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顧如月轉了轉眼珠子,她這jiejie素來冷淡,很少關心其他事,更沒有打聽過外男的事,她問,“你是不是喜歡上葉桓表哥了?” 不等顧如韻說話,顧如月又道,“可我聽娘說大舅母似乎想把葉蘅表姐許配給葉桓表哥?!?/br> “他們都姓葉?!?/br> “那又怎么樣,”顧如月道,“葉桓表哥是姨母的兒子,只是姓了葉姓而已?!?/br> 顧如韻垂下眼瞼,不再說話。 得知有人在調查十六年前的事,程氏著實擔心了些日子,加上要忙殷琦的婚事,她近來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殷琦出嫁,她終于能好好的睡一覺,這一睡便睡過了頭,直到錢嬤嬤把她叫醒。 錢嬤嬤一臉驚恐,“夫人不好了,大理寺的衙差來了,說是三夫人今天一早去大理寺狀告您換她親女,現在要帶你去大理寺審查?!?/br> 猶豫寒冬里被人潑了一盆的冰水,程氏瞬間清醒,“怎么可能?” 前不久她才試探過佟氏,佟氏并沒有什么異樣啊。 “夫人,現在不要想可不可能了,”錢嬤嬤的語氣很著急,“你還是趕快起來洗涑吧?!?/br> 再不快點,怕就要蓬頭垢面的上堂了。 簡單洗漱,程氏趕去了正堂,殷老夫人、殷博文以及殷博文的親弟殷家三老爺殷博武都在,只除了佟氏和佟氏的兒子殷成。 看見程氏進來,殷博武厲聲喝道,“二嫂,白雪究竟是誰的孩子?” 殷白雪在旁邊蒼白著一張臉,失魂落魄,搖搖欲墜。 被質問的程氏下意識的看向了殷博文,而殷博文沒有并沒有看她。 程氏一臉被冤枉的委屈,“三弟,三弟妹糊涂你也糊涂了不成,白雪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是誰的孩子你不知道嗎?” 殷博武遲疑了! 殷璃嗤聲,“三嬸告的是母親您在三嬸的女兒剛生下來就偷換了她的女兒,三叔是看著殷白雪從小長大的,但殷白雪是不是三嬸的親女就不一定了?!?/br> 程氏還想分辨但大理寺的衙差卻不給她機會,他們早就得命令了,這件案子一定要秉公辦理。 這樣的事自然不可能只有程氏一個人去,最后殷家人幾乎全部出動,只是有的人是擔心事情暴露,比如殷老太太,而有的人則是純粹的看熱鬧,比如殷璃。 這娃在看到殷長歡后立馬撇下殷家人,顛顛的跑到殷長歡身邊,“jiejie,你怎么這么快?” 殷長歡道,“我和三嬸一起來的?!?/br> “一起來的?”殷璃看了眼站在堂中背脊挺直的佟氏,“那jiejie你也知道這件事了,殷白雪真的不是三嬸的女兒?” 殷長歡看了站在程氏旁邊殷白雪一眼,“不是,但她也是殷家人?!?/br> 殷璃腦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是三嬸的親女又怎么會是殷家人呢。 事關侯府,這個案子是鄭川親自審理,他問佟氏有沒有證據。 佟氏不慌不亂的說出程氏對殷白雪異樣的寵愛,以及她懷孕時的各種異常。 程氏委屈道,“三弟妹,我疼愛白雪那是因為白雪是殷家的姑娘,而你懷白雪的時候嘉怡長公主還在呢,我又怎么能像你說的那樣害你?!?/br> “是啊,”佟氏冷笑不已,“嘉怡長公主還在你怎么就能謀害我呢,那是因為你有幫手?!?/br> 她看向殷博文和殷老夫人,神情錢前所未有的冷,“我沒有說錯吧,殷白雪真正的身份是侯爺與程氏在嘉怡長公主還在世的時候生下來的jian生子?!?/br> 饒是早從殷長歡口中知道了這些事,再聽一遍鄭川仍是氣得不行,怒瞪著殷博質問,“殷侯爺,殷三夫人說的話可是真的?!?/br> 殷博文怒道,“當然不是真的?!?/br> “侯爺還是想清楚了再說?!?/br> “鄭大人這是何意?” 鄭川冷聲,“來人,傳譚穩婆?!?/br> 程氏自是不會記得當年給她接生的穩婆的姓氏但錢嬤嬤記得,她聽見這話立馬腿一軟,跪倒在了堂中。 程氏心頭一凜,不待她說話她便看見一個皺紋叢生的老婆子從堂后走了出來。 雖然十六年過去了,譚穩婆老了很多。但程氏還是認出了譚穩婆就是給她接生的那個穩婆。 她目眥欲裂的看向錢嬤嬤,不是說已經滅口了嗎? 錢嬤嬤沒看程氏,她心里只有兩個字――完了! 第50章 “譚穩婆, 你轉身看看,可認識站在你后面的夫人?!?/br> 譚穩婆適才一直在后面, 出來時也低著頭,沒有見到堂中有哪些人,聽她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爺這么一說,她轉身看向站在她后面的程氏。 這十六年里,程氏嫁給了殷博文, 成為了國公府夫人, 生育了一對龍鳳胎,夫君不好色, 婆母不難伺候,程氏活成了京城夫人中最羨慕的對象, 而對程氏來說還不僅如此,她的長女還和她住在了一座府邸內,生活安逸的程氏和十六年前差別不大, 只多了幾分富貴雍容。 譚穩婆一眼認出程氏就是當年她接生的那個小姐。 盯著程氏,她似乎看到了那一夜的大火, 怎么也撲不滅, 火海中她那長得胖乎乎的小孫子對她張手, 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濡慕的望著她, 似乎想要她抱抱。 程氏心頭發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敢去看譚穩婆, 她別開眼, 無意間對上殷長歡不屑的表情。 程氏心頭一突,難道調查這件事的人是殷長歡? 程氏下意識的就想要開口質問,可忽然前方一個人撞了過來,她不防,瞬間便被撞到在地,頭暈目眩間,一個人坐在了她身上,先狠狠的扇了她幾巴掌,再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聲音里含著無盡的恨意,“是你,就是你殺了我的兒子孫子,是你…… 譚穩婆的行為嚇了眾人一跳,衙差急忙上前要把譚穩婆拉起來,但對譚穩婆來說,她念了十六年的仇人就在眼前,她只要在堅持一下她就能報仇了哪里肯輕易的放過程氏,于是等衙差將譚穩婆拉起來的時候程氏狼狽得沒有半點侯夫人的儀態,臉頰紅腫,捂著喉嚨不斷的干咳。 “青天大老爺,你要給我做主啊?!?/br> 程氏的出現再一次撕裂了譚穩婆心中的傷疤,她跪倒在地,聲聲哀泣。 鄭川道,“你有何冤枉?” “十六年前,我被找去給人接生,但和往常不一樣,這家沒有男主人,懷著孩子的產婦是一個梳著未婚的女人,這個女人就是剛才我打的人?!?/br> 程氏啞著嗓子,神情激動,“不是的,我沒有見過你,沒有見過?!?/br> “肅靜!”鄭川冷冷看著程氏,再對譚穩婆說話時聲音又柔和下來,“你繼續說?!?/br> “這個女人生下了一個女兒…… 譚穩婆把她對殷長歡說的全部重新說了一遍。 在說到錢嬤嬤讓人把佟氏的孩子丟到城外亂葬崗,佟氏忍不住哭了出來,殷成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娘,你放心,兒子一定會將meimei找回來?!?/br> 看著靠在一起相互扶持的他的夫人和兒子,殷博武想走過去,但腿卻怎么都邁不開,他扭頭看向殷博文和殷老夫人,“你們知道嗎?” 殷老夫人怒道,“不過一個老婆子的胡言亂語,你們竟然都信了?” 她看向譚穩婆,“你口口聲聲說她換了佟氏的孩子,殺了你家人,你可有證據?這是大理寺,沒有證據都是栽贓污蔑?!?/br> 說完她看向鄭川,氣勢洶洶的問,“鄭大人,請問毆打污蔑侯爵夫人會有什么后果?” “小則關押重則流放,”鄭川問譚穩婆,“你可有證據?” 譚穩婆聽到殷老夫人和鄭川的對話一點不怕,她早就該死了,茍活這么久就是為了給家人報仇,“大人,我接生的那個孩子的右耳耳后頭發遮住的地方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紅色胎記?!?/br> 程氏一聽,笑了,“白雪沒有胎記,是你污蔑我,她沒有胎記?!?/br> 站在旁邊的殷白雪卻神色一白,臉上是不敢置信的模樣。 佟氏忍住悲痛,“大人,殷白雪右耳耳后便有一小塊拇指大小的紅色胎記?!?/br> 做穩婆的接生了孩子都會檢查孩子有無異狀,當時譚穩婆看到了那個胎記,但她沒有說出來。程氏身邊的人為了盡快的將孩子調換也沒有發現。 有胎記并不是一件好事,在隱秘處還好,若是在顯眼處會被人認為是不祥之兆,所以后來佟氏與殷白雪發現了這個胎記也沒有和人說過,程氏便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程氏說不出話來,驚恐的看著佟氏。 鄭川讓大理寺的女衙去查看殷白雪的胎記,程氏要阻止被人攔住。 女衙查驗后道, “啟稟大人,殷白雪右耳耳后卻有拇指大小的紅色胎記?!?/br> 佟氏又道,“大人,我還有一個證人,是當年替我接生的穩婆,據她說我那時生下的孩子身上并沒有任何胎記?!?/br> 鄭川傳了替佟氏接生的穩婆,這個穩婆說她沒有在佟氏女兒身上發現任何胎記,說后來聽到傳言佟氏難產生下的女兒身體很好,像是足月的孩子還感覺很奇怪,因為她接生下的那個孩子身體很弱,或許以后能養好但絕對不可能像足月的孩子。 殷老夫人心里也急了,“或許胎記被頭發遮住了你才沒有看見?!?/br> “不可能?!狈€婆道,“那個孩子胎發并不濃密,我不可能會沒看見?!?/br> 譚穩婆道,“我當年接生的那個孩子胎發濃密,我是仔細看才看清楚了的?!?/br> 這時一個衙役忽然湊到鄭川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鄭川道,“傳?!?/br> 眾人聽見這個字都有些不解,還傳誰?然后他們便看見昨日才成親的王小四兒和殷琦走了進來。 看到殷琦,殷長歡有些訝異。程氏是她的嫡母,她如果來作證對她的名聲可不好。殷長歡以為會為自己打算的殷琦是絕對不可能也不會愿意出來作證,所以她和佟氏一開始就沒想要殷琦來作證。 沒看殷家人一眼,殷琦走到佟氏身邊道,“大人,我可以作證,我親耳聽到我母親和錢嬤嬤說我大姐殷白雪是她和我爹的親生女兒?!?/br> “殷琦!”殷老夫人厲聲喝道,“你在胡說什么?” 王小四兒嗤道,“你才胡說呢,我家娘子怎么可能胡說?!?/br> 殷琦看了王小四一眼,雖然夫君的維護讓她很高興,但這時候說這樣的話是不是不太恰當,“我有沒有胡說,你們心里清楚?!?/br> 真相如何已經明了。 鄭川看著殷老夫人,似笑非笑的問,“殷老夫人,你還有想問的嗎?” 殷老夫人臉色鐵青,還問什么,再問下去殷家只會更難堪。 “是他們陷害我?!贝丝痰某淌戏路痣x了水的魚,再做最后的無謂的掙扎,“是殷長歡和佟氏勾結起來陷害我和白雪,佟氏知道白雪身上有胎記,是她把這件事告訴這個穩婆的,是他們心狠惡毒?!?/br> 佟氏怒斥,“你覺得我會污蔑自己的親生女兒只為陷害你嗎?” 殷白雪臉色慘白的看著佟氏,“娘,這不是真的,我是你的孩子對不對?” 佟氏看向殷白雪,這個她疼了十六年的女兒,然而曾經有多疼殷白雪現在就有多恨殷白雪,一想到她那個不知道還活著沒有的女兒,佟氏就恨不得將程氏與殷白雪都殺了。 “你不是我的女兒,”佟氏一字一頓的道,“我的女兒被你的親生母親丟在了城外亂葬崗,生死不明?!?/br> 該她出場了,殷長歡從椅子上起來。 “本郡主記得那個時候我母親還在世吧,”盯著殷博文,殷長歡聲音如霜,“也就是說你背著我娘和程氏有染,還生下了殷白雪這個jian生子?!?/br> “長歡,”殷老夫人道,“這不是真的,殷白雪可能是程氏的女兒,但卻不是你爹的孩子,是他們誣陷你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