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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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基本只有讀書人才穿長衫,而那人跑地飛快,都不像個讀書人了。 辦公室里,穆瓊正在寫《流浪記》。 《流浪記》這個故事,他是打算寫長一點的,因為借著這個故事,他可以將上海如今的社會環境,底層百姓的生活什么的,全都寫出來。 這樣,百年后的人要研究民國歷史,興許還會從他的小說入手。 就是他對流浪兒童的生活了解的到底太少,因而寫著有點瓶頸了。 穆瓊覺得,自己要找機會去了解一下這個那些孩子才行。 想到這里,穆瓊就想到了自己的一個叫做李珍瑤的讀者。 一直以來,都有很多讀者給他寫信,而李珍瑤就是其中之一。 他收到的信很多,都沒空一一去看,起初也沒怎么注意李珍瑤的信,直到最近,李珍瑤在信里告訴他,說她收留了很多流浪兒童,問他接下來要怎么辦,他才注意到這個小姑娘。 以李珍瑤的財力和能力,照顧十幾二十個孤兒沒問題,但孩子太多,她就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偏偏這年頭,流浪的孩子不在少數。 而且,現實中的孤兒并不像他寫的豆豆一樣無比乖巧,事實上,這些孩子在過過艱難困苦的日子之后,性子大多不怎么討喜。 穆瓊是昨晚上看到李珍瑤的信的,當時就將李珍瑤的信放進了自己的包里,現在,他打算給李珍瑤寫一封回信。 他要去看看那些孩子,如果可以,再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么想著,穆瓊暫時放下了有些不知該如何下筆的《流浪記》,拿出稿紙開始給李珍瑤寫信。 天幸寫的是一手大氣的行草,樓玉宇卻寫一手有些凌厲,鐵畫銀鉤的楷書,一個個字端端正正的。 穆瓊寫的信并不長,寫完之后,他就將信放進信封,貼上了郵票。 而剛做完這件事,穆瓊就看到有人沖進了他們的辦公室。 “盛朝輝!你竟然還有心思在這里教書!”這人一進來就道。 “我也擔心教育月刊的銷量,但再擔心,教書還是要教的?!笔⒊x道:“怎么了?教育月刊賣得不好?” “什么賣得不好!你的教育月刊快賣光了!”這人道:“你怎么就只印了一萬冊?印了一萬冊也就算了,其中一千冊已經訂了出去,剩下的九千冊兩千送去杭州,兩千送去蘇州,在上海售賣的,竟是不足五千冊……這哪里夠賣?你不知道我們上?,F在人越來越多了嗎?米價都越來越貴了!” 盛朝輝有些茫然:“賣光了?” 雖然盛朝輝覺得自己這次做的教育月刊質量非常好,但這一天的功夫就賣光,實在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對,賣光了!”那人道:“你也不想想,樓玉宇是什么人?在上海,少說有兩萬人是他的讀者,他做主編的雜志,能不好賣嗎?你小子運氣也真好,竟然能找到這么一個大人物幫你?!?/br> 盛朝輝還有點不敢置信。 這人又道:“你快去加印,我看就加印三萬冊好了。這雜志就是過期了也好賣的,我找找門路,說不定還能幫你賣到北京去?!?/br> 盛朝輝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看向穆瓊:“我不是在做夢吧?” 穆瓊搖頭:“不是?!?/br> 他一點都不奇怪教育月刊能賣那么好,他如果是當家長的,這么一本刊物,肯定是愿意買來給自己的子女看的。 那個跟盛朝輝嚷嚷的人,這才注意到穆瓊的存在。 他滿臉胡子,瞧著挺粗獷,這會兒豪爽一笑:“小朋友,你是這里的學生吧?怎么沒去上課?” “……”盛朝輝:“老蔡,他是樓玉宇?!?/br> 盛朝輝給那個老蔡介紹了穆瓊,又給穆瓊介紹老蔡:“穆瓊,這是蔡松山,做報販生意的?!?/br> 申報這樣的大報紙有自己的發行渠道,但很多小報沒有,一般來講,他們都是將報紙或者刊物交給報販,讓報販售賣的。 報販若是沒有賣出,會將之退回,若是賣出了,就從中抽成。 盛朝輝以前辦過報紙,又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跟眼前這個報販相熟,這次的教育月刊,便也交給了他去賣。 “蔡先生你好?!蹦颅傂Φ?。 “你是樓玉宇?”蔡松山被震驚了。 近年來,因為年紀大的人都不怎么能適應巨大的變化的緣故,商場上能見到很多年輕人。 但即便如此,穆瓊也顯得太年輕了一些。 在沒有見到穆瓊之前,他一直以為樓玉宇是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是的?!蹦颅倯?。 三人簡單聊了聊,蔡松山就把教育月刊的銷售情況說了。 “這刊物是有了孩子的家庭都用得上的,給大點的孩子看了,還能留著給小的孩子看,買了特別劃算,所以買的人很多,我相信以后的銷量都不會差……盛朝輝,你辦報紙虧了那么多年,這次翻身了!”蔡松山道。 盛朝輝和穆瓊面面相覷,都有些激動。 教育月刊均攤下來,成本每本不過四五個銅元,但售價一毛。這樣的話,賣出一萬本,約莫能賺五百個銀元,而這是按照印刷一萬本的成本來算的。 如果再印三萬本并且能賣掉,在成本變低的情況下,每月能賺兩千銀元以上,除去給蔡松山的分成,給魏亭的分紅,他們兩個一人至少能拿七百元的分紅。 而這,還是在教育月刊沒有刊登任何廣告的情況下。 “這是每個月都能拿錢的……”盛朝輝道。 突然賺個幾百個大洋,算不得稀奇,但每個月都能賺幾百個大洋,就難得了! 穆瓊已經從商業印書館拿過不少錢了,不至于太激動,但這會兒的心情卻也不錯。 照這個速度下去,要不了幾個月,他就能買房了。 按照他從周圍得來的信息,還有在后世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在這個時代的上海,房地產絕對是最穩妥最能賺的投資。 “你想賺錢,就先去加印去!很多人等著買!”蔡松山道。 這會兒已經快放學了,盛朝輝接下來沒課,當即站起身來,跟著蔡松山就走。 穆瓊很快也起身離開。 他先將自己給李珍瑤的信投入郵筒,然后就去了崇新學校接穆昌玉。 而穆瓊接穆昌玉的時候,傅蘊安在碼頭上,接到了從日本回來的霍英。 日本此時已經對德國宣戰,正在搶占德國在山東的地盤和權利。 他們已經露出了侵華的野心。 不過因為之前列強全都像日本這樣干過,因而這一切雖然讓國人不滿,但并沒有引起國人的警覺,此時距離日本全面宣戰,也確實還有二十年之久。 此時國內很多產品,都從日本進口,而日本為了能多賺錢,常常變著法子將國人自己建的工廠給擠垮…… 這情況,霍英一直都是知道的,因而傅懷安讓他去日本找能生產機器的工人,他一千一萬個愿意。 這次,他不僅從日本帶回來不少機器,還想辦法弄到了幾個工人,并在日本留了些人手。 第83章 陳老板的請求 “我這輩子, 最討厭的就是坐船?!被粲⒁幌麓偷?,臉色有些難看。 他第一次出國的時候, 是受著傷坐船的, 因為虛弱,一上船就開始暈船。 他非常難受,偏偏還受不到好的照顧……帶他們出國的人不管他們, 他們的娘當時又是不愿意出國的,一路上只知道不停地咒罵傅懷安的母親和他的父親。 “哥,辛苦了?!备堤N安道。 “不辛苦?!被粲⒁姷礁堤N安,立刻笑起來:“這一趟我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日本的民俗,跟咱們這里有些像, 但又截然不同!” 霍英這次回來坐的是自家的商船,并沒有告知外人, 自然也沒有外人來接他。他上了傅蘊安雇的馬車, 兩人就一起來到傅蘊安的住處。 一路上,霍英將自己在日本的所見所聞,還有這一趟的收獲給說了,最后還做了個總結:“日本那邊很多工廠都開始生產機器了, 應該就是為了賣給我們國家的商人?!?/br> “嗯?!备堤N安點頭,眉頭微皺。 霍英又道:“蘊安,我這趟在那邊待的時間不長,但就這么點時間……我總覺得那個國家的人, 對我們不懷好意?!?/br> 傅蘊安聞言苦笑:“又有哪個國家對我們懷好意了?” “也是……”霍英嗤笑了一聲。 很多國家都在變著法子從他們的國家撈錢,確實不止日本一個。 不說別的, 就說庚款留學生……列強培養那些留學生,其實是為了培養親近他們的官員和各方面的頂尖人才,搞文化侵略。 兩人到家的時候,傅懷安還沒回來。 傅蘊安吩咐了一聲,讓人去做飯,然后就跟霍英說了這些日子上海這邊發生的事情,又道:“二哥,我希望你以后能留在上海幫我?!?/br> 霍英想也不想就道:“成!其實我在那邊待著也不痛快,爸讓我給他管錢,可我看著,他就是千方百計挖我的錢?!?/br> 傅蘊安知道霍英這說的并非真話。 霍英在他們的父親那里是當財政官的,位高權重,想干什么干什么,做生意更是一路暢通,但來了上海,肯定就沒那么自由了。 “二哥,多謝?!?/br> “謝什么謝!”霍英道。 兩人正說著,傅懷安回來了。 放學后沒能買到教育月刊,傅懷安已經很失落了,回家看到自己的二哥也在…… 他欲哭無淚。 偏偏這時候,霍英還不懷好意地一笑:“懷安啊,二哥要在這里多住幾天,你是不是很高興?” 傅懷安:一點都不高興…… 不管是穆瓊家里,還是學校食堂,平日里吃的菜都是常見的,但傅家不同。 比如今日,桌上就有一大盤燉牛rou,還有紅燒的雞翅,就連那只白切雞,做法都是非常復雜的,比朱婉婉做的精致了不知道多少。 霍英之前一直待在船上,吃的總歸不如家里好,這時候胃口大開,傅蘊安也吃了不少,也就是傅懷安有些食不知味…… 當然了,為了不讓自己餓著,他還是吃了不少牛rou的。 牛rou最香了! 吃過飯,傅懷安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后……他看到了厚厚一疊,足有幾十本的教育月刊! “我房間里的教育月刊是哪里來的?”傅懷安問家里的傭人。 “是三少買回來的?!眰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