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但是好景不長后來有一天,那個大官回來了,跟我們說,他被jian人所害,失去圣心,怕是命不久矣了,再也無能庇護我們石頭村,他給了我們一點金子,讓我們照顧好自己?!?/br> “石頭村被他庇護了一年半,什么甜頭都嘗過了,這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可難著呢啊,當時的村長和村里幾個有名望的富戶都急了,自然是百般為他出主意,那人說沒辦法,他的氣運到頭了,除非……” 那村長頓了頓,目光中更帶出幾分復雜,他啞著嗓子道“……除非……我們將氣運借給他?!?/br> 郭大師和陶大師嘴角一抽,目光頗為復雜地看著那村長,接下來的劇情都能猜到一半,這些村民必然是將村里人的氣運借了出去,然后導致了之后一連串的事情的發生, 現在聽起來確實覺得挺不可思議的,畢竟氣運這種事是可以隨便往外借的嗎?但是想想那個時候,倒也可以理解。 皇權之下,又是君權神授,百姓大多沒有讀過什么書,什么也不懂,而且村里有人庇護和沒人庇護差距是很大的,大多數人的眼皮子都淺,畢竟也沒有眼界開闊的機會,種種原因之下,做出這樣的決定并不奇怪。 那村長看著郭大師和陶大師的目光,苦笑一聲,低嘆道“……看來你們也應該猜到了,事實上,在這個人成為京城大官之前,我們石頭村過得挺不好的,其他幾個村里都有人在縣里說得上話,我們石頭村沒有,總是被排擠嘲笑,還窮,同樣的東西,賣給旁的村可能只需要三文錢,我們這里需要五文?!?/br> “那個時候,前幾年的時候,每年都得趕上點什么,不是蟲災啊就是旱災啊,田里的收成也差,大家食不果腹,多虧這個年輕后生照顧,這才過了一年多的好日子,你要大家將這好日子拱手讓人?大家哪里肯??!” “于是大家,就將村子里的氣運給了那位年輕的后生?!?/br> 但是這并不是一個好的開始,恰恰相反,拿到了想要的氣運的后生一去不復返,石頭村的氣運卻被奪走,一日一日地荒涼敗落下去,成為有名的貧困村。 當年村里之所以會相信那個老道士,也是因為那個老道士一眼就指出了石頭村的問題,他們滿心期待都放在那老道士身上,期望那個老道士可以解決他們的困難。 但是…… 事與愿違,老道士讓石頭村陷入了更困苦的境地。 “那你們為什么不離開這里呢?”蘇明儀歪了歪頭,似乎是疑惑地說道。 “我們當然也想要離開,”村長苦笑一聲,“在石頭村里,我們還能有些庇護,起碼能夠壽寢正終,在外面,只會或得飛來橫禍?!?/br> “那些離開村子里的人,不出兩年,就音訊全無,村長曾經三次帶著村民離開石頭村,每一次離開,都會遭遇禍事,隨著當年知道事情真相的老一輩漸漸死去,村子里的人漸漸都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只知道不可以離開石頭村?!?/br> “離開石頭村,就會橫死?!?/br> “我們也不是沒有將孩子送到外面去上學,但是不出一個禮拜,孩子就會出事,而且全都是意外,雖然沒有傷及生命,但是我們怕……就商量著接回來,有的村民不愿意,就堅持要孩子從外面上學,最后就……” “我們沒有辦法,就只能困守在這里,姑娘們只要嫁出去就沒什么事了,但是男丁卻不行,這里越來越窮,男丁要娶媳婦真的太難了,孩子夭折率也高,村里的人越來越少了……” 村長萬分惆悵地說道。 “所以你們就拐賣婦女兒童了?”郭大師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那怎么可能?!”村長似乎是被嚇到了,大聲地反駁道,“我們石頭村已經被神明所棄,哪里還敢干這樣傷天害理的事?那我們哪里還有命在?!” 見村長的反應不像是作偽,郭大師笑了一下,道“開個玩笑而已?!?/br> 村長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后苦笑道“兩位大師,小福星,在你們面前,我也不敢有什么隱瞞,我們這些人啊,從來沒有上過學,也沒有學過什么東西,很多村民大字都不識一個,根本沒有離開過石頭村,也不知道石頭村外面的世界,想要騙他們,還是很容易的?!?/br> “我們村長基本上就是世襲的,這么一代一代地傳下來,后來村里也請過許多道士,但是都不敢勞師動眾,就是幾個在村里有些名望家產的私底下去請,但是一直都沒有什么好消息?!?/br> “直到后來,有位道士送給我家先祖一個這個,”那村長將自己脖頸上的東西展現給郭大師和陶大師,“他告訴我家先祖,如果有人可以讓這個東西變得guntang,就是真正的福星,福星可以拯救我們?!?/br> “今天,小福星拿來了我們石頭村第一條蛇,于是我便將這個東西帶出來了,沒想到這個真的變得guntang!” “那個人告訴我家先祖,如果變得溫熱,應該就是玄學師,他稱呼自己為玄學師,而不是道士?!?/br> “如果變得guntang,我們石頭村就有救了?!?/br> “這么多年來,我們家世世代代拿著這個,就等著小福星的到來,這么多年來,這么多年了……!” 村長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不穩,他目光死死地凝視著陶大師和郭大師身后的蘇明儀,滿目激動。 陶大師和郭大師對視一眼,然后陶大師上前半步,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村長脖頸上的那個石頭,那個石頭呈現出一種十分耀眼的紅色,蘇明儀竟然覺得有些眼熟。 陶大師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出什么所以然來,最后有些困惑地說道“好像是傳說中的功德石?在功德石里面加了一些陣法,如果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這塊石頭就不會有什么變化,如果有一定功德的玄學師,就會變得溫熱,如果是功德極高的玄學師,就會變得guntang,這似乎是唯一能夠合理解釋這塊石頭的了?!?/br> 蘇明儀的功德金光都溢出來了,既然能使這功德石guntang,身體內必然也有靈力,而且天賦不弱,雖然這孩子可能不會用,畢竟這孩子年紀不大,也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但是…… 登時,陶大師突然升起了幾分收徒的心。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石頭村……” “這樣下去……石頭村非得直接亡了不行……求求你……” “那塊石頭,好漂亮啊,”蘇明儀凝視著村長脖頸的石頭,目光有些閃閃發亮,“我可以看看嗎?” 她仰起頭,就像一個真正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一樣,村長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握住自己脖頸處的石頭,猶豫道“這……” “行,只要小福星肯救我們,什么都可以……” 那村長將脖頸上的那一塊石頭解了下來,給蘇明儀看,蘇明儀歡喜地接了過來,然后突然疑惑地抬起頭來,軟軟地問道“……為什么……那么臭???” 村長楞了一下,大聲反駁道“怎么會?!” “你不要胡說,你——!” 村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蘇明儀的手里安靜地放著一塊耀眼晶石,比村長給她的那一塊還要耀眼還要美麗, 蘇明儀突然明白了那只小狗崽為什么會把妖獸內丹留給她,這不過是在提醒她,那個老道士拿了小狗崽母親的妖獸內丹,并且將一縷殘魂藏在那妖獸內丹之中,小狗崽是不可能對自己母親的內丹做些什么的,只能看著老道士那一縷殘魂在外逍遙, 而小狗崽預感到在他的怨氣消散之后,那老道士的殘魂必然會出來興風作浪,由此便將他的妖獸內丹留給蘇明儀,以提醒她并且……保護她。 蘇明儀手心里的那一塊屬于小狗崽的妖獸內丹,登時爆發出非常強烈的光芒,蘇明儀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只見這塊耀眼的紅色晶石一瞬間就將另一塊包裹起來,然后兩塊晶石突然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向那個村長直接沖了過去! “砰——!” 那個村長躲閃不及時,剎那間一道黑色的殘影被逼了出來,那兩塊晶石齊齊向他吞噬而去,半空中響起一聲慘叫,剎那間,一切都歸于寂靜。 蘇明儀大致梳理出了事情經過,這位老道士的殘魂應該是一直通過什么辦法躲在這一塊妖獸內丹之中,小狗崽奈何不了這一片殘魂,于是怨氣日益濃重,當初自己救了小狗崽,那老道士的殘魂應該是發現了,于是從附身的妖獸內丹中出來,附身到村長身上,開始興風作浪,但是估計那老道士沒想到小狗崽會把妖獸內丹留給她, 目前看來,這小狗崽應該還在妖獸內丹中留了什么禁制,另一塊妖獸內丹像是被小狗崽的妖獸內丹激發了什么一樣,連形狀都有了一些改變。 蘇明儀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兩塊妖獸內丹,旁邊郭大師和陶大師也都梳理地差不多了,他們兩個合力將村長的那些記憶抹了去,然后陶大師摸了摸蘇明儀的頭,和藹地問道“小明儀,你手里這一塊漂亮的石頭,是怎么來的???” 蘇明儀歪了歪頭,語氣軟軟道“一個好看的小狗送給我的?!?/br> 郭大師和陶大師對視一眼,然后笑瞇瞇地問道“為什么要送給明儀呢?” “我也不知道,”蘇明儀眨了眨眼睛,就如同一個真正的孩子一般無辜懵懂道,“因為明儀可愛好看?” 郭大師和陶大師笑了一下,之后他們兩個再問什么,蘇明儀都用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這樣的詞匯來打發,反正作為一個孩子,這樣的詞匯就足夠了。 而陶大師和郭大師對此也沒什么別的想法,蘇明儀身上的功德金光滿點,這么多功德金光,對于靈性大的生靈來說,是極有親和力的,只要心中善意多于惡意,必然會喜歡蘇明儀,比如那些孩子,就極為喜歡蘇明儀,蘇明儀哄孩子要比其他人加起來都有用。 更何況除了功德金光之外,蘇明儀本身也極富靈氣,可以說就是**裸的天道之女啊,誤打誤撞解決了什么事,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剛剛解決那抹殘魂不也是嗎?誤打誤撞分分鐘就解決了??! 陶大師看著蘇明儀的目光極為眼熱,拿出糖來哄蘇明儀,模樣頗像一個怪叔叔,還是郭大師看不下去了,直接將陶大師撞了開,道“那剛剛他說的那些,到底是真的假的?” 陶大師也微微蹙起了眉,蘇明儀歪了歪頭,軟軟道“真的喲~” 陶大師和郭大師扭頭看向蘇明儀,蘇明儀指了指天空,軟綿綿道“是風告訴我的?!?/br> “它在求救?!?/br> 那個殘魂說的大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假的出奇,還前后矛盾,不過氣運這件事,還真的沒說謊。 ……只不過最后,那抹殘魂定然不會帶他們去解決石頭村的氣運問題,而是利用這個做幌子,去解決他自己的殘魂問題。 郭大師和陶大師一愣,陶大師看向蘇明儀的目光更為眼熱,這樣的天賦和功德,誰能不眼熱?! 陶大師對著蘇明儀張開了手,和藹可親道“明儀,累了,讓爺爺抱著你走好不好?” 蘇明儀歪了歪頭,沒有拒絕,似乎是默認了一般。 陶大師一個健步沖上前,將蘇明儀抱了起來,發出滿足的喟嘆, ——抱一抱小福星,還能沾點福氣,說不定他今年就能一舉突破瓶頸了呢! 慢了一步的郭大師抽了抽眼角,然后語氣溫和地問道“那小明儀,你知道我們應該去哪里改變石頭村的命運嗎?” 蘇明儀眨了眨眼睛,然后歪著頭,似乎很是疑惑的模樣,就在郭大師和陶大師以為得不到答案的時候,就聽到蘇明儀軟軟道“水?!?/br> “水?”郭大師下意識地重復道。 “很多很多的水,它們在咆哮,它們在憤怒,它們想要沖破枷鎖……” 蘇明儀瞇起了眼睛,有些恍惚地說道。 郭大師和陶大師楞了一下,下一秒,他們驟然反應過來,蘇明儀口里的水,指的就是那條將石頭村與外界隔離的、波詭云譎的長河! 自古以來,就有水即氣運的說法,如果那條長河真的是石頭村被奪走的氣運,那么那些氣運之中飽含的怨氣與怒氣與那條長河所融,百年來看著石頭村一點一點衰敗,從一個還算富饒的大村淪落到今天這般貧困的模樣,得有多恨啊。 ……必須要立刻解決這件事! 要不然……那條長河的怨氣和恨意達到臨界值,還不得出來一河的黃泉水?幾百年孕育出來的黃泉水,那種力量…… 到時候,華國又是一場浩劫! 郭大師和陶大師對視一眼,再也不敢耽誤,村長就在這個時候幽幽轉醒,蘇明儀適時道“爺爺,我要這個可以嗎?” 村長下意識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嘞?!?/br> ……咦,為什么頭這么疼? ……剛剛發生了什么? 村長低頭,正對上蘇明儀那一雙黑亮的眼睛,一時間腦海中一片空白,剛才的疑惑不解統統消失,滿腦子只剩下了蘇明儀的需求。 陶大師和郭大師匆匆離去,蘇明儀抱著幾個紅薯出來,工作人員領著蘇明儀離開。 因為種種原因,他們的直播時間也不得不縮短了,只不過石頭村的貧困是有目共睹的,根本不需要多直播幾天。 分開的時候,孩子們基本上也都混熟了,彼此之間戀戀不舍的,家長來接的時候還落淚了,只讓家長們哭笑不得。 不過蘇明儀和霍晨翔因為這個直播節目有了一些人氣,蘇明儀還多了一些粉絲,不過她本人沒有開通微博,所以也壓根不知道。 回去京城,就被塞回劇組,蘇明儀的戲份已經快結束了,陳賢磊集中安排了一下,霍晨翔和蘇明儀在一天內殺青,劇組還給他們辦了一個歡送會。 結束劇組的工作,蘇明儀和霍晨翔還在文蘭汀的帶領下,去郊區的度假山莊玩了兩天,霍晨翔玩的很瘋,蘇明儀雖說是安靜,但是也在文蘭汀和霍晨翔的慫恿下玩了很多,等回去的時候,倒也神采奕奕的。 葉凌楓看到蘇明儀的神情,心酸之余也多有些欣慰,如果是自己帶著明儀去度假山莊游玩,明儀必然不會像現在這般開心的。 葉凌楓接走了蘇明儀,路上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道“明天我們去那所學??纯?,你要是滿意,我們就讀?!?/br> “嗯,”蘇明儀點了點頭,道,“我要讀初中?!?/br> 葉凌楓錯愕了一瞬,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你才十一歲,之前又沒有上過學,為什么要讀初中?” “初中的課業要比小學繁重許多,更何況你還需要學習禮儀、音樂、鑒賞等等課程,你是我葉家的繼承人,哪怕這些東西都不擅長,基本的鑒別能力也是要有的?!?/br> “而且你的生日宴會已經快要開始了,你這些日子必然要專攻禮儀課,所占用的時間也不少,你去上初中的話,不合適?!?/br> “我不是你的繼承人?!碧K明儀緩緩道,“我也不會是葉家的繼承人,我不姓葉?!?/br> “你在胡說些什么?”葉凌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感覺肺部滿是冰渣子,他僵硬地笑了一下,“我只有你一個孩子,葉家不留給你留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