,執著的相守,似乎是世間最美之事,實則是最無情的。 楚君臨木然的轉身,似乎是站的太久,挪動腳步之時一不小心一個趔趄,險些磕在臺階上,手臂上的血還不停的流,拖了一地。 從云洛情說出那些話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告訴她:其實他從未停止過愛她,他還是一如既往愛著她,愛她想她,早已經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他們走過了光陰,走過了年華,走過了歲月,可是時光卻在他們咫尺之間時,突然止步了。 他們曾經互相的眷念,那些快樂,那些離別,那些記憶,生命和生活,曾經他們經歷的一切,都變成了過眼煙云,幸?;蛘呖嚯y,是否真的存在過,他竟然不記得了。 離去之時,楚君臨從大門走了出去,云月喬臨嫁之期,心里有許多話想與云洛情說清楚,帶著出嫁之前的興奮和緊張,她走出書香閣,抬頭卻看到楚君臨從流云閣中走出來,正欲張口叫住,卻突然發現四皇子失了魂一般。 低頭看見楚君臨手上還淌著血,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 到了嘴邊的聲音又咽了下去。 同一時刻,楚非寒手里握著的錦衣衛和護城軍已經悄無聲息的被調動起來。 “殿下,您決定就是明日了嗎?”劍吟再次問道。 楚非寒望著外面暗無星光的夜空,陰冷的臉比從前更加暗黑:“明日是最好的機會,一定要在父皇立太子詔書下發之前,控制宮中形勢?!?/br> 他苦心經營了十年的太子之位,絕不能在此刻拱手相讓,楚君臨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拉他下馬,也就別怪他無情無義。 “那太子妃,是否今夜送她出城?”若是舉事成功,便再接回盛京,若是……也還能留住一點血脈。 楚非寒似是思量了片刻,沉聲說道:“她既然嫁給了本太子,還想獨自享清凈去嗎?” 說出這句話之時,宋若凝正端了一碗羹湯走到門外,原本心中僅存的一點心意,被楚非寒這一句話,頓時傷的遍體鱗傷。 美眸中閃爍著淚光,她轉身跑走,將手上的羹湯“噗通”一聲扔進了荷花池。 “楚非寒,你竟然對我如此絕情!”娶她,不過是承了西楚太子的一句“堪當國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