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王幕僚有些疑惑的看了葉桓一眼,葉桓說,“本王懷疑有人在暗中協助嘉和?!?/br> 今天發生在皇宮中的兩件事,雖然很淺顯,沒費多少功夫就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但若不是有陳子倩救了殷長歡,說不定事情就真的按照嘉和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如果嘉和長公主因為救長歡而溺斃,誰會相信這一切是她自導自演的,到時候她就站在了正義的一方,即便葉桓查出了真相也可能無用。 僅僅嘉和長公主一人,葉桓不認為她有這個勢力。 還有,嘉和非要害死殷長歡這一點,葉桓也想不通,若有人協助嘉和就不一樣了,也許想要長歡命的人根本不是嘉和。 除開殷家人,想要長歡性命的人不外乎那幾個。 殷長歡以為她會武,身體好,落了水也不會怎么樣,結果自視過高,半夜就發起了高熱,折騰了一晚上才將將退下。 皇帝收到消息,下了早朝后便和葉桓一起來了慈寧宮,見到沒有一點精氣神的殷長歡,皇帝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昨天的事對于他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先是葉桓告訴他嘉和可能是謀害殷長歡的幕后主使,接著嘉和竟然就在皇宮,眾目睽睽之下謀害長歡。不僅如此,她居然還想把謀害長歡的罪名嫁禍給英郡王傅哲。 這一切居然是他那個高貴典雅的meimei做下的,皇帝不敢置信,同時對鄭太后和長歡也覺得很抱歉,無顏見她們。 他對鄭太后拱手作揖道,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沉重的“母后”。 鄭太后抬了抬手,聲音微冷,“這件事哀家希望皇帝能夠公平公正的處理?!?/br> 鄭太后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與皇帝說話,便是之前查出害她之人可能是趙太后她也沒有給皇帝一個冷臉。 皇帝絲毫不意外,也不覺得鄭太后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有什么不對,反而承諾道,“母后放心,兒臣一定不會偏袒嘉和半分?!?/br> 鄭太后咄咄逼人的追問,“她是你親生母后唯一的女兒,若是你母后非要你輕饒了她呢?” 皇帝再次一揖,“母后放心,兒子心中自有一套是非曲直?!?/br> 鄭太后定定的看了皇帝一會兒,面無表情的道,“皇帝,長歡是哀家的命,哀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企圖害她之人?!?/br> “兒子明白,”皇帝更加愧疚,恨不得現在就將嘉和帶到鄭太后與殷長歡面前來請罪,“兒子一定會給長歡一個公道?!?/br> 殷長歡靠在床頭,看著鄭太后為了她向皇帝施壓,見鄭太后不說話了她笑著對皇帝道,“皇舅舅,你是不是才下早朝???” 皇帝看向殷長歡,因為發熱,臉頰帶著不正常的紅潤,嘴唇又干得起皮,很是可憐。 “是?!彼蜏幍膶m女來了,皇帝親手接過湯藥,先用手試了試溫度才將藥碗遞給殷長歡,“可不許將藥倒進花盆里?!?/br> 殷長歡小時候生了病不想喝藥,就把藥悄悄倒在花盆里,鄭太后發了好大的火,還是皇帝給殷長歡求的情。 殷長歡接過藥碗,一拿近便聞到一股苦味,她鼻尖一皺,可憐巴巴的說,“好苦啊?!?/br> “良藥苦口,”皇帝扭身拿過裝著蜜餞的琉璃瓶,“喝了藥就可以吃蜜餞了?!?/br> 葉桓站在一旁,看著皇帝把殷長歡當親閨女寵,一點手插不上。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殷長歡對于殷博文如此能釋懷,有了皇帝的如父般的寵愛,還惦記殷博文做什么。 這就好比有了他,自然就不需要紀承傅懌等人了。 含著甜滋滋的蜜餞,殷長歡問皇帝,“瑩瑩怎么樣了?” 皇帝將蜜餞瓶子拿給宮女,蜜餞吃多了對牙齒不好,他嘆了口氣說,“不太好,昨兒半夜也發熱了,好在很快就退了下去?!?/br> 太醫說不是風寒引起的高熱,是情緒太過悲傷所致,急得趙太后一宿沒睡,直罵嘉和是個蠢貨,連自己女兒都害。 “紀承表哥呢?”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沒看見他人。 “在慈安宮,”皇帝臉色難看的道,“他被他母親關在地牢里,昨日才被朕派去的人發現?!?/br> 算計親女,關押親兒,這是親娘能做出的事嗎。 殷長歡砸吧砸吧嘴,眼睛忽然一亮,像是發現了什么大秘密似的,“他們兄妹該不會是撿來的吧?” 第91章 皇帝一愣, 忍不住的大笑起來。 “長歡,你可真是個活寶, ”皇帝笑完后道,“朕可以保證紀承兄妹是她的親生兒女?!?/br> 雖然嘉和算計親女關押親兒,但仍看得出她是想對紀瑩瑩好,只是方式不對, 完全沒有想過即使她成功了,紀瑩瑩以后要永遠背負一個上位不正的名聲。 “哎, ”殷長歡嘆氣道, “紀瑩瑩這下該傷心死了?!?/br> 皇帝挑眉,意外道, “你不生瑩瑩的氣?” “我生她的氣做什么?”殷長歡奇怪的瞥皇帝一眼, “冤有頭債有主, 要害我的人我又不是紀瑩瑩?!?/br> 說曹cao曹cao就到,宮女進來通報紀瑩瑩與紀承在外求見。 皇帝問,“只有他們兩人?” 宮女回, “是?!?/br> 殷長歡道,“請進來吧?!?/br> 不一會兒,紀承與紀瑩瑩兩人進來了,衣著整齊但精神很差,特別是紀瑩瑩,一臉病容, 眼神空洞, 見到他們嘴角彎起一絲笑意, 但都透著苦味。 殷長歡見了有一點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若是嘉和看見這一幕會不會后悔。 二人走到鄭太后面前,撲通一聲跪下,紀承道,“家母犯下彌天大錯,紀承與家妹特來向太后娘娘與長歡致歉?!?/br> 鄭太后神色冷淡,沒有叫他們起來,“哀家還以為你們是來替你們娘求情的?!?/br> “紀承不敢?!奔仁遣桓乙彩菦]這個臉,何況以鄭太后對殷長歡的寵愛,他們來求情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不敢就好,”鄭太后語氣淡淡,“你們兄妹的歉意哀家和長歡收下了,至于你娘,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哀家不會故意讓你們皇舅舅重判,但也絕不會輕饒?!?/br> 謀殺從一品郡主,陷害郡王和太后,這樣得的罪行會有什么樣的結果紀承心中有數,今日他和紀瑩瑩過來是因為他們作為他們母親的兒女必須走這一趟。 皇帝對他這兩個外甥外甥女也是心疼的,見鄭太后沒有遷怒他們忙叫他們起來,對紀瑩瑩道,“長歡剛才還在問起你呢?!?/br> 紀瑩瑩抬眼看靠在床頭的殷長歡,臉色不怎么好,和她一樣病怏怏的,不過也不一樣,至少殷長歡的眼睛里有光。 紀瑩瑩垂了垂眼瞼,“對不起?!?/br> 殷長歡道,“說這些做什么,大不了你以后不和我對嘴就是了?!?/br> 紀瑩瑩牽了牽嘴角,她以后還能和殷長歡對嘴嗎? 紀承和紀瑩瑩沒有多待,很快就回了慈安宮,見過他們回來,趙太后忙問他們過去的情況。 其實今天一早他們就要去慈寧宮的,但趙太后非不準,直到聽到宮女說皇上過去了她才準紀承兄妹過去。 紀承把情況說了后,趙太后點頭道,“還算她們有點良心?!?/br> 趙太后沒有想過鄭太后和皇帝能把這件事輕易放過,不牽連紀承與紀瑩瑩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你們兩個下去休息吧?!?/br> 趙太后叫退了紀承與紀瑩瑩后叫來了她的心腹,替嘉和誆騙紀瑩瑩去那個院子的是她宮里的人,雖說那幾個宮人已經被皇帝帶走調查,但她這里卻不能就這么放過。 趙太后生氣的不只是嘉和算計紀瑩瑩,她還生氣嘉和竟然用了她宮里的人。 她和皇帝的關系本來就不如皇帝與鄭太后,若真是讓皇帝以為是她謀劃想讓紀瑩瑩成為永王的人怎么辦。關鍵是皇帝知道她想讓紀瑩瑩成為新帝的皇后一事,這樣一來,若不是嘉和謀害長歡不成,或許皇帝很可能會就相信了紀瑩瑩的事是她安排人做下的。 心腹告訴她替嘉和做事的人莫不是受了嘉和恩惠之人,那個引紀瑩瑩離開的宮女以前曾經犯過事,打碎了先帝送于她的珠釵,當時她就要讓人將其送去慎刑司,是嘉和替這個宮女求了情。 趙太后冷笑連連,“好啊,哀家在這兒當惡人,她倒是會撿人情?!?/br> 心腹小聲問,“那現在怎么辦?” 嘉和長公主就是犯下滔天大錯那也是太后的親女,太后不可能不管她。 趙太后道,“殷長歡又沒死,她是皇帝的親meimei,總不能要她的命,給她個教訓也就是了?!?/br> 話是這樣說,其實是趙太后是知道即便她去找皇帝鬧也無用,不如給她自己留點臉面,以后好護著外孫女和外孫。 不怪趙太后對嘉和冷心冷情,她年輕時盡顧著和妃嬪爭寵,便是唯一的兒子她也能為了爭寵讓之發高熱,對這個女兒她又能多么寵愛。也就是先皇駕崩,她的兒子登基,她才有了空閑,再加之鄭太后寵溺殷長歡,她才寵著紀瑩瑩。 這人啊,即使一開始沒多上心,日子久了,自然而然就放在心里面了。 慈寧宮這邊,紀承兄妹走后鄭太后和皇帝也離開了殷長歡的偏殿,留下葉桓陪著殷長歡。 喉嚨癢,殷長歡忍不住的咳嗽幾聲,葉桓忙倒了杯溫水送到殷長歡手邊,然后低聲說,“我懷疑嘉和背后還有人,你小心一些,平時護衛不要離開太遠?!?/br> “還有人?”殷長歡抬頭,“誰呀?” 葉桓搖頭,“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但還沒有消息?!?/br> “你不用擔心,”見葉桓眉頭緊皺,殷長歡伸手撫了撫,笑著道,“即便背后真的還有人,他借嘉和的手殺我,想必他就是不敢親自對我下手。如今嘉和完了,他應該也會有所顧忌?!?/br> 葉桓拉下殷長歡的手,很自然的握在他的手中,“話雖如此,但就怕這人瘋魔起來不管不顧?!?/br> 葉桓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溫暖干燥,殷長歡任由葉桓握著她,“他既能借嘉和的手就應該不是沖動之人?!?/br> “但父皇要立我為太子了,”葉桓捏了捏殷長歡的手,“昨日父皇便說要在今日宣布,雖然因為嘉和的事暫時沒有宣布但也延遲不了多久?!?/br> 想害殷長歡不外乎覬覦皇位的那些人,一旦皇帝立了葉桓為太子,很難保證那些人不會狗急跳墻。 殷長歡沒有如葉桓想的那樣擔憂,而是驚喜的反問,“皇舅舅要立你為太子?” 葉桓點頭,眸底帶著一絲笑,“是,昨日父皇親口對我說的?!?/br> “那我不就是準太子妃了?!币箝L歡笑了,因為生病而略微暗淡的容貌都又亮麗起來,“這下那些看我不慣的人要氣的吃不下飯了?!?/br> 葉桓握著殷長歡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玩,笑問,“長歡很高興?” “嗯……”殷長歡沉吟道,“也不算多么高興,你如果以后當了皇帝我就要永遠在這個皇宮里了,一點自由也沒有?!?/br> “那你是不想我當太子?” “我話還沒說完呢,”殷長歡莞爾一笑,“不過憑你的才能,如果當了王爺,那新皇怕是會不放心的,所以為了天下太平,你還是當太子比較好?!?/br> 葉桓忍俊不禁,“長歡是在夸我嗎?” “我不是在夸你,”殷長歡摳了摳葉桓手心,面上一片正經,“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br> 葉桓笑意更深,同樣一本正經的回道,“既然長歡這么說,那我一定會努力把這個太子當好,不給其他人機會?!?/br> “正該如此,”殷長歡點頭,“俗話說得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等事情還是讓我們兩個來吧?!?/br> 翌日早朝,皇帝當著百官的面宣布立永王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