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冤家路窄
南宮冷易卻是抬眼看著南宮樾,他這個向來冷酷無情的皇弟,何時到會關心起一個女人來了。 “皇兄!” 看南宮樾確實是有些著急的樣子,南宮冷易倒是對那位醫仙突然有一些好奇心了,冰涼而華麗的聲線響起:“擺駕紫羅宮!” 然而,南宮冷易和南宮樾剛剛走到紫羅宮門口,便從里面急匆匆跑出來一個宮女,神色慌張且匆忙之下,竟然沖撞了皇帝圣駕。 “大膽,竟敢冒犯龍顏!”南宮冷易身邊的太監齊海大喝道。 那位沖撞了龍顏的宮女正是謝淑妃宮里的近身侍女喜兒,抬起頭一看,自己面前站著皇上和夜王,魂都嚇飛了,立即跪地:“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紫羅宮里出了何事?”南宮樾立即問道,可別是已經鬧出人命了吧! “回皇上和夜王殿下,是淑妃娘娘出事了,奴婢正要去請御醫,沖撞了皇上,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喜兒跪在地上,知道自己沖撞了皇上活不得了,只求皇上不要讓她死得太痛苦。 南宮樾突然一愣:“淑妃娘娘出了什么事?”竟然動用到請太醫,定然不會是小事,突然又聯想起了云洛情。他知道云洛情武功很好,可是他也知道云洛情現在內力被封,根本與一般不會武功的尋常女子一樣,面對謝淑妃宮中的私刑,是絕不會好過的。 “是娘娘從西殿帶回來的那個女子……皇上還是快進去瞧瞧吧……”喜兒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現在紫羅宮里被那個女人弄得一片混亂,就連侍衛也奈何不得。 南宮冷易一聽,側頭看了一眼皺眉不解的南宮樾,看來樾的擔心是多余的,照喜兒說的情況看來,吃虧的好像不是那個女醫仙。 滿宮里能夠制得住謝淑妃的女子,至今也沒有出現過,他現在對樾帶來的這位醫仙越加好奇了。 腳步踏進了紫羅宮,南宮樾緊隨其后,他現在也在好奇,云洛情竟然反把謝淑妃給教訓了? 喜兒一見皇上進了紫羅宮,并沒有發話對她處以極刑,心下大喜,竟然因為那個不知所謂的女人逃過了一劫,反應過來之后,趕緊往御藥房跑去。 南宮冷易和南宮樾走到紫羅宮的院子里,還沒踏進門,就聽見里面傳出一個女子十分囂張的聲音。 “問你們皇上后宮有多少嬪妃,你們說不知道,多久進一次后宮,還說不知道,他最近心情好不好,還說不知道,你不是自詡是南宮冷易的寵妃么?一問三不知,本小姐還真是高看了你,還有你們這些小妮子,一個個以為本小姐不是本地人,想著法的對付我,頂花瓶、扇耳光、夾手指、還有這什么鶴頂紅,淑妃娘娘,您沒派人去打聽打聽,南宮樾將本小姐帶進宮是做什么的嗎?跟我玩毒,太嫩了吧!” “讓我來告訴你,你這鶴頂紅的量放得太多了,死狀是七竅流血,皮膚淤青,一看就知道是中毒死的,一點也不高明。鶴頂紅的量有這里面的三分之一就好了,再加一克五石散,半克草烏葉和蒺藜,放兩顆苦杏仁去去藥味,這樣下毒,中毒之人看不出一絲中毒的跡象,而且死狀無可疑,一般仵作都會以猝死下結論,這樣是不是高明許多?” 南宮冷易和南宮樾站在門外,聽著屋子里的女人說了一通,還教人家下毒,南宮冷易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意思。 齊海正要高聲宣“皇上駕到”,南宮冷易一揚手,示意他安靜,齊海便安靜的站在一邊,心底卻在想,這屋子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對淑妃不敬就算了,竟然還給淑妃上起了醫學課。 聽到云洛情繪聲繪色的說了這許多話,南宮樾臉上不經意的流露出一抹淺笑,原來那女人沒事! 正想著,又聽到云洛情的聲音響起。 “小命,還有美貌,或者老實回答本小姐之前問的所有問題,不得有一個字作假,謝淑妃,你想選哪個?”聲音聽上去極盡威脅,云洛情坐于屋內的八仙桌上,腳踩在檀木椅子上,手中擺弄著鋒利無比的魚腸匕,吹著氣。 “皇…皇上…后宮有淑賢德敬四妃各一位,三品嬪妃十二人,三品以下貴人,才人三十六人,美人……美人七十二……至于皇上多久來后宮不定,就最近三個月,皇上都未踏進后宮一次,就連本宮也許久沒見到皇上了,所以你問皇上近來心情好不好,本宮實在不知……” 南宮樾臉色有一瞬間的呆愣,這云洛情是發瘋了,竟然打聽皇兄后宮的事情,更涉及擅自揣測圣意……側頭看了一眼皇兄,只見皇兄臉色森冷,眸光暗沉,但是唇角卻浮出一抹笑,那抹笑,實在揣測不出代表什么。 繼而,南宮冷易紫金龍靴踏上紫羅宮的臺階,出現在殿門口,一雙深藍色暗沉的眼眸盯著坐在桌上,腳踩檀木椅背對著他的女子,冰寒的聲線響起:“朕心情如何,你不如直接問朕?!?/br> 后背猛然間傳來一陣寒涼,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襲來,云洛情怔住,手中搖晃的魚腸匕猛然頓住。 大腦中冒出兩字:大事不妙! 謝淑妃聽見這聲音抬頭一看,神尊無比的皇帝陛下正站在門外,頓時所有的委屈和恥辱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爬到南宮冷易腳下:“皇上!您總算來救臣妾了,皇上!……” 南宮冷易冷眼掃了一眼跪在腳下,臉上有一抹血痕的謝淑妃,深藍色的寒眸射向那抹背影,可他覺得,這抹背影似乎有一絲熟悉的感覺,該是在什么地方見過? 而且此人的膽子,也極為像他曾經見過的一個人。 齊海瞅見皇上投在云洛情身上探尋的目光,而那個女人竟然還頭也不回的,繼續坐在桌子上,以背對著皇上,面色一沉,喝道:“大膽民女,還不趕緊拜見皇上!” 云洛情嘴角抽蓄了一下,繼而跳下地面,慢慢轉過身來。 一身典型的碧色北冥女子服飾,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凸顯出來,頭發以北冥成年女子挽發的方式挽起,頭頂一圈金色的發箍束發,整個人看上去純粹干練,尤其那張絕色的容顏,在周身不拘的獨特氣質下,不免讓人一驚。 即便是見慣了大世面的齊海,在看到云洛情的時候,也不免得心中贊嘆:好美的女子!不光是因為容顏絕美,還有她身上那股出塵的氣質。 然而,南宮冷易在看清楚前方女子的容貌之時,冷傲的薄唇忽然綻出一抹陰戾的笑,深藍色的瞳孔越加暗沉,剛才還覺得這抹身影熟悉,原來是她! 齊海偷偷瞄了一眼,看見南宮冷易唇角的笑,便立刻明白皇上的旨意了,朝外一喊:“來人,將此大逆不道的女子抓下去,腰斬!”這是他們皇帝陛下一貫的作風。 南宮樾剛要開口為云洛情求情,就聽見她膽大包天的聲音再響起來:“死色`狼,本小姐還沒找你算賬,你居然還想把我拿去腰斬,小心你被雷劈!” 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南宮冷易忽然一揚手,沖進來的禁衛軍便立刻退了下去,只見南宮冷易跨過跪在地上的謝淑妃,朝云洛情走了過去。 “朕還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不要命的女人,原來是你這個小鬼,你就是樾帶來的那位醫仙?”涼薄的唇浮出一絲笑意,一雙藍眸緊盯在云洛情的臉上。 “不像嗎?”云洛情抱手看著南宮冷易,手中握著的魚腸匕尚未收回。 在東爵皇家校場,他親眼看到云洛情將澹臺聿身邊的侍衛救活,那個人是當眾服下的劇毒之物,所有御醫看過都說無救,她僅指用了三根金針,就把人救了過來。 對于她的醫術,南宮冷易沒有什么可懷疑的。 南宮樾聽著皇兄和云洛情之間的對話,敢情他們之前果真認識!一時也沒開口打斷二人的對話。 南宮冷易盯著云洛情的臉,忽而之間臉上的笑容拉大了些:“朕當然相信你的醫術,朕不明白的是,你剛才逼問朕的淑妃的那些問題……” 后宮嬪妃多少,幾天進一次后宮,心情如何?這幾個問題怎么聽怎么覺得有些怪怪的。 云洛情臉色一僵,忽然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那個……大夫為病人看病之前,總應該先了解一下病人的情況……就是這樣!”故作鎮定的說道。 這個答案令南宮冷易的眉頭微微一蹙,隨之道:“既然如此,你還有些什么問題,不如直接問朕,由朕親口回答你?!?/br> 緊接著,南宮冷易在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開口:“來人,把她帶到永巷去,請御醫過來瞧瞧淑妃?!?/br> 話落,轉身出紫羅宮。 身后,傳來云洛情大逆不道的聲音:“南宮冷易,你回來!” 齊海完全沒弄明白現在是個什么狀況,那個不知所謂的女人對淑妃不敬,對提著皇上名諱亂叫,乃十惡不赦大逆之罪,皇上竟然就這么放過了,還要將人帶去御書房! “皇兄!”南宮樾追了出來:“皇兄,您認識云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