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葉然對小高公公的眼神視若無睹,等了一會兒葉桓終于去沐浴,他便溜進了葉桓的寢殿,而小高公公正在看月亮,沒有注意這一幕。 葉桓沐浴出來便準備睡了,雖然他仍然沒有睡意,但明天要成親,還是他和長歡的洞房花燭夜,他可不能臉色不好。 一想到這點,葉桓臉色微變,他走到書案后,從一個隱秘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玉瓶子,一打開木塞,立時聞到一股怡人的清香。 摒退宮人,他走到鏡子前,將玉瓶子里的東西倒在了手上,再一點一點的抹在臉上。 據葉然說,這種凝霜敷在臉上一盞茶的時間,翌日皮膚就會變得很好很好。 敷完后洗凈臉,再擦上護膚美白的凝露,葉桓這才走到床邊,一眼看見了放在床頭的避火圖。 他拿起隨手翻了幾頁,看見里面栩栩如生的圖畫他臉色一沉就要叫人,然而話到了嘴邊他卻停住了,站了半晌后他神色不太自在的將這本避火圖放到了剛才放凝霜的抽屜里。 學海無涯,他要學的還很多。 說也奇怪,他明明之前一點睡意也沒有,可在放好避火圖之后睡意立馬就來了,躺上床很快就睡了過去,醒來后精神奕奕。 嗯,他要當最最俊朗的新郎,任何人都比不上,那個叫楚白的舉人也比不上。 “恭賀郡主新婚大喜!” 殷長歡望了眼窗外,朝霞絢爛,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笠,在暗色的地板上形成一個個光斑,仿佛人心都跟著敞亮了起來。 殷長歡彎了彎唇角,赤腳下地的走到窗邊,外面綠樹成蔭,百花爭艷,鳥鳴清脆,能隱約聽見前院熱鬧的聲音。 德陽郡主府還沒有如此熱鬧過。 “郡主,”張嬤嬤走到殷長歡身邊,慈愛道,“長公主在天有靈,一定會非常高興的?!?/br> “會的,”殷長歡抬頭看了看天,天空很藍,萬里無云,仿佛連老天爺都在慶賀她的新婚之喜,“母親一定會知道的?!?/br> 她轉身朝凈室走去,沐浴洗涑,準備當一個最最漂亮的新娘子。 吉時在下午申時,殷長歡要在郡主府用了午膳再坐喜轎進東宮。 不到午時,郡主府前院便擠滿了人,但這和殷長歡無關,她只要在她的院子里安心的當一個新娘子就行了,前院自有人幫她招呼著。 其實即便沒有人招呼,來赴宴的人也不敢有任何意見,因為皇帝為了確?;槭聸]有一點意外,特意派了禁軍圍住了郡主府,連郡主府內都能時不時的看見身著盔甲的禁軍。 “怎么還有禁軍???”有人看見帶刀的禁軍疑惑道。 有腦袋轉得快的人道,“也許是因為郡主接連兩次差點被害?!?/br> “可那不是嘉和長公主做的嗎?” 這人呵了一聲,別有意味的道,“誰知道呢,也許還有人想要郡主的命也說不定?!?/br> 能來德陽郡主府送殷長歡出嫁的人都不會是尋常人家,個個都精明,一聽這話立刻聯想到了皇位之爭。 雖然已經有了太子,但太子又不是不能廢,京城只怕會越來越亂,但好在皇帝身體不錯,有皇帝壓著,估計這些王爺還能有所顧忌。 用完午膳,殷長歡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按張嬤嬤的話,下午還有得殷長歡累的,但殷長歡卻想到了另外的地方。 她看了很多的話本,上面都說洞房花燭夜是很耗體力的。 睡過去之前,殷長歡迷迷糊糊的想,她練武體力肯定比葉桓好,也不知道洞房花燭夜時葉桓會不會先無力。 一覺醒來,殷長歡聽到了外面吹鑼打鼓的聲音,“是太子到了嗎?” “剛到門口,被柔樂郡主帶人攔著了,”若云替殷長歡整理衣裳,“奴婢正想叫醒郡主郡主自己就醒了?!?/br> “攔著干什么,”殷長歡坐到妝奩臺前補妝,“我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呢?!?/br> 若云說不出話來,只能趕緊給殷長歡補妝。 葉桓是太子,除了紀瑩瑩平陽幾個敢光明正大的攔著他,其余人哪敢認真攔著,做做樣子就讓葉桓到了殷長歡的院門前。 葉桓身后跟了一大串的看熱鬧的人,看見殷長歡院子門口的殷雷和紀承,葉桓和眾賓客都愣了。 殷雷是殷長歡的堂兄,守在這兒理所當然,你紀承一個表兄,母親還多次謀害德陽郡主,怎么也站在這兒了。 頂著眾人訝異的眼神,紀承面不改色,鄭地有聲的道,“長歡沒有親兄弟,我便是她的親兄長。今后太子對長歡好也就罷了,若太子敢欺長歡半分,我紀承必不會放過太子?!?/br> “紀承是不是喜歡德陽郡主???”人群中有人小聲發問。 “不會吧,沒聽說過?!?/br> “我聽說紀承從小就很疼愛德陽郡主,也許紀承原本就把德陽郡主當親meimei看待,出了嘉和長公主的事,就更想補償德陽郡主了?!庇幸粋€男子道,“再說了,如果紀承真的愛慕德陽郡主又怎么會任由德陽郡主先與端王定親,再和太子定親?!?/br> 眾人一看說話的人是紀承的好友,心中頓時相信了幾分,而且他話說得很有道理,若紀承真的喜歡德陽郡主,怎么不向皇帝請求指婚。 殷雷見紀承竟然搶先開了口,忙說了幾句話,大意就是讓葉桓一定要好好對殷長歡。 有紀承放狠話在先,殷雷總覺得他的話輕飄飄的。他橫了紀承一眼,別人不知道紀承的心意,他還能不知道嗎,但想著紀承確實不太容易,殷雷決定大度一點,不和他計較了。 閨房里,聽到紀承說了這樣一番話,殷長歡嘆息一聲,“給我戴上鳳冠?!?/br> “可是還沒做催妝詩?”一個小丫鬟說。 “傻姑娘喲,”若云拿過鳳冠小心翼翼的給殷長歡戴上,“太子是狀元之才,還做不出一首催妝詩嗎?” 戴上沉重的鳳冠,蓋上紅蓋頭的那一剎那殷長歡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腳步聲慢慢靠近,殷雷對她道,“長歡,堂哥來背你喜轎?!?/br> 殷長歡聲音甜甜,帶著笑意,“好?!?/br> 伏在殷雷的背上,出了閨房的殷長歡聽見了賓客們此起彼伏的祝福聲,看見院門前站著一個身穿大紅喜服的人。 有蓋頭遮著她看不見葉桓的相貌,但她知道,她的桓桓一定是天底下最俊朗的新郎,是她的新郎。 第104章 “新娘上轎?!倍Y官朗聲唱吉祥話, “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br> 震天的鞭炮聲中, 殷長歡被殷雷送上喜轎。 墜著珠玉寶石的轎簾放下,轎子里頓時一暗, 上一刻還很高興很期待的殷長歡突然之間心頭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很難受, 她甚至有點想掀了蓋頭,沖回郡主府, 她不嫁了。 鞭炮聲停下, 殷雷在喜轎外面道, “長歡放心進宮, 英武侯府永遠都是你的依靠,你永遠是我殷雷的親妹子?!?/br> 本就難受的殷長歡聽了殷雷的話更難受了,眼淚瞬間滑出了眼眶, “多謝大哥?!?/br> 聽出殷長歡聲音里的哽咽,殷雷溫柔一笑,安慰道,“放心, 大哥一家會在花轎后面送你進宮的?!?/br> “嗯?!?/br> 殷長歡閉了閉眼, 不讓更多的眼淚流出弄花了妝容。 今日是周氏和英武侯當做殷長歡的娘家人送殷長歡出嫁。 殷長歡上了馬車后, 葉桓對英武侯和周氏拱手一揖, 英武侯忙避開又回了半禮, 周氏卻是沒有避開, 實實在在的受了葉桓這一全禮, 然后眼眶微紅的道,“將長歡交給你我是再放心不過的了,只盼著你們夫婦琴瑟調和,相守白頭?!?/br> “會的?!?/br> 葉桓側首看了一眼喜轎,神色溫柔如水,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必然是對殷長歡情根深種。 “起轎,”葉桓翻身上馬,禮官唱道,“鳳凰于飛,舉案齊眉?!?/br> “太子對殷長歡可真好,”喜轎漸漸遠去,紀瑩瑩擦了擦眼淚,又哭又笑,“我干嘛要哭啊,肯定是風沙太大,迷了眼睛?!?/br> 站在她旁邊的顧源挑了挑眉,他也很想知道她為什么要哭。 風沙?雖然現在是在吹風,但是這沙從何來。紀瑩瑩真是一如既往的別扭,承認她很感動又能怎么樣,又不會少塊rou。 “你放心,”顧源看著一長串的嫁妝說,“雖然我給不了這么多的聘禮,但我一定會對你好,不會弱于太子對德陽郡主?!?/br> 紀瑩瑩紅著鼻尖扭頭斜了顧源一眼,撇撇嘴,很沒感情的哦了一聲,然后扭頭繼續看嫁妝,驚嘆道,“好多好多的嫁妝,殷長歡也忒有錢了?!?/br> 顧源:……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說剛剛那句話。 他還是太心軟,忘了紀瑩瑩這種得寸進尺不講道理的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心軟。 站在他們后面的賓客面面相覷:真替顧源尷尬! 京城人都知道德陽郡主繼承了她母親嘉怡長公主的財產,十分有錢,但一直沒概念,直到看到了這十里紅妝,每一抬都沉甸甸的,不參半點虛假,男人女人都羨慕。 看著這一抬抬的嫁妝,殷長歡的一個好友很沒骨氣的道,“我母親怎么不把我生成男子?!?/br> 另外一位小姐聞言翻了個白眼,不客氣的道,“說得像你是男人就能娶到德陽郡主似的,也不看看你和太子殿下的差距?!?/br> “話說,”她捏著下巴,“我怎么覺得今天的太子殿下格外的俊朗呢?!?/br> 那小臉格外的嫩。 “穿喜服能不俊朗嗎,都說男子一生中只有成親那日最俊朗!” 這話一出,周邊人都看了過來,個個神情微妙,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奇怪。 “原話應該是女人一生中只有成親當新娘子的時候最好看吧?!币粋€人小聲道。 紀瑩瑩路過碰巧聽到這句話,下巴一抬,哼道,“誰說女人只有成親那一日最好看了,穿對了衣裳,戴對了首飾,我們每天都是最好看的?!?/br> 黃昏,晚霞將整個皇宮照耀得金光閃閃。 “吉時已到,一拜天地!” 殷長歡轉身,跪地一拜,她現在一點傷心的感覺都沒有了,高興得很,馬上葉桓就要是她的人了。 磕完頭起來時她微微側首想先看一下葉桓,但仍然被紅蓋頭擋著什么也沒看見。 殷長歡不高興的撇嘴,真是的,為什么成親新娘要蓋紅蓋頭,男子就不蓋,氣人。 “二拜高堂?!?/br> 皇帝皇后坐在首位,看著面前的一對新人,皇帝笑得見牙不見眼。 皇后也一直面帶慈愛的微笑,她沒有了親子,所以這些皇位王爺無論誰繼位她都不在乎,但一個重感情的君子太子總比一個心機深沉的人要好。 何況她的平陽和長歡交好,長歡當未來的皇后娘娘,她的平陽也得多一個依靠。 拜完了高堂,禮官正要唱夫妻對拜時皇帝突然道,“再拜一拜母后。母后養大長歡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