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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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維新和孫奕堯果然又買了兩只雞回來,還抱回來一床紅被面的新被子。 這時很多人家,也就兒子要娶媳婦,女兒要嫁人的時候,會做被子給新人,而兩個新人,很可能這輩子蓋的,都是自己結婚時的幾床被子了,因而新被子多半是做成紅被面的。 兩個大男人,今晚要合蓋紅被面的被子,這畫面也挺美的。 早上林壽富又做了白米飯,蒸了咸菜,還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包老黃豆,放點油放點鹽直接在鍋里炒熟……這玩意兒牙齒不好的人根本就沒法吃,但吃起來著實很香。 早餐后,終于有人來看病了。 “你們都是有錢人,不會騙我們的吧?” “真的是免費看???我先說了,我沒錢的?!?/br> “我背上長了一大片疙瘩,特別癢,你們能幫我們看看嗎?” …… 約莫是昨天還有今天早上,他們在村里買了不少東西的緣故,村里人對他們友好多了,也信任多了。 他們之中有來看病的,還有純粹來看熱鬧的,而不管是來看病的還是來看熱鬧的,他們都去看了看昨天動手術的那個病人。 廟里來來去去的人很多,鬧哄哄的,穆瓊睡不著,也就沒有睡,只在病人的屋里休息,順便寫東西。 然后他就瞧見病人的妻子,戒備地看著每個過來看病人的村民,不讓他們靠近病人。 穆瓊之前讓這個女人別碰她的丈夫,只是擔心她亂動傷口,害她的丈夫感染了,沒想到她格外地遵醫囑,不僅自己連丈夫的衣角都不碰一下,還不許別人靠近。 這些人來了,都會跟女人聊幾句閑話,穆瓊也問了幾句,倒是拼湊出這家人的情況了。 躺床上的病人姓周,生下來排行第三,就叫周老三。 周老三的父親人很好,又有幾畝地,原本周家的日子過得挺好,可惜周老三才七八歲,他父親突然得疾病死了。 然后周老三的母親,也就是周老太太,就有點……按照這里的方言說就是發神經了,也不知道從哪里聽來了一些話,覺得自己的丈夫會死,都是因為得罪了神靈,于是整日里吃齋念佛。 在鄉下,信佛的人很多,老人家閑來沒事都會念念經,甚至能靠著念經賺幾個銅元——這時貧苦人家死了人,請不起和尚道士做法事,就會在村里請十來個會念經的老太太來家里念經。 每人給兩個銅元,再管一頓齋飯,這些老太太就能勤勤懇懇給你念一整天的經,非常劃算。 這種,家里的小輩都是支持的,事實上,這年頭的人基本都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還可能佛教道教一起信了。 只是這周老太太,后來變本加厲了。 約莫十年前,他們這邊來了個能掐會算的大師。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大家覺得新鮮,辦喜事什么的就不找的本地的瞎子算良辰吉日了,而是花幾個銅元去請這個大師看個好日子。 初一看,這大師也沒什么問題,可后來……周老太太和另外一些人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是對那個大師越來越信,說那個大師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的,有諸多本事。 他們一開始,不過是帶了自家的菜蔬雞蛋去給這大師做飯,后來就開始把家里的錢給這個大師,甚至愿意為了這個大師傾家蕩產。 比如說周老太太。 她也不知道聽這個大師說了什么,竟是把她大兒子二兒子給人做幾年長工賺的錢,全拿去給了那大師,還賣了自家的一畝地,跟人一起給大師蓋房子。 她大兒子知道后氣壞了,往外一跑就再沒回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二兒子呢,拼死拼活鬧著要分家,分出去過了。 周老太太并不收斂,甚至變本加厲。 家里的雞下了蛋,自家人是肯定不吃的,一定要給大師送去。 新種的稻子下來了,也要給大師送去。 有了錢,那就更要給大師了,讓大師幫自己贖罪,來世投個好胎。 最后,周家的家底,竟是被她折騰完了。 周老三小時候,被自己的老娘時時說著,其實也信那個大師,但后來一直吃不飽肚子,他就不信了,還對那個大師厭惡的很,對自己老娘的意見也越來越大。 到后來,他就只管過自己的日子,不怎么搭理自己老娘了,還撿了個逃難來的女人當媳婦兒。 但周老太太又哭又鬧,總還是能從二兒子三兒子那里弄到點什么,兩個兒子家里吃點好的,她也總能設法弄來送出去。 這次周老三受傷,她到了周家之后,不管傷腿的兒子,不管剛生產完的兒媳婦,竟是拿著周老三當長工的主家給周老三的賠償,從大師那里買來一些不知所謂的神藥給周老三用。 沒了錢,周老三一家飯都吃不上了,要神藥有個屁用! 村里人其實大多迷信,但周老太太這行為,卻也沒人贊同,很多人暗地里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不過,他們也就暗地里說說,并不敢真招惹周老太太和她背后的大師,怕那大師真有本事。 穆瓊:“……” 穆瓊是個無神論者,但平常對別人的信仰,都是尊重的。 在他看來,人有一個信仰,找一個寄托,以此一份慰藉其實也不錯。但那應該去信該信的,而不是信這種亂七八糟明顯就是在騙錢的! “那個大師住在哪里?”等沒人的時候,穆瓊問了周老三的妻子。 這女人是逃難來這邊的,姓馮,叫馮小丫——這年頭的窮苦人家,名字一般都胡亂叫。 馮小丫年紀不大,虛歲只有十九,她對那個大師也是不信的,這會兒絮絮叨叨的,跟穆瓊說了不少事情。 穆瓊把那個大師的信息記了下來,又問:“你家里沒有地了?” 馮小丫點點頭,她公公原本是留下了幾畝地的,但這么多年,已經完全被她婆婆敗光了。 不,也沒全部敗光,他男人的二哥當初分出去了兩畝地,現在那地還在。 穆瓊沒再繼續問什么,卻也有點發愁。 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周老三撐過去了,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恐怕都干不了活,要是留他們在這里,他們怕是很難活下去。 如果可以,還是要把人帶走,但這樣,又會增加一筆開銷。 穆瓊突然意識到,自己很缺錢…… 很缺錢的他,卻不知道這會兒有人正捧了錢,想要送給他。 《留學》已經連載到江振國回國,在國內受人尊敬,功成名就了。 這一切看得人挺爽的,大眾報的銷量,也就更好了一些。 上海有很多出版社,他們看到這情況之后,頓時就起了出版這本書的念頭……可惜的是,他們竟然找不到作者! 當然了,這時候找作者的,可不止出版社的人,還有其他的一些人,也都對作者很感興趣,想要找作者談談。 某個新建成的大學。 大學的校長和自己手底下零星幾個教授正在談論著招工的事情,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留學》。 “《留學》的作者應該是從國外回來的,多半還學了很多國外的先進知識,要是能請他來我們大學教書就好了!” “他肯定還認識其他一些留學生!” “我們要不要去大眾報問問?” 某個洋房里。 兩個立志要實業興國的商人也在議論著《留學》:“書里的江振國從國外帶回很多設備和設計圖,作者興許也這么做了?我們要不要找他,合作辦個工廠制作純堿?” “書里還寫了一些其他的東西,要是我們能自己生產,就不用看洋人的臉色了!” “我等下就去大眾報問問?!?/br> 大洋彼岸,美國。 其實最初的庚款留學生,大多是前往美國留學的,還有個清華學生監督處專門管理這些留學生,每月給留學生們寄送支票。 穆瓊的《留學》里,江振國的生活很不寬裕,可實際上,留學生們的生活過的還是不錯的。 這天,又到了留學生們期盼的收支票的日子。 余銘學準時收到清華學生監督處寄來的信,然后就發現這次寄來的,好像又不止支票。 “肯定又給我們夾帶私貨了!”余銘學有些無奈。 負責為他們寄支票的人是個改革派,常常會在給他們寄支票的時候夾帶別的東西,比如說印有“廢除漢字,取用字母”的宣傳單什么的。 余銘學不知道要怎么辯駁,但他隱隱地覺得不能這么做。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打開手上的信,結果從里面拿出了一些剪過的報紙,厚厚的足有一大疊。 這是國內的新聞?國內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余銘學焦急地看過去,竟發現……這是一本小說! 第42章 病好 大眾報編輯部。 自從《留學》開始在大眾報上刊登, 大眾報的編輯們,就越來越忙了。 一開始還好, 最多也不過收收讀者的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開始有讀者找上門來。 當然了,這也不算什么, 絕大多數讀者都挺好應付的——有權有勢的想看后面內容,給看就行了,沒權沒勢的么,就跟當初趕走傅懷安一樣,趕走就是了。 可現在……找上門來的, 已經不單單是讀者了。 “老李??!你的報紙一直都是在我那里印刷的,這么多年我也給你不少便宜了, 你不能這么不厚道, 藏著掖著不把樓玉宇的地址給我?!鄙虡I印書館的總編章澈對李榮華道。 李榮華苦笑:“章兄,不是我不想說,是我也不知道??!” 商業印書館是上海最大的出版社之一,擁有一個很大印刷房, 除了印刷他們自己出版的書籍以外,還會接一些外面的活兒。 上?,F在各種報紙很多,申報這樣的大報有自己的排字房,是自己印刷的, 但很多小報,都是找別人印刷的, 比如大眾報,就一直是找商業印書館幫忙印刷的。 不過,李榮華之前和章澈可沒有交情,他那時候根本就接觸不到章澈,打交道的都是商務印書館下面的印刷工人——為了能讓那些印刷工人先印刷他的報紙,印刷的好一點,他時不時會帶點醬雞醬鴨去跟他們搞好關系。 “人家作者稿子都給你了,你能不知道他的地址?”章澈道。 “我是真不知道,他從沒留下過地址?!崩顦s華道。 他這是真話,他確實不知道穆瓊住在哪里,雖然穆瓊后來向他坦誠了身份,但從沒說過自己的住址。 穆瓊不來找他,他根本沒處去找穆瓊。 這都一個多星期了,穆瓊都沒再來找過他……其實他也挺擔心的,擔心穆瓊接下來寫了書,不找他們大眾報刊登了。 章澈問了許久,什么都沒問出來,最后只能道:“那這樣吧,我寫一封信,你幫我轉交給樓玉宇如何?” 這個要求,李榮華一口就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