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事情來得太突然,我甚至都來不及思考。 現在靜下來,我回想起了之前很多的蛛絲馬跡。 我記得肖顏曾經提起,葉三爺告訴她,葉向遠有一個喜歡的人。 后來葉向遠在也承認了,卻說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他指的那個人,就是黎雨煙嗎? 因為他和黎家是仇敵,所以兩人只能分開? 如果他喜歡的是黎雨煙,那么找我結婚的事就解釋得通了。 他把我當成了替身。 我也不知道此刻心里是怨恨多一點,還是震驚多一點。 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什么我的性格很適合跟他合作,什么小瑾親近我,都是騙人的。 真實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我和黎雨煙長得像而已。 但是,今天的訂婚又是怎么回事? 他爺爺親自出面,宣布他和黎雨煙訂婚,而黎雨煙看上去十分配合,說明黎家也并不反對。 …… 我發現這個事特別復雜,而我就像一粒被擺布的棋子。 最終我放棄了思索。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爸媽在哪里,他們邀請的那些親朋好友有沒有安全離開。 還有,接下來葉向遠打算怎么處理這件事。 怎么……處理我。 ……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黑,我沒有開燈,坐在黑漆漆的屋里。 院子里的燈光都亮了起來,有昏暗的光線透過窗戶照進來,梔子花香也依舊濃郁,飄散在空氣里。 我的心卻在一個下午的等待里,如死灰般沉寂。 走廊上終于傳來了腳步聲。 沉穩,有力。 我知道那是誰。 短短一個月的相處,和他有關的事務,我全部都變得熟悉,我能認出他的腳步,我知道他愛吃面條,我知道他最愛做的菜是辣椒炒rou,但他不吃辣椒…… 可我又對他毫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不知道他的心里藏了多少事,不知道他的仇敵到底是誰…… 房門被推開,接著燈也被打開。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房門口,沉默地望著我。 我冷冷地回視他。 他停頓了下,朝我走過來。 我依然冷冰冰地盯著他。 他走到沙發前,望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單膝屈地蹲到我腳邊,握住我的手:“對不起……” 我抽出手來。 他卻再次抓緊,放到唇邊吻了吻,輕聲問:“還在生氣嗎?” 我緩緩翹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瞅著他:“你在利用我,對嗎?” 他親吻的動作驟然停止。 我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口艱澀:“我們先從肖顏說起,不管是她騙我去她的生日宴,還是后來騙我去愚人,還是之后網上的事……你都算計到了……你的計劃是通過她把你三叔引出來,對嗎?” 他就那么看著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低著頭,瞇眼看他:“你找上我,一方面確實是小瑾需要有個人照顧,另一方面,是因為我長得像黎雨煙,對嗎?” 他忽然傾身抱住我:“抱歉……” 我用力推開他:“你和她互相喜歡,但是你和她立場不同,她們家不同意,所以你故意找到我,用我來刺激她,對嗎?” 他眸光晦澀,望著我不語。 我冷笑:“你利用我達到你的目的,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處理我?替身的下場都不太好,我只希望你能放過我爸媽?!?/br> 他輕輕嘆息了一聲,再次來抱我,喊我的小名:“十一,是我不好……” 此時此刻,還用這樣的溫柔來騙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哽咽著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來:“你知道嗎,我爸媽把所有朋友都請了,連以前在軍工廠的那些老同事也被邀請來了,因為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結果就是讓他們來看笑話的……” “你讓我爸媽怎么去面對那些親戚朋友?” “我也是他們放在手中呵護的寶貝,如果你一開始和我說清楚,明明白白告訴我,我只是一個替身,不要和我玩曖昧,不要舉辦這場婚禮,我也不會恨你?!?/br> “可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讓我全家難堪?就因為我家無權無勢,就因為我們家好欺負,所以你能為所欲為嗎?” 第080章 變相地囚禁 我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只覺得委屈,只覺得荒唐。 比寧棋出軌還倒打我一耙更委屈更荒唐。 葉向遠一直靜靜地聽我吼完,突然緊緊地抱住我:“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我會跟你解釋……乖,你先冷靜……我保證以后不再騙你,把事情都跟你說清楚?!?/br> 可我怎么可能再相信他呢。 他細密地吻我的額頭,試圖讓我平靜。 我不想再讓他碰觸,狠狠推開了他。 我騰地站起來,只想遠離他。 只是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我背痛腰酸,一個不穩就重新跌回沙發。 他要來扶我,我想也沒想就躲開了。 我盯住他:“既然你達到了目的,和你喜歡的人訂了婚,那放我走吧,那份協議也可以撕毀了?!?/br> 葉向遠和我對視著。 那雙黑色的眸子依舊深不見底,依舊蘊藏了千萬種情緒。 可我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不想再被他牽著鼻子走。 我看到他長長的眼睫動了動。 下一刻,他強硬地捧起了我的臉,拇指指腹按壓著我的眼角。 我想掙動,他手勁卻是出乎意料的大,把我禁錮在他手掌里。 他用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淚珠:“你肯定餓了,我讓人送點吃的上來,你吃完后好好睡一覺,等明天我再跟你好好談,好不好?” 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 或許在他心里,我就一個傻子,只要他哄一哄,就能搖著尾巴回頭。 我一把撥開他的手,厭惡地道:“葉向遠,你是天之驕子,你權勢滔天,可你也不能把人拿捏在手心里玩!” 他越是輕描淡寫,我就越無法維持冷靜,到最后幾乎是口不擇言。 而他并沒有理會我的叫喊,依舊是那副輕柔的誘哄語氣:“叔叔阿姨都在隔壁,客人都被送走了。我會和叔叔阿姨解釋清楚,你好好休息,什么時候我們談完了,我再讓叔叔阿姨來見你?!?/br> 說完親了親我,站起身。 我意識到,他這是變相地囚禁我,還有我爸媽。 只有等我想通了,他才會放我們走。 我張嘴,想罵他,想大吼。 他卻堅定地往外走,不再和我多說,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口。 他的腳步聲漸遠,離開了臥房。 我捂著嘴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剛剛在他面前,我能夠盡情流淚,可當此刻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卻壓抑得連呼吸都在痛,甚至都不敢痛快哭一場。 心里有那么多的委屈,像堵著一塊大石頭,得不到發泄。 想到爸媽也被關了起來,我忍不住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丁時宜啊丁時宜,你當初為什么那樣蠢,為什么認為自己能和這樣可怕的人物好好相處,為什么要踏進這個權貴的世界?你將爸媽的臉面踩在腳底下,很開心嗎? …… 一夜未眠。 第二天醒來,就有傭人送早餐上來。 外面仍有保鏢把守。 傭人端上來的是面條和現炒的小菜。 味道是我熟悉的,我知道是葉向遠親手做的。 若是昨天,為了賭氣,或許我不會吃。 可經過一晚的沉思,我已經變得冷靜。 我一口不剩把面條全部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