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節
葉向遠并沒有放開我,將我緊緊地摟在懷里。 我沒力氣掙扎,但我用滿是恨意的眼睛盯著他,我就不信他不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可他依舊無動于衷。 我越發氣惱,若不是我死死地壓抑著自己,估計又得吐出一口血。 顧長瑜似乎是覺得給我的打擊還不夠,又似乎是要報復我讓她受的委屈,她緩緩走到床邊,低頭望住我,柔聲道:“當時是因為被葉三爺發現阿遠喜歡我,阿遠害怕葉三爺會傷害我,才和阿遜商量,要找一個人做我的替身?!?/br> 我不由怔怔地去看陸遜。 這件事,陸遜竟然也有參與。 他到底是有多愛顧長瑜…… 我簡直要被他們之間這種畸形的感情氣樂了。 顧長瑜繼續道:“恰巧我們在學校里見到你,你和黎雨煙長得很像……剛好黎雨煙又一直追著阿遠不放……阿遠找上你,是造成一種阿遠喜歡黎雨煙,只不過因為兩家的宿怨沒法在一起,才找你做替身的假象?!?/br> 我聽得佩服不已。 一環扣一環,當真是一舉多得。 無非是擾亂葉三爺和黎雨煙的視線,讓他們都以為葉向遠喜歡的是黎雨煙,從而把注意力從顧長瑜身上轉開。 顧長瑜微微地笑:“看來你已經想明白……對,阿遠娶你,其實都是為了我?!?/br> 我不禁抬又看了她一眼。 她此時還是陸遜的妻子,卻毫無障礙地說這個話,難道她就不怕陸遜傷心嗎? 不過,陸遜一直寵著她,想必她也不會在意陸遜的看法吧。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那葉向遠呢? 他為顧長瑜做了這么多事,當然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過現在,顧長瑜把真相都暴露出來了,他之前一直是試圖隱瞞我的……他會怪顧長瑜嗎? 我仰臉去看他。 他面目沉靜,完全看不出有絲毫怪罪顧長瑜的意思。 我不由在心底冷笑。 要么是他能容忍顧長瑜所做的一切事,要么是他也在等著跟我攤牌,所以才借由顧長瑜的口說出來…… 無論哪種猜想,對我來說,都只會讓我痛徹心扉。 我木然地轉開視線。 不經意間瞥到顧長寧正望著我,眼里有同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愣了愣,接著自嘲。 原來顧長寧才是真心關心我的人。 從移開水的警告,到之后的嘲諷,只不過是他為我打抱不平的方式而已。 他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但他無法宣之于口。 因為葉向遠和陸遜是他的兄弟,顧長瑜是他的meimei,他夾在中間,肯定也很為難吧。 他才是最心善的那個人。 我默默地想著,不知怎么,眼淚一直往下掉。 當初葉向遠還哄我,說是被我吸引,才會找上我…… 實際上呢,一切都是為了顧長瑜。 我早該想到,他那么愛顧長瑜,又怎么會莫名其妙找個陌生女人結婚? 而我,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貨,被他哄騙,被他迷住,死心塌地愛上他…… 我淚眼朦朧,幾乎無法自抑。 此時此刻,我真的痛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么要愛上葉向遠,如果不愛他,我就不會這樣的痛,痛得連骨頭都在發愣。 顧長瑜還在溫柔地勸我:“你也別太傷心,我知道阿遠已經給你補償了,那些錢夠你生活到老……如果你心里還有氣,我也可以給你補償……”頓了頓,她轉而去看葉向遠,道,“阿遠,我們多補償一些東西給時宜,讓她走,好不好?” 第297章 都給我滾出去 我望著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有些想不明白,這樣清純漂亮的一個女孩子,為什么能如此心狠。 她云淡風輕地說給我補償,仿佛這些恩怨就能一筆勾銷。 仿佛我的愛情,我的人生,都是可以用錢來買的。 葉向遠的確給了我足夠多的錢,但我所受到的傷害,我的孩子早產,難道就這樣算了? 但現在和她爭論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掩藏掉眼底的情緒,沉默著沒作聲。 如果她能說動葉向遠放了我,也算是她做了一件好事。 顧長瑜溫柔地看我一眼,繼續對葉向遠道:“反正葉三爺已經死了,現在跟黎家的沖突也不用再遮掩,時宜也生下了孩子……阿遠,你就讓時宜走,好不好?” 葉向遠眸光掃過她,然后慢慢地轉落在我臉上。 我也看著他,流著眼淚,呢喃道:“求你……” 他驀地捏緊我的指尖。 我痛得厲害,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順著臉頰流進嘴里,味道苦澀極了。 他的眸子幽沉,還是不說話。 我只好再轉向顧長瑜。 多么可笑,我現在竟然得求著她來幫我解脫。 她沉默了會兒,道:“阿遠,你當初和阿遜說過,不會和時宜假戲真做……但你食言了……現在就是糾正做錯誤的時候……” 竟然還有這一回事? 我抬著淚眼,去看葉向遠。 他當初和陸遜說過,不會和我假戲真做? 那為什么要哄騙我一直愛他?為什么要跟我說他有一點點喜歡我?為什么要碰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淚蒙住了我的雙眼,我竟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似乎是有些遲疑,接著伸出手,來摸我的臉。 我撥開他的手,去看陸遜和顧長寧。 陸遜輕輕嘆了口氣。 而顧長寧避開了我的視線。 所以他們一開始就知道葉向遠的計劃,他們全部都知道真相,這一年多,看著我踏入葉向遠編織的陷阱里,看著我對葉向遠動心,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表演…… 我捂住眼睛,忍不住嘶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實在太難堪太狼狽了。 我不想再看到這幾個人,他們把我玩弄在鼓掌不算,還徹徹底底地利用我,我如何能忍? 現在我也不想去管葉向遠會不會放我走的事情了。 不管怎樣,我都會離開的。 有本事他就殺了我,不然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走得遠遠的。 我將被子拉到頭頂蓋住自己,不想再看到他和他的一群幫兇。 可惜顧長瑜的聲音還是傳進了我耳里,她委屈道:“時宜這是怎么了,我剛剛沒說她什么啊……” 我死死地咬著唇角,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樣天真的一句問話,卻像是在我胸口插上一把利劍。 我淚眼朦朧,干脆捂住耳朵,不去聽,不去想。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哭累了,慢慢地回過神來。 房間里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我想他們應該是走了吧。 走了好,走了清凈。 但我心里依舊難受得不行,也堵得慌。 又因為才生了孩子,本就虛弱,剛剛又情緒激動,現在心里一松懈,我頓時就感覺到腦袋昏昏沉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在入睡前,我似乎感覺到有人把我頭頂的被子掀開了。 我聞到熟悉的檀木香味,我瞬間知道是誰,原本想叫他走開,可惜眼睛怎么也睜不開。 ……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葉向遠果然坐在床頭。 外面已經天黑了,我睡了好幾個小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守在這里。 即使是,我也不會感動。 雖然他沒有跟著顧長瑜離開,叫我頗為意外,但他現在留下來陪我,我也并不開心。 也許他只是想減輕他自己心里的負罪感呢。 想到他是為了顧長瑜才找上我,我就覺得難堪到了頂點。 偏偏我還一直被蒙在鼓里,還期望著他可能會喜歡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