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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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的臥室里擺了一張書桌,每天晚上都會在這里寫上一兩千字的《我在百年后》,然后再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里,穆瓊一直很忙,就連平日里總是到處玩樂的盛朝輝,也整日待在辦公室里,拿著稿紙寫個不停。 穆瓊讓他寫的成語故事,他已經寫了不少,但總覺得不滿意。 “你們看看我寫的這個如何?”教化學的鐘老師突然拿出一張稿紙遞給穆瓊。 穆瓊接過一看,才發現鐘老師寫的是掩耳盜鈴的成語故事,寫得雖然并不如何白話,但充滿童趣。 而且,這是個完整的故事,而不是簡單的解釋意思。 “鐘老師,你寫的非常好!”穆瓊立刻就道。 “給我看看!”盛朝輝接過一看,眼睛也亮了:“對,應該這樣寫的!我總寫不好?!?/br> “我家里孩子多,有時候給他們講解詞意,就是這么講的,便也這么寫了?!辩娎蠋煹?。 “鐘老師,你不如多寫幾個,到時候刊登出來,我們給你稿費?!蹦颅偟?。 “還有稿費?”鐘老師有些驚訝,盛朝輝辦的報紙一直在虧錢,還總缺稿子,以前讓他們江湖救急的時候,都是沒有稿費的,就只盛朝輝私人買點東西送給他們,或是請他們吃頓飯。 “有?!蹦颅偟溃骸斑@樣的短故事,五毛錢一篇,若是再長些,就一元錢一篇?!?/br> 鐘老師原本不過是閑來無事寫了一篇,現在聽說還有稿費,當下道:“那我再寫幾篇!” “那就麻煩鐘老師了?!蹦颅偟?。 讓人做白工,人家不可能給你好作品,稿費還是很有必要的。 對穆瓊來說,寫些這樣的小故事并不難,但他并沒有動筆去寫,每天在學校里,除了《求醫》,就只寫英文短篇。 《求醫》是個挺壓抑的故事,他怕自己一邊寫《求醫》,一邊寫這種充滿童趣的故事,狀態會調試不好。 《求醫》已經連載了不少字。 給得了黃疸的孩子放血,這算是個民間治病的偏方,有些孩子放了血之后,還真的就好了。 但并不是所有得了黃疸的孩子,放放血都能好的。 而且,這給孩子放血,也是有講究的,不能胡亂放。 偏偏這家人找來的給孩子放血的老婆子,其實什么都不懂,只不過自家孩子得了黃疸的時候,她用針扎孩子放血,孩子活了下來,便覺得自己多了樣技能,敢給別的孩子扎了。 這老婆子給孩子扎了許多針,將孩子的屁股上扎得滿是針眼,然后,孩子血流不止。 當娘的受不住了,要帶孩子去找大夫。 縣城很遠,最好是花錢找輛牛車送去,偏偏婆婆不愿拿錢,當娘的不顧坐著月子,抱著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孩子的血染透了它的襁褓,女人的惡露也染透了她的裙擺。 她到縣城的時候,孩子已經冷了。 女人再也受不住,瘋了,然后被家里人拖了回去,關在漆黑冰冷的柴房里。 大家都告訴她,孩子養不活算不得什么,病死了是命。 女人坐在柴房里,就開始想起一個個病死的故事。 穆瓊的《求醫》找了一個女人做引子,后面卻寫了形形色色各種人。 這些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做什么的都有,卻也有一點相同,都不慎得了病。 然后…… “這人??!活得利索,死的干脆,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病了治什么治?要把一家子都拖垮么?” “這病秧子,怎么就不快點死?” “這是我從大仙那里求來的神藥,治百病的!” “不過是個女娃娃,死了就死了?!?/br> …… 女人想起來的一個個故事,堪稱觸目驚心。 《留學》的讀者,并不是所有人,都接著看《求醫》的,但看這個故事的人,還是很多。 而這些人里,除了少數沒心沒肺的,絕大多數人,都看的非常難受。 “《求醫》這書,其實應該叫求醫難,老百姓生病,想求醫太難!” “這書看的人難受,偏又忍不住想看?!?/br> “這書寫的是生病,更是人心?!?/br> “《求醫》里的人,病得不只是身體,還有他們的心,國人要醫的,也不單單是身體,還有心!” …… 《求醫》這本書,通篇都在寫窮人想要治病求醫太難,同時,卻也將底層百姓的愚昧寫得淋漓盡致。 鄭維新很喜歡《留學》,對《求醫》也同樣喜歡,甚至因為曾經去義診過,《求醫》這本書,讓他極有感觸,每天都要反復看好多次。 他原先,是打算畢業后留在上海開診所的,那樣不僅賺錢多,還非常體面。 但去義診過一次,又看了《求醫》,他突然改變了想法。 他想去小地方開個診所。 買了新一期的大眾報,鄭維新懷著復雜的心情將之打開,然后…… 今天連載的《求醫》,他看著,不知為何總覺得十分眼熟。 這不就跟他們去義診時遇到的某件事一模一樣嗎?只是被樓玉宇寫出來,那本就讓人難受的事情,更讓人難受了。 鄭維新看著報紙,眉頭皺了起來。 等他到了學校,見到孫奕堯,當即說了自己的疑惑。 孫奕堯看了鄭維新一眼:“你才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者君去看了1912年出版的民國老課本,發現比我想的其實要好很多…… 當然沒那么白話是真的~ 文里穆昌玉念的就是里面的文章,再節選一篇《逐雀》:紅日將下,打麥已完。小雀一群,紛集場上,覓食余粒。數童子立門前,拍手噪逐之。雀聞人聲,散入林中。 當然了,原課本還是豎著排版的,并且沒有標點只有空格,而且那時候確實缺少兒童讀物。 第56章 《留學》上市 “發現什么?”鄭維新不解地看向孫奕堯。 “《求醫》里寫的很多東西, 都是我們義診的時候遇到過的?!睂O奕堯道。 “沒有吧?就只有這個案例是我們遇到過的?!编嵕S新道。 孫奕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前面那個懷疑自己生病是被兒媳婦克了的婆婆的故事,馮小丫跟我們講過, 還有那個生病家里人不給治的小女孩, 是不是很像上磨村的二娃子?” “二娃子是個男的……” “二娃子是拖油瓶,所以他家里人不給他治病,這個小女孩, 則因為是個女孩子,家里才不給她治病,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他們得的病也是一樣的?!睂O奕堯道,又指這一處描寫:“你看, 這里寫的破廟,像不像我們住過的那個?” 鄭維新:原來沒覺得像, 現在……好像是有點像。 鄭維新一直大大咧咧的, 之前義診的時候,從未關注細節景物之類,這會兒孫奕堯提了,他才發現相似的地方果然有很多。 “怎么會有這么多相似的地方?”鄭維新有點納悶, 那樓玉宇,該不會跟他們一樣去義診了吧? “我懷疑穆瓊就是樓玉宇?!睂O奕堯道。 他在義診的時候,就發現穆瓊不僅喜歡跟病人聊天,還總是拿著筆記本寫東西。 他當時只覺得穆瓊好學, 并沒有多想,甚至剛看《求醫》的時候, 也沒有多想。 但看著看著,他總覺得《求醫》里面有些景物描寫跟他去義診時見過的一樣,其中有些人物,也跟他們義診時遇到的某些人相似。 等看到今天這個故事…… 他突然意識到,樓玉宇應該就是穆瓊。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可能!他知道的事情很多,能講國外的故事,不管我們說什么都能接上話……但要是我們說起樓玉宇,他就不說話了?!编嵕S新道。 “瓊樓玉宇?!睂O奕堯道:“這名字也像?!?/br> “一定是他!他騙得我們好苦!他都去留學過了,還跟我們說他沒上過大學!”鄭維新郁悶。 “你確定他去留過學?他這樣的年紀,怎么都不可能是庚款留學生?!睂O奕堯道。留學怎么著也要好幾年,穆瓊總不可能十一二歲就去留學了。 鄭維新之前一直堅信樓玉宇是一個留學生,現在孫奕堯這么一說,才發現自己堅信的東西,興許是錯的。 當然,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明白穆瓊到底是不是樓玉宇。 第二天去傅蘊安那里幫忙的時候,鄭維新就問:“傅醫生,我記得你也在看《求醫》……你有沒有發現這里面寫的很多東西很熟悉?” “發現了?!备堤N安笑起來:“你們終于看出問題來了?” “……”鄭維新:“所以樓玉宇真的就是穆瓊?傅醫生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备堤N安道。 “他去國外留過學嗎?他怎么能寫出這么好的文章?”鄭維新接連問了兩個問題,又滿臉懊惱:“我之前發表了一點不知所云的東西,竟然還有臉送他……” “他沒有去留過學,至于為什么能寫出這樣的文章……應該是天賦吧?!备堤N安道。穆瓊真的很有才華,還特別會編故事,他覺得這應該是天賦。 鄭維新念叨了一會兒,就開始乖乖干活,幫著傅蘊安給人治病了。 傅蘊安也忙了起來。 傅蘊安沒想到,今天早上鄭維新跟他聊起了《求醫》,這天晚上,傅懷安竟也跟他聊起了《求醫》。 傅家的晚餐,照舊是他們兩個一起吃的。 飯菜并不豐盛,看著也簡單,但味道極為不錯。 “喂……”吃過飯,傅懷安就看向自己哥哥:“你是不是去鄉下義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