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表哥,你那份里面是什么東西?”一上馬車,葉蘅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盒子,她的禮物是一支玉簪,水頭很好。 葉桓打開盒子,展開畫卷。 葉蘅探頭來看,“《靈河晚霞圖》?” “是真的嗎?” 葉桓反問,“你說呢?” “肯定是真的,”葉蘅也覺自己問得蠢,德陽郡主送出的東西可能是贗品嗎,“那為什么你的比我的好這么多?” 玉簪雖然也很好,可是完全不能和《靈河晚霞圖》比。 葉桓將畫卷放回盒子里,“這是我和她交換的?!?/br> “交換什么?”葉蘅好奇道。 坐在車轅處的葉然回頭拉開車簾給葉蘅說了其中原由。 “這樣啊,”葉蘅道,“我以前還覺得德陽郡主即使不是傳言中那樣但也不會很好相處,沒想到今天相處下來是一個很好的姑娘?!?/br> 葉然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他選中的主母能不好嗎。 “就是啊,德陽郡主很好,都是那些人污蔑她?!?/br> 葉蘅戲謔,“葉護衛,你很欣賞德陽郡主嘛!” 葉然點頭,當即就要對殷長歡大夸特夸,忽然聽到葉桓的聲音,“我衣裳是怎么回事?” 在葉桓身邊這么久,葉然自然能聽出葉桓的不滿。 “是這樣的,”葉然盡量讓自己不露出心虛的表情,“我想著公子第一次去赴郡主的宴會,要是穿得太普通萬一讓郡主以為公子對宴會不重視就不好了,可穿得太花哨也不符合公子的氣質,于是我就想到了這件外袍,既清雅又奢華,公子穿它赴宴再適合不過了?!?/br> 葉蘅恍然,“原來那衣服是葉護衛準備的,我就說表哥怎么會穿那樣的衣裳?!?/br> 葉桓面無表情,“那按你的意思我還要夸你想得周到了?” 葉然不由自主的往后縮了縮,咽了咽喉嚨道,“不用,這都是屬下該做的?!?/br> 葉蘅看了看他們兩個,忍著笑道,“表哥,葉護衛也是一番好意,你就不要生氣了。再說這衣裳也沒什么不好,郡主還夸你這衣服獨特,和你的容貌很相配呢?!?/br> 有些時候,善意的謊言是有必要的。 半晌,葉桓淡聲,“下不為例?!?/br> “是?!?/br> 葉然吁了口氣,對葉蘅感激的笑笑。 至于下不為例這種事,葉然相信有德陽郡主在,他就是下次有例也不會有事的?;蛟S公子身在其中看不明白,但他卻能肯定公子對郡主不一般。即使不是男女之情,她在公子心中也是不一般的。 “郡主,這是葉大人上午送來的禮物?!?/br> 殷長歡懶洋洋的躺在軟塌上,今天她是真累了,連眼睛都沒睜開,“什么東西?” “一把匕首?!?/br> 殷長歡睜眼坐起來,將匕首拿過來一看果然是黑刃。 刀鞘古樸,刀刃鋒利,隨手挽了兩個刀花,殷長歡手臂一揮,黑刃如離了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穩穩的刺入對面的高幾。 “不錯,”殷長歡贊道,“掛到我床頭去?!?/br> 若云沒動,“郡主,這匕首這么鋒利,掛在床頭會不會不太合適?” 殷長歡抬了抬眼瞼,“你是想說黑刃是兇器,怕沖著我了是吧?” 若云老實點頭。發生了兩個月以前的那件事,由不得她不慎重一些。 “沒事?!苯涍^重生,殷長歡雖然不像以前那么不信鬼神之說,但也不至于連把匕首都怕,“掛著吧,萬一有人行刺我我也好方便拿兵器?!?/br> 若云不再勸,她是奴婢不是主子,只需要提建議不需要替主子做主。 “郡主府護衛那么多,真有賊子也不會讓他到郡主面前的!” 殷長歡沒說話,笑笑閉上了眼睛。 郡主府的護衛是有很多但前世她不一樣死了。如今她在吃食上小心,對方毒不到她說不定真的會派人來刺殺,可究竟是誰要殺她呢。 還是應該要找機會和葉桓單獨說話才行。 第20章 殷長歡想找機會和葉桓單獨說話,但接下來整整一個月她都沒能見到葉桓。 讓人打聽才知道他跟著鄭川離京查案子去了,短時間內不能回京。 好在距離她被毒死還早,殷長歡高高興興的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發生了好幾件事,其中一件便是在她設小宴后沒兩天鄭太后告訴她在慈寧宮安插釘子的人可能不是殷博文。 “那外祖母知道是誰了嗎?” “還不確定,但有點眉頭了?!币娨箝L歡蹙著眉頭擔憂,鄭太后伸手揉了揉殷長歡的眉頭道,“這些事不用你cao心?!?/br> 她頓了頓,再道,“既然不是你爹,你也不必再怪他?!?/br> 殷長歡卻搖頭,默了默道,“我有種感覺,即便在慈寧宮安插釘子的人不是他,母親去世的事也和他脫不了關系?!?/br> 這是一種直覺,殷長歡說不清楚她為什么會這么覺得,但這種感覺很強烈。 有一天她甚至在想如果她娘真的是被殷博文害死的,那前世她的死會不會同樣是殷博文下的手。 這個想法剛產生就被她否定了,應該不會有人對自己的親骨rou下手,即便她和他關系不好,而且殷博文也沒有理由害她。 鄭太后拍了拍殷長歡的手,聲音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長歡放心,外祖母一定會把你母親去世的真相查清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害了你母親的人?!?/br> 殷長歡不想和殷家人來往,但殷家人卻似乎不這么想,在殷琳從大理寺出來后老夫人派殷璃過來傳話請她去殷國公府用午膳。 殷長歡本來不想去,可一想到會看到殷琳那張憤恨的臉,她又改變主意,決定去一趟。 去了有些驚訝的發現殷琳居然沒有露出她以為的表情。 在老夫人的仁壽堂,在殷家眾人的見證下,老夫人讓殷琳給殷長歡端茶認錯。 在大理寺待了幾天,殷琳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沒有了之前的驕傲,精神也不好,和以前的她判若兩人。 殷長歡看著這樣的殷琳一點也不覺得愧疚,人做錯了事都是要承擔后果的,總不能說你小你就無罪,況且殷琳是慣犯,她的耐心早就用完了。 或許是殷琳真的長了教訓,也或許是老夫人提前警告過了殷琳,在端茶認錯時殷琳沒有半分不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對殷長歡的憤恨。 殷長歡嘴唇碰了碰茶杯,看著像是抿了一口實則她一滴茶都沒喝。 不管殷琳是不是真的跟她道歉,像茶這種容易被人動手腳的東西她是不可能喝的。 老夫人見殷長歡接了茶,臉上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看了看房中的眾人,她神情嚴肅的道,“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以后你們誰也不許提?!?/br> 殷長歡低頭把玩著腰間的鏤空雕花玉佩,姜果然是老的辣呀! “對了,長歡?!崩戏蛉讼袷峭蝗幌肫鹆耸裁磫栆箝L歡,“你府中可還有無痕霜?” 無痕霜是太醫院出的一種藥,功效如其名,消除疤痕。制作無痕霜的原料稀少,珍貴異常,且有一種藥只在冬天有,要用新鮮,所以只在每年臘月太醫院才能制作出少量的無痕霜。 自從殷長歡習武以來,這無痕霜大部分都給了殷長歡。 用皇帝的話來說:長歡是個嬌嬌的女兒家,怎么可以留疤。 剩下那一小部分則是皇上自留著,朝臣若需要可以去找皇上求藥,但能不能求到就不一定了。 現在才四月,殷長歡手中自然有無痕霜。 她點頭,“還有幾瓶?!?/br> 老夫人道,“那你贈一瓶給你四meimei吧,姑娘家留了疤總是不好看的?!?/br> “行,回頭我就讓人送來?!币箝L歡很痛快的答應了,如今殷琳已經受到了教訓,一瓶無痕霜而已,她沒什么舍不得的。 老夫人慈愛的笑笑,看向程氏身邊低著頭的殷琳,“還不快謝謝你二jiejie?!?/br> 殷琳站出來行了個福禮,“多謝郡主?!闭Z氣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收到無痕霜的喜悅。 殷長歡聞言眉梢一揚,看來進一趟大理寺還是很有用的,比以前有規矩多了。 用過午膳,眾人離開仁壽堂,殷白雪和她母親佟氏一起回三房的院子。 殷白雪扶著佟氏低聲道,“那日祖母分明那般生氣,怎么今日還要讓殷琳給郡主道歉?” 在這件事上,殷白雪是對殷長歡有怨的,覺得她太不顧姐妹情誼,非要毀了殷琳的名聲才罷休。 三房夫人佟氏是個溫婉嫻熟的夫人,嫁進殷國公府后和三房老爺是琴瑟和鳴,恩愛不離,只可惜因為她在生了殷白雪后就沒再有孕,老夫人就讓她的侄女給三房老爺做了妾。 因為這件事,佟氏一直不怎么待見老夫人,和老夫人只是面子情而已。 “你祖母當時是氣糊涂了,這么些天足夠她想明白了?!币娨蟀籽┻€疑惑的看著她,佟氏笑笑道,“端王快要回來了?!?/br> 殷白雪知道傅懌的歸期,但聽到佟氏提起她還是忍不住的高興。 抿著嘴角,不讓佟氏有所察覺。 佟氏的確沒察覺,“郡主以后再不濟也是個王妃,你四meimei現在看著名聲受損,但她以后若能得郡主青眼,想再嫁個好人家并不是那么難。何況郡主還有太后和皇帝的寵愛?!?/br> 她看向殷白雪,語重心長的道,“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四meimei的不對,你二伯父二伯母疼愛你,你投桃報李偏向你四meimei這也正常,但不要因為偏疼就沒了分寸和底線?!?/br> 殷白雪想到那日周氏問她殷長歡受委屈時她可曾憐惜殷長歡,再聽了佟氏的話,她一時有些訕訕,低頭不怎么說什么。 “再者,”佟氏的聲音更低了些,“女兒出嫁靠的是娘家人和兄弟姐妹??赡阋部匆娏?,你爹平庸,你哥哥是個不成器的,至于你的庶弟庶妹,他們不來吸你的血就是好的。大房就不用說了,和我們關系一直就很平淡,二房雖然疼愛你但官場上的事情說不清,也許你以后還要沾郡主的光,你不要為了二房將自己的路堵死了?!?/br> “沾郡主的光?”殷白雪情不自禁的重復道。 佟氏知道她這個女兒的驕傲,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道,“白雪,你自幼聰明,不會不明白娘話里的意思。端王若是能夠有大運,郡主就是皇后,”皇后兩個字她說得特別的輕,“而你就是皇后的堂姐?!?/br> 佟氏是在指點女兒,可她不知道殷白雪聽了這番話心中有多么苦澀。 明明這一切原本該是她的,僅僅因為殷長歡有皇帝太后的寵愛,有鄭家英武侯府做后盾,她就不得不將未婚妻的位置拱手相讓。不過還好,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他們是對不起殷長歡,但事后他們會補償她的。 一定會補償她的。 殷白雪在心里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