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我點點頭,笑著問:“剛剛是去送小瑾嗎?” 大嫂嗯一聲,眼底漾著掩不住的溫柔。 小瑾依舊去讀幼兒園,從前是我們送他到學校,這個學期開始,他覺得自己長大了,便提出想自己上學,不讓我們接送。 所以最近楊飛和袁西被調到他身邊,負責他的安全,我的搏斗和射擊課程都停了。 想到小瑾的可愛,我不禁也微笑起來。 我撫摸著肚子,希望這個孩子也能像小瑾那樣乖巧懂事。 不過,比起小瑾,這孩子注定要幸福許多,因為小瑾背負得太多了,整個葉家的未來都壓在他身上。 經過客廳時,我發現葉向遠正翹著腿在喝茶,神態悠閑。 我愣了下。 他怎么會在這里,不是出去了嗎? 大嫂卻好似并不意外,她撫著我走過去,問葉向遠:“事情都處理好了?” 葉向遠道:“還沒有?!?/br> 大嫂道:“你的意思是,騰家的老頭現在還活著?” 葉向遠勾起唇角:“也就能活到今天?!?/br>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見身后傳來騰君的嘶吼聲。 她瘋了一般地沖到葉向遠面前。 因為沒法說話,她只能用手比劃,看得出她又急又怒。 葉向遠淡淡地望著她。 騰君胡亂地揪葉向遠的衣領。 葉向遠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她。 她崩潰似地啊啊大叫。 葉黎明大約是聽見她的叫聲,從書房里走出來,皺眉問:“她怎么了?” 這段時間葉黎明應該是在生葉向遠的氣,氣葉向遠把葉三爺關起來,又或者是氣葉向遠奪取了他手里的權勢……總之他絲毫不掩飾對葉向遠的不滿,他拒絕見葉向遠,連吃飯也是叫傭人送進書房。 為了滕君,他倒是肯露面了。 葉向遠斂目,沒做聲。 葉黎明面色不愉。 騰君拉住他的衣袖,眼淚默默地往下掉。 這次她知道換個方式,再不是大喊大叫,只是無聲地掉淚,看著不知多柔弱可憐。 葉黎明果真心軟了,再次問葉向遠:“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語氣嚴厲,還帶著一絲警告。 葉向遠眸光微沉,看了他一會兒,道:“爺爺,你知道騰家如今的情況嗎?” 我猜葉黎明應該是知情的,所以他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轉為陰沉。 葉向遠道:“騰老爺子前不久抓了我老婆,他不但威脅我,還讓我吃了槍子,后來又把我的機密出賣給黎家,黎家這才有機會找我麻煩……這些事,爺爺你都知道,對吧?” 葉黎明盯著他,沒有吭聲。 葉向遠嘴角微掀:“你一定很清楚,因為在我被抓期間,你趁機把我手里的權力收了回去,還把三叔給放了出來,至于騰君……你壓根就沒想過和她離婚……我說得對不對,爺爺?” 他每說一句話,葉黎明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葉向遠笑了笑:“爺爺,你是把我當成傻子,還是覺得我記憶力不行,可以隨意地糊弄我?” 第169章 只能活一個 葉黎明被好一頓搶白,不自在地梗著脖子,呵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葉向遠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只是想告訴你,滕家我是不可能放過的?!?/br> 大概是他的言語神情太過篤定,頓時惹得葉黎明怒目而視:“你這是什么意思?” 葉向遠卻不再和他多言,打了個手勢。 很快就有保鏢押著騰老頭進來。 此時的騰老頭看上去狼狽至極,早就沒了最初的囂張。 他整張臉浮腫著,衣服破破爛爛,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好的,到處都是傷。 騰君一見他,立刻撲了上去。 她雙手捂著騰老頭身上的傷口,嗚咽地抽泣起來,似委屈似幽怨。 葉黎明顯然很心疼她,叫警衛員把她扶起來,而后看著葉向遠:“你到底想做什么?” 葉向遠并不理他,直接對站在一旁的葉聞道:“先把他一條胳膊砍了,他敢拿槍對付我,想必也不在乎那只手?!?/br> 此話一出,騰君瞬間哭成了淚人。 她狠狠地瞪著葉向遠,那眼神充斥著怨毒和仇恨,仿佛要將葉向遠整個人都嚼碎。 葉向遠抬眸,面無表情地瞧著她:“這才剛剛開始,后面還有很多懲罰,你就慢慢地看著他一點一點被折磨到死吧?!?/br> 騰老頭的似乎已經完全沒了意識,就算是被砍掉一條胳膊,他也只是嗷叫了一聲,卻并沒有反抗。 我不敢看血淋淋的場面,臉色有些蒼白。 大嫂將我扶到沙發邊坐下。 葉向遠走過來,抱住我。 我順勢將腦袋埋在他懷里。 他握著我的手,低聲道:“要不你和大嫂先回房?!?/br> 我搖搖頭。 之前我就說過,想親眼看著滕君遭報應。 他輕嘆口氣,終究沒再多說。 等滕老頭的叫聲小了,我便從他懷里抬起頭,看向滕君。 騰君滿目凄惶,眼里流露出恐懼神色。 不得不說,她實在是聰明,她應該是很清楚葉向遠不會心軟,所以她不再糾纏葉向遠,而是轉向葉黎明求救。 葉黎明的眉頭擠在一起,低頭看了眼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滕君,厲聲對葉向遠道:“你怎么樣才能放過他們?” “放過?”葉向遠笑了下,“不可能?!?/br> 葉黎明道:“你究竟想做什么?!?/br> 葉向遠一笑,用下巴指了指滕君:“就是想讓她做個選擇,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哥被殺,還是她愿意自殺,以此來換取她哥的性命……反正兩個人,只能活一個?!?/br> 這番話讓葉黎明瞬間瞇起了眼。 我也有些駭然。 葉向遠的手段果真是厲害。 他這是在一點點凌遲騰君。 選她哥哥,還是選她自己…… 不管怎么選擇,滕君都是輸家。 我看到騰君臉色慘白,她抽噎著,凄滄地跪著爬到葉黎明腿邊,扯葉黎明的褲腳,仰頭望著葉黎明,用眼神和哭聲哀求他。 葉黎明皺眉道:“你不能……” 葉向遠嘴角噙起一抹譏諷的笑,打斷他:“我能。爺爺,或許你還是不太了解我。我這個人,最擅長秋后算賬。你把騰君留在家里,讓三叔重新掌權……這是逼迫我不得不找你們重新?!?/br> 聞言,騰君哭得更大聲了,渾身顫抖著,一臉害怕地抓著葉黎明的褲腿。 葉黎明估計是被氣到了,指著葉向遠說不出話。 葉向遠微微地笑:“其實如果你不放任騰家作惡,或者你愿意和騰君離婚,我也不會這么早對付騰家……種什么因得什么果,我奶奶被這女人害了,你卻把這女人接進葉家,讓她過了幾十年的好日子,我覺得老天不太公平,只好親自動手收拾她?!?/br> 葉黎明臉皮不斷地抽動,額頭青筋畢現,想必已經氣到了頂點。 他顫抖地指著葉向遠,嘴巴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最后不知怎么,他捂著胸口,像是要往地上倒。 好在警衛員及時扶住了他,在他嘴里塞了一粒藥。 但葉黎明還是暈了過去。 滕君立馬尖叫起來,惡狠狠地朝葉向遠吐口水。 葉向遠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淡淡道:“叫醫生趕緊來給爺爺看看,一定要讓他醒過來。他得親眼看著騰君是怎么被收拾的,騰家是怎么被弄垮的?!?/br> 語氣是多么的云淡風輕,可話里透著的狠勁,讓在場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 滕君哭叫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像是在控訴葉向遠的罪行。 葉向遠當然不可能理會她。 我多少明白他的恨意。 若不是葉黎明招惹滕君,之后或許也不會發生那么多的事,若是葉大伯和葉爸他們還在,也輪不到黎家崛起。 所以不管葉黎明是裝病還是真病,葉向遠都不會讓這件事輕易揭過去。 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只有醫生在忙著給葉黎明用藥。 葉向遠就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喝著那杯上好的龍井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