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孫嬤嬤聽到丫鬟說佟氏情況不對立馬就來了。佟氏摒退了所有丫鬟, 將信紙拿給了孫嬤嬤看。 孫嬤嬤看了大驚失色, 她張嘴就要說是有人在挑撥離間可忽然她想起了二房對殷白雪不尋常的寵愛, 想起了殷白雪那張和佟氏沒有半點相似的臉頰, 她說不出口了。 “夫人, 這信是哪來的?” “不知道,我醒來就信就在桌子上?!辟∈喜⒉辉诤跣攀钦l送的,“孫嬤嬤,你覺得這件事可是真的?” “夫人,”孫嬤嬤死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這件事太大,她實在不知道怎么說。 “我覺得是真的?!睂O嬤嬤過來的這段時間佟氏又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信紙上說的都是真的。 “嬤嬤,我當年是早產,才八個月出頭九個月都不到,可白雪卻是什么問題都沒有,健健康康的,大夫都說看著是足月生的孩子。我當時以為是老天保佑,現在一想,說不定殷白雪本來就是足月生的孩子?!?/br> 孫嬤嬤下意識的反駁,“可是我記得我剛看到小姐時她就跟一般剛出生的孩子差不了多少,如果是被掉包了,那怎么可能剛好在一個時間生產?!?/br> 佟氏冷冷一笑,聲音里含著無限的冷意,“要是順其自然在同一個時間生產的可能性的確不大,可要是是人為的呢?” 孫嬤嬤心頭一顫,忽然想起一件事。佟氏會早產是因為踩到油滑倒了,而那處為什么會有油至今沒有查出來。 佟氏又道,“我記得我剛懷上孩子的時候懷相挺好,怎么越到后面身體越差?!?/br> 孫嬤嬤不敢言。他們當年也是懷疑過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但一直沒有查出來。 佟氏望向窗外,院子里郁郁蔥蔥,鳥叫蟲鳴此起彼伏,好一副生機勃勃之態,也不知道她的女兒還在不在? 佟氏閉了閉眼,心痛得難以復加,“你說如果我要是沒能從產床上下來,她入了國公府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順的把殷白雪養在她的膝下?!?/br> “可是當時嘉怡長公主還在?”孫嬤嬤道,“要是嘉怡長公主沒去,她也不能入府啊?!?/br> “在又如何,他們都敢茍且生下孩子,再換作我的親子,這樣喪盡天良的人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br> 孫嬤嬤瞳孔驟縮,不敢置信的道,“夫人意思是嘉怡長公主的死……” “我不知道,但我想會有人想知道的?!?/br> “夫人是指郡主?” 佟氏頷首,她道,“吩咐下去,馬上回京?!?/br> 欠了她的,欠了她女兒的,她會一點一點的全部討回來,向他們每一個人。 佟氏的突然回京讓殷家人都很驚訝,不是他們不想讓佟氏回京,而是以佟氏的性格,短時間內是肯定不會回來的。 不等老夫人和程氏去打聽,又發生了一件讓他們更驚訝的事情――行禮都給沒收拾完,也沒來給老夫人請安,佟氏就去了旁邊的德陽郡主府。 老夫人皺眉,“她去旁邊做什么?” 程氏心里也有些不安,這種不安來源于佟氏異常的舉動,“等弟妹一會兒回來問問她吧?!?/br> “也只能如此?!崩戏蛉丝囱鄢淌?,容貌算不得有多么出眾,也不知道是哪點迷住了她兒子。如果沒有她,殷家又怎么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老夫人眼神冷了冷,但面上卻依舊溫和,她語重心長的道,“你們是妯娌,等她回來你好好勸勸她,我那天話是說狠了些,但也不全是為了殷家,讓白雪青燈古佛的過一生,我真的是狠不下這個心?!?/br> 程氏溫和的應下。就算老夫人不說她也是要走這一趟的,自從佟氏離開殷白雪住的那個莊子,殷白雪就整日以淚洗面,她看著心疼不已,恨不得告訴殷白雪她才是她的親生母親,可是她不能,至少在鄭太后過世前她不能說。 德陽郡主府正廳。 趕了一路,略有疲憊的佟氏向殷長歡賭咒發誓,“郡主,我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r> 首位上的殷長歡面色沉了沉。她沒想到佟氏會反過來把事情告訴她,但仔細想一下也不難理解,佟氏是想找一個幫手而已,而她,無論是身份還是背后的勢力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這桌面,殷長歡沉吟半晌抬頭道,“實不相瞞,那封信是我送的?!?/br> 佟氏抬頭,瞳孔里滿是愕然。 她猜過送信的人但她沒猜到是殷長歡。在她心里,殷長歡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殷長歡肅容道,“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這件事,我見三夫人為了殷白雪的事很傷心就讓人送了封信過去?!辟∈蠈⑹虑楦嬖V她,那她送信一事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只是這件事我也是聽另外一個人說的,她說她是親耳聽到的,但是手里沒有證據,這么短的時間我也沒來得急查出什么證據來,所以我也不能確定這個消息是真是假?!?/br> 佟氏猶豫了下問,“我能知道是誰告訴郡主的嗎?” 殷長歡拒絕,“不行?!?/br> 佟氏略有些失望,又問,“那有沒有我的孩子的消息?!?/br> “抱歉。我也問她了,但她說程氏沒有提起?!?/br> “這樣啊?!辟∈系氖@而易見。 “對了,殷白雪身上有沒有什么胎記?”殷長歡問。 佟氏顧不上失望,“有什么問題嗎?”不等殷長歡回答,她道,“是有一個,在右耳朵背后頭發遮住的地方有小拇指大的淺紅色胎記?!?/br> “真的有??!”殷長歡剛才只是不想看佟氏那么失望隨口問的。昨日她和屬下商討的時候有人提出可以去找給程氏接生的人來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這個辦法的前提是殷白雪身上有特殊的能夠辨認的特征,不想竟然真的有,看來連老天都在幫她們。 殷長歡說了她的打算,佟氏苦笑道,“不瞞郡主,我對這件事幾乎沒有懷疑?!?/br>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佟氏把她懷孕時的各種狀況給殷長歡細說了一遍,“一件兩件可能是巧合,但這么多的事情湊到一快兒就不是能用巧合來解釋的了?!?/br> 殷長歡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這么多的事會是程氏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嗎?” 佟氏聞言心頭一顫。那時候的程氏還不是殷家主母,能做這么多的事嗎,就算她當時難產慌亂,但要掉包孩子這種事沒有萬全的準備也很難成功。 佟氏連聲音都在顫抖,“他們欺人太甚!” 殷長歡不擅長安慰人,而且這也沒法安慰,除非她的孩子能失而復得,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但愿老天保佑吧,她都能重生回來,也許佟氏的孩子也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郡主?!比粼七M來稟道,“葉護衛來了?” “他來做什么,”殷長歡奇怪道,“難道又是給我送什么好吃的來了?” 佟氏起身告辭,殷長歡沒留人,讓若云送佟氏出去。 葉然和佟氏擦肩而過,眼里閃過一抹驚訝。他沒記錯的話這位夫人應該是殷白雪的母親吧,怎么郡主府的丫鬟對她還很尊敬。 “見過郡主!”葉然恭恭敬敬的給殷長歡見禮。 “怎么是你?”殷長歡道,“我還以為是上次那個叫葉默的人呢?!?/br> 葉然:……“就是我,真是不好意思,讓郡主您失望了?!?/br> “你誤會了,”殷長歡憋笑,“我不是這個意思?!?/br> 葉然:隨便吧,反正最近他經常被說,他已經習慣了。 “這是我家公子給郡主的帖子?!比~然送來一張請帖,“我家公子明日酉時恭候郡主大駕?!?/br> 殷長歡打開,是請她明日傍晚去紅湖坐船用膳。 殷長歡想起葉桓是要回答她問的那個問題,但是這個地點…… 紅湖之所以叫紅湖是因為在傍晚,太陽落山時晚霞倒映在湖水里,把青綠色的湖水映紅了,景色十分漂亮,是京城未婚男女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選這樣一個地點真的合適嗎? 合上帖子,殷長歡微笑,“我會準時赴約的?!?/br> 葉然拱手就告辭,殷長歡讓他等一會兒,“我府中廚子用雞樅菌做了雞樅菌醬,我嘗著味道還不錯,你給你家公子帶一些回去吧?!?/br> 葉然想到每次都被吃光的雞樅菇,以及他們已經收了兩次了,再收一次也沒什么要緊的,“多謝郡主?!?/br> “不用,”殷長歡笑盈盈的模樣,顯得無害又親近,“我這點醬算什么,比不上葉大人送我的那支琉璃釵的一成?!?/br> “原來那只琉璃釵是公子送給郡主了呀,”葉然一臉的恍然大悟,“老夫人壽宴前一天公子回來就問我庫房里有沒有琉璃釵,問他他也不說是做什么用的,只讓我選一只好點的,我就挑了幾只讓公子選,最后公子選中了那只偏黑色的,郡主可喜歡?” “喜歡,”殷長歡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很漂亮?!?/br> 葉然笑,“郡主喜歡就好?!?/br> 回葉家,葉然抱著兩罐菌菇醬去給葉桓回稟,末了想到那天葉桓非不告訴他琉璃釵是用來送誰,想打趣一下葉桓,便道,“公子,郡主說你送的那支琉璃釵很漂亮,她很喜歡?!?/br> 葉桓神色一頓,抬眼看他,聲音幽幽,“誰告訴你那釵是我送的?” 葉然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被殷長歡套話了。完了,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公子,我把這個拿去廚房?!比~然指了指懷中的菌菇醬,煞有其事的道,“郡主說了,這個要特殊保存?!?/br> 一步一步,心驚膽戰的走出書房,直到門闔上都沒有聽到葉桓的聲音,葉然大松口氣。 是他小看郡主了。 從廚房回來遇到葉默,葉然不禁抱怨道,“你半個時辰前為什么不在?”要是葉默在就不用他去送,也就不會被套話了。 葉默莫名其妙,“我一直都在啊?!?/br> 葉然:…… 可是公子是說葉默不在,所以才讓他走一趟。 難道公子是故意的?但公子又不可能算到郡主一定會套他話。 算了,大約是他運氣不好,公子怎么可能會是這樣的人! 第35章 晚上, 葉桓點了一碗面,面上放了幾大勺菌菇醬。 勁道的面條,翠綠的青菜, 濃郁的菌菇醬, 葉然瞅著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喉嚨,“公子,好吃嗎?” 葉桓抬頭, 目光掠過葉然的喉嚨, 淡淡道,“一般吧?!?/br> 葉然吧唧了下嘴巴,他聞著怎么不像一般呢。 據說德陽郡主府里的廚子原先都是宮里的御廚, 還有些因為年紀大了的御廚離開皇宮住進德陽郡主府,這些人的手藝怎么可能用一般來形容。 也許他們公子是不想給他吃而已。 “既然一般, ”葉然沒忍住,小心試探道, “不如我幫公子吃一點,這畢竟是郡主的一片心意,浪費了不太好?!?/br> 葉桓攪了攪面,讓菌菇醬完全融入湯里面, 不抬頭的道, “你都說了是郡主的一片心意, 那我讓你吃了不是辜負了她嗎?” 葉然:……他們公子變了。 翌日下晌, 皇帝派人去大理寺召葉桓進宮陪他下棋。 葉桓運筆飛快, “我今天有事, 不能進宮了?!?/br> 來傳旨意的公公聽見葉桓的話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還能這樣,他傳了這么多年的圣旨,就連鄭太后和德陽郡主都不曾拒絕過皇帝的旨意,這個葉大人就是再得盛寵也未免太恃寵而驕了吧,誰給他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