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長歡會和慶王妃起沖突明明就是為了他,葉桓眼瞼微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還有嗎?” 葉然點頭,“還有一件事是關于端王府的, 外面傳言端王爺之所以會放過殷白雪是因為太子妃給殷白雪求了情, 說太子妃罵了端王爺一頓,端王爺一句話也沒有反駁是因為端王爺對太子妃舊情難忘?!?/br> 啪的一聲, 葉桓手中的毛筆斷成了兩截。 葉然頭皮一緊, 葉桓是文人, 情緒一直比較內斂, 甚少會失態, 更不用說將毛筆斷成兩截。 “從哪傳出來的?” 葉桓語氣很平靜, 但葉然知道,這時候越是平靜葉桓心里卻是怒氣滔天。 葉然:“還沒有消息,屬下猜想這件事和安王府慶王府脫不了干系?!?/br> 葉然更懷疑是安王府做的,因為楚白很有可能是安王的人,而且那日聽戲一事也發生在安王妃的別院。世上沒有那么多的巧合,如果巧合多了,那么只可能是人為。 葉桓沒有說他懷疑是哪個,他只是在一壘奏折中取出了一本,“這個拿去燒了?!?/br> 美其名曰鍛煉太子,皇帝將一部分的奏折拿給了葉桓批閱。 葉然拿奏折離開,出了書房后他打開奏折一看,里面是一封推薦奏折――一位老臣要告老還鄉,向皇帝推薦了一位能夠接替他位置的人,好巧不巧,這個人正是安王爺的舅舅。 果然,一旦涉及到了太子妃,他們王爺就沒有理智了,連燒奏折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了。 燒完奏折,葉然回書房忍不住問葉桓,奏折是燒了但萬一老臣直接跟皇上口頭推薦,那他們私自拿走奏折的事不就曝光了,畢竟葉桓代為批閱的奏折皇帝都會再看一次。 “不用擔心,”葉桓平靜道,“真讓父皇知道了直說就是,有長歡在中間,他不會生氣?!?/br> 葉然默然無語,這是不是就叫有恃無恐,關鍵恃的還是皇上對太子妃的寵愛。 在葉然給葉桓稟報這些傳言的時候殷長歡也知道了這件事,聽完后她笑了,“我都擁有最好的一個了還養什么面首?!?/br> 若云心想真可惜太子不在這兒,不然聽見這句話一定會很高興。 從葉桓與殷長歡成親以來,若云接觸太子的時候也多了很多,慢慢發現太子和她想象中不太不一樣,也發現太子比她想象中更在乎郡主。 將這件事稟報給殷長歡的人是丁進,他道,“突然有這么多的流言,屬下擔心可能有人故意散步的?!?/br> “不是可能是一定,”殷長歡托腮,懶洋洋的道,“但是我想不通背后的人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他以為散步這樣的謠言就能讓我和太子情感不和嗎?” 殷長歡問若云,“你覺得我和太子會感情不和嗎?” 若云搖頭,最多只是讓太子不開心一下,但太子不開心了,背后之人能有好結果嗎? “你呢?”殷長歡又問丁進。 丁進不常在殷長歡東宮,哪里知道殷長歡和葉桓的相處情形,見若云搖頭便也跟著搖頭,還拍了拍馬屁,“主子和太子情深似海,太子對主子情有獨鐘,怎么可能會受這點謠言的影響?!?/br> 若云:…… 若云對這個直白得有些過分的馬屁很無語,但殷長歡卻是聽得神清氣爽。 “太子妃,”一個宮女進來稟道,“安王妃來了?” 殷長歡挑眉,這是來道歉的還是來挑撥離間的。 安王妃是來致歉的,事情發生在她的別院,又是她請的眾人去聽的戲,現在謠言傳遍京城,她必須走這一趟。 安王妃一見到殷長歡就拉住殷長歡的手說對不起。 殷長歡抽出手,神色略微冷淡,“事情已經這樣了,說再多已無用?!?/br> 安王妃表情僵住,她還沒被殷長歡如此冷待過,一時語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她之前和殷長歡關系還不錯,她以為只要她來道歉,殷長歡一定不會埋怨她。 “哎,”殷長歡嘆了口氣,“你說突然出現這么多傳言,會不會影響我的名聲???” 安王妃有些摸不著殷長歡的意思,“不會的,這些傳言都是亂說,沒有根據,再說還有父皇和太后娘娘給你撐腰呢!” 殷長歡又笑了,“說的也是,但是既然沒有用,那背后之人為什么要散步這樣的流言呢,難不成是他們太笨了,連這點都看不出來?!?/br> 安王妃:…… 她覺得殷長歡是故意這么說好罵她,但她還不能說什么,一說不就是承認了這次的事情是他們做下的嗎。 安王妃在東宮待了多長時間就憋屈了多長時間,出了東宮她暗自思忖,她以前是不是小看殷長歡了。 有這種想法的人還有若云,安王妃一走她立刻問殷長歡,“主子,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是安王妃散步的謠言?” “沒有,”殷長歡端著一杯白水喝,自從不喝避子湯了后她連茶也不喝了,要么喝蜂蜜水要么喝沒有味道的白水,“我只是想突發奇想試一試――你覺得是她嗎?” 若云回憶當時安王妃的臉色,“不能確定但嫌疑很大?!?/br> “我也覺得,”殷長歡起身伸了個懶腰,“隨這些流言去吧,那些人也只敢做這些上不了臺面的事?!?/br> 若云想到丁進拍的馬屁,道,“那還是因為主子和太子太厲害,讓他們無從下手?!?/br> 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在于沒人理會就會慢慢淡下去,越理會鬧得越兇,況且殷長歡是太子妃,流言再多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傳,所以殷長歡沒打算多理會,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看看她德陽書院的學生。 前幾天書院迎來了第一場測試,女學生的成績普遍好于男學生,殷長歡聽了很滿意。雖然也有女學生不愿意學習而回家,但總的來說是好的。 就在殷長歡以為這件事過去的時候,慶王妃在一場宴會上“不經意”的說起了她和殷長歡起沖突的一件事,緊接著那個花旦就被人發現陳尸在家中。 殷長歡嘖了一聲,這是想坐實她和那個花旦有不一般的關系呢。 第125章 花旦一死, 世人就會覺得她是因為心虛而殺人滅口, 越發證明了她和花旦有不尋常的關系, 且如今還死無對證了。 “背后之人一定是恨毒了我?!?/br> 殷長歡伸出一雙手, 緊皺著眉頭, 神情凝重的掰著十根細長白嫩的手指,一張小嘴念念有詞。 若云聽不清殷長歡的話, 問道, “主子, 您在說什么呢?” “我在算我有哪些仇人, ”仇人太多, 十根手指已經不夠用了, 算了一會兒殷長歡不得不放棄,捧著臉頰嘆道,“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原來我有這么多的仇人啊?!?/br> 若云嘴角抽了抽, 真想回一句:您現在才知道啊。真虧有皇上和太后這兩座大靠山,不然若云覺得殷長歡早就被害了,如今更是多了一個靠山――太子, 看來他們郡主的仇人會越來越多。 亂七八糟想了一會兒,若云回到正題,“主子就不懷疑慶王妃嗎?” “不太可能是她, 她最多就是想借著這個謠言踩我一踩?!币箝L歡秀眉一擰, “我還是覺得安王的可能性比較大, 太子也這么覺得?!?/br> 殷長歡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但還是和葉桓說過這件事,他們一致覺得安王府的嫌疑比較大,而且葉桓告訴她楚白可能也是安王的人。 對于楚白的身份,殷長歡聽了沒什么感覺,只小聲抱怨了一句――他們也太小看我了,有了精美的瓷器還要瓦片做什么。 這句話讓精美瓷器葉桓很滿意,于是他們當天晚上解鎖了避火圖上的第二個姿勢,于是第二天,他們兩個齊齊起晚了,自從封太子以來從未缺席過一天早朝的葉桓請了第一個病假。 想到那天的情形,殷長歡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馬上意識到現在不是想那事的時間便抿了抿唇,嚴肅道,“給丁進傳話,讓他親自去趟德陽書院,把京中的傳言和花旦被害一事告訴楚白,讓他多加小心?!?/br> 傳言中的面首有兩個,一個死了,難保背后之人不會對楚白下手。 殷長歡倒不是喜歡楚白,舍不得他死,只是她有種感覺,覺得楚白不像是壞人,即便葉桓說他可能是安王的人。 若云站著沒有動,遲疑道,“現在派人去找楚白會不會不合適?” 殷長歡明白若云的意思,她是怕現在派人過去,更容易讓世人覺得楚白和她關系匪淺。 “沒關系,”殷長歡道,“ 似是而非是謠言的本質,我們非要解釋,想弄個清楚明白,世人還當你心虛,反倒不如坦然一點,比如讓楚白活得好好的,日子久了,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br> 若云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告退離開。 或許是為了讓太子能夠更好的接見朝臣,東宮不是在后宮中而是在前廷靠東邊的地方,東宮里不只有殷長歡葉桓以及太監宮女,還住得有一部分是殷長歡與葉桓的心腹下屬,丁進便住在這里。 若云去找丁進在路上碰見了葉然,都是在主子身邊伺候的,他們兩個還算熟悉,葉然隨口問了句若云過來這邊做什么。 沒有殷長歡的吩咐,便是葉桓問起來若云也不會說出主子的命令,隨便糊弄兩句她就離開去找丁進。 葉然原本也沒放在心上,在和若云分開后沒一會兒他想起昨天丁進和他打賭輸了他二十兩銀子,于是轉身去找丁進要銀子,一不小心便聽到了若云和丁進的談話。 他沒有進去打斷里面人的談話,快步將這件事稟給了葉桓,“太子妃這時候派人去德陽書院只怕會讓謠言越傳越兇,不如我去,正好逼問楚白的身份?!?/br> “你去的話謠言就會變成我派人對付楚白了,更加解釋不清?!比~桓的語氣很是淡定,當然這要忽略他筆下越來越潦草的字跡。 葉然憋屈,“那就任由謠言亂傳嗎?” 他們派人去查也沒查出個名堂,只抓到幾個混混。 葉桓垂著眼瞼,聲音不輕不重,“放心,我都記著的?!?/br> 安王府,無論是安王還是安王妃臉色都不怎么好。 如葉桓猜測的,楚白的確和安王有點關系,但這關系也不深,準確來說楚白欠了安王一個人情,而安王用這個人情讓楚白多次出現在殷長歡面前,包括去德陽書院當夫子,為的就是引起殷長歡的注意。 安王的目的是想讓殷長歡喜歡上楚白,然后和葉桓鬧,可事情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殷長歡對楚白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意。 前不久,安王終于放棄了讓楚白離間殷長歡和葉桓的主意,但就這么收手他又覺得不甘心,于是有了殷長歡養面首等一系列的謠言。 安王覺得就算謠言不能對葉桓產生影響,惡心惡心他也好,可那個時候安王不知道他的舅舅被老臣推薦為下一任的太師。等他收到消息時皇帝已經選了另外一人,細細一打聽才知道事情出在葉桓那兒。 太師負責協助皇帝處理國家重要政事,是個職位非常重要的官職,若是安王的舅舅能坐上這個位置,安王一脈就勢力大增,可這一切都被葉桓毀了。安王一怒,派人暗殺了花旦。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楚白也殺了?!闭f這話的安王妃神色狠厲,哪有人前的溫和良善。 “不可,”安王搖頭,“楚白這個人我捉摸不透,貿然對他動手我擔心他留得有后手,那我們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br> 安王妃對楚白了解不深,但她相信安王的判斷,便也不再說殺楚白的話,沖提出用男色迷惑殷長歡這個主意的門客埋怨,“不是說殷長歡喜好美色嗎,怎么一個二個都沒用?!?/br> 門客沒有出聲,心里委屈極了,他是提出這個主意的人,可他說的是要一個比太子模樣好的人,楚白模樣是不錯,但還是比不上太子,沒有效果也不奇怪。 安王妃抱怨不停,門客忍了半天最后還是沒忍住,小聲辯解道,“楚白沒有太子模樣好,是我我也不會選楚白?!?/br> 安王妃被門客說得啞口無言,下不來臺沒好氣道,“你以為天下男人都長得很好看嗎,能遇上一個楚白已經不容易了?!?/br> “夠了!”安王聽不下去,排著桌子怒吼一聲,安王妃和門客這才偃旗息鼓,別看安王瘸了腿,但威信一點不少,大堂內一時靜默無聲。 安王妃給安王倒了杯茶,安王喝了茶神色稍霽才再次商討起事情。不多時一個下屬來報太子妃心腹丁進出了京城,看離開的方向該是要去德陽書院。 “一定是去找楚白,”安王妃急聲,“萬一楚白說出王爺該如何是好?” 安王面不改色,“我與他有約定在前,他不會說出來?!?/br> “口頭承諾而已,萬一他……” “他說出來也不要緊,”安王冷聲,“太子對我們早有懷疑,他說與不說關系不大?!?/br> “怎么會?”安王妃面色大變,“我們行事已經很小心了?!?/br> “若不是早有懷疑,他豈會在還沒查出謠言的主使者就攔下了舅舅的推薦奏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