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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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塊錢,我們全部拿走?!蹦颅偪硟r。 “那不行!這么便宜,我還不如找人裁剪了,做成別的賣!” “這是教堂用過的窗簾,剪開做成別的賣……你就不怕教堂的人知道了找你的麻煩?”穆瓊問。 那掌柜的確實怕。這時候的人,很多都對洋人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感:“好了,五塊錢你們拿走?!?/br> “三塊!” “三塊肯定不行!四塊!”那掌柜道。 穆瓊覺得四塊已經可以了,正要答應,陳老板突然道:“就是三塊!你不賣我們就不買了!” “三塊肯定不行!”那掌柜說得斬釘截鐵。 陳老板也很干脆,喊了穆瓊一聲,轉身就走,一點都不留戀。 穆瓊有點急了,他并不想走。 那個店主說的沒錯,這些布的料子都非常好,雖然有些臟了,但洗洗全都能用。 而且它們正好就是穆瓊想要的米白色布料……不管是用來做窗簾還是用來做桌布,都很合適。 陳老板帶著穆瓊剛走到外面,布店的掌柜就叫住了他們:“行了,三塊就三塊,我賣給你們?!?/br> 陳老板聞言,立刻就往回走去:“買了!” 打算到了僻靜處就設法說服陳老板把布買下來的穆瓊:“……” 他之前是第一次還價,本以為自己表現不錯,可實際上……還是陳老板更勝一籌。 付錢的時候,穆瓊才知道這個老板是自己找上門去,免費給那教堂換了新窗簾的,就為了交好洋人。 教堂那邊不缺錢,換下來的舊窗簾就讓他拿去扔了,但他覺得實在可惜,就拿了回來,偏又怕洋人介意,不敢亂動。 現在他把窗簾賣了,還不忘交代:“這布你們要用,可謹慎著點!” 陳老板答應下來。 上海的教堂很大,教堂換下來的窗簾也很多,這么一大包的布料,足夠做西餐館的窗簾外加桌布還有多。 穆瓊和陳老板撿了個便宜,都很高興,就是這么多的布料,他們兩個人根本拿不回去……陳老板只能叫了幾輛黃包車幫忙拉。 把布料全都裝上黃包車,陳老板道:“我們再還還價,興許他兩塊也愿意賣……” 穆瓊更敬佩了,他決定學著點。 當然,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把窗簾和桌布做好:“老板,這些窗簾要洗一洗,最好再讓人繡點顏色差不多的花紋?!?/br> 陳老板點了點頭:“是要這樣,免得被洋人發現我們店用了他們教堂里的窗簾?!?/br> 穆瓊正想著要不要介紹朱婉婉和穆昌玉來干這活兒,又聽到陳老板道:“現在很多人的日子不好過,接洗衣縫補的活兒的女人很多,我就知道好幾個,其中有個還是我朋友的遺孀,我找她幫著做,保管別人不知道?!?/br> 陳老板說的人就在租界附近,他們讓黃包車車夫直接把窗簾拉了過去,陳老板說好尺寸要求之后,就把布料放下了。 這么一圈忙活下來,已經過了中午了。 穆瓊和陳老板回到西餐館的時候,餐館里正“熱鬧”著,有五六個客人在吃飯。 至于隔壁……都坐滿了。 過了約摸半小時,店里的客人陸陸續續都走了,餐館冷清下來。 陳老板見狀道:“我們吃飯吧?!?/br> 店里對吃飯是早就有章程的。陳老板說完,廚子就在廚房門口的一張小桌上擺開了飯菜。 他們中午吃的,主食是店里的面包,菜是紅燒豬rou,還有店里的客人剩下的炒菜。 第11章 買紙 陳老板以前賺得多很有錢的時候,是不和店里的員工一起吃飯的,就算在店里吃飯,也會讓廚子另做兩個菜。 只是近來他手頭拮據,就沒那么多講究了。 等陳老板坐下了,廚子和那個員工才坐下,穆瓊便也跟著坐下。 “吃吧?!标惱习逡贿呎f,一邊夾了一塊rou,然后大家就一起吃起來。 桌上的菜其實都不怎么新鮮,紅燒rou是用昨天買來剩下的做炸豬排的豬rou做的,面包也是烤多了剩下的面包,炒菜就更不用說了,直接是客人剩下的。 不過,陳老板等人一點都不介意,他們第一時間,就往紅燒rou下筷子。 穆瓊跟著夾了塊rou,然后就發現rou碗空了…… 大家搶rou的本事不一般。 rou不怎么新鮮,但畢竟是rou,又有濃油赤醬掩蓋氣味,還挺好吃的,可惜就一塊。 穆瓊吃了rou,一邊喝水一邊吃面包,至于那些客人剩下的炒菜,他一筷子都沒動。 他沒有潔癖,跟別人一個盤子里夾菜毫無障礙,家里的剩菜也能吃,但完全陌生的人剩下的剩菜,他一口都不想動。 “你不吃菜?”陳老板問了一句。 “嗯?!蹦颅傸c了點頭:“不習慣?!?/br> “真是講究!怪不得能餓成這樣?!标惱习宕蛄苛艘环颅?。 穆瓊只管低頭吃面包。 穆瓊一口氣吃了六個面包,吃得肚子都圓了,剛吃完,就有客人來了。 陳老板支使著穆瓊去招呼客人,又讓穆瓊幫著打掃衛生。 穆瓊有史以來,從未這么累過。 他的腿這兩天走多了,傷上加傷一直很疼,胳膊上午幫著拎東西也累壞了…… 穆瓊拿著掃帚稍稍干了一會兒,就找到陳老板:“老板,我們要不要做張漂亮點的菜單?還有,墻上可以不掛書法,弄點西洋畫?!?/br> “西洋畫?你知道西洋畫什么價錢嗎?”陳老板用看瘋子的目光看著穆瓊。 這是民國初年,出國留學回來的人還很少,這些人里,更少有學畫畫的。 “我會畫!”穆瓊道:“老板,你給我本子和筆,我先做給你看看?!?/br> 陳老板答應下來,把昨天拿來給穆瓊寫字的本子和筆拿來給穆瓊。 本子是線裝的,一頁頁都是白紙,前面記著幾月幾日,豬rou幾斤之類的東西,又寫了些名字地址,記得挺亂的。 陳老板把書翻過來,直接指著最后一頁道:“你在這里畫畫看?!?/br> 穆瓊應了,找了張桌子坐下,就開始畫。 他先寫菜單。 每樣菜先用中文寫,再用英語寫,再用法文寫……雖然就只是簡簡單單的鋼筆字,但在陳老板這個不懂洋文的人眼里,看著也很高大上了。 “老板,買張厚紙,再買點顏料,我能畫出好看的菜單來,還有墻上,我覺得可以這么設計……”穆瓊把本子翻過一頁,開始畫墻上的布置。 穆瓊學過書法,也學過一段時間的畫畫。 他在畫畫方面還挺有天賦,但本身并不喜歡,因此學得很一般,但就算一般,畫點簡圖案還是沒問題的,更別說墻上他還打算以寫字為主。 穆瓊簡單幾筆勾勒出一棟西式建筑,在下面用英文寫出一段格言,又簡單幾筆畫了個埃菲爾鐵塔,然后用法文寫了一段格言。 “墻上刷白之后,這些我可以直接畫到墻上去?!蹦颅偟?。 陳老板滿意地不得了:“行,就這么干!” “就是要點紙張,要點顏料……” “我去買?!标惱习宕饝聛?。 而穆瓊接下來,也就不需要再去招呼客人或者打掃衛生了,他只要拿著紙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就行。 下午陸陸續續有客人來,陳老板沒有騰出手來,又得知穆瓊要慢慢設計,就說明天早上再去買。 穆瓊樂得這樣,他慢慢畫著,多出了幾份設計圖。 西餐館是管晚飯的,晚飯吃的跟午飯差不多,不過因為面包不夠,陳老板又讓廚子另做了粥,弄了點配粥吃的咸菜,又蒸了咸魚。 穆瓊吃得心滿意足,而吃完,他一天的工作就結束了。 陳老板的西餐館做的主要是來租界玩的華人的生意,因而晚上沒什么客人,再加上有那個做兩份工作的員工在,穆瓊也就能早點走。 當然,就算這樣,他走的時候天也已經黑了。 面包已經吃完了,這天陳老板也就沒有送一包給穆瓊。 想到家里的穆昌玉,穆瓊在電車站旁邊的小店里買了兩個rou包子。 rou包子并不大,一個銅元一個,穆瓊把它們揣在懷里,坐上電車往回走去。 在電車上,穆瓊又看到了那個早上和他一起等電車的少年。 穆瓊這次主動打招呼:“你也在租界工作?” “我在租界讀書?!蹦莻€少年看了穆瓊一眼。 “讀書挺好的……你每天都是這個時間走的?要不要一起?” “我都是這個時間走的?!蹦巧倌暧值?,但沒接穆瓊說要一起走的話。 這相當于就是拒絕,穆瓊也就不說話了。 他是想在這個時代多認識一點人的,但人家不想跟他認識,他也不會死纏著。 今天朱婉婉沒有來接,但穆瓊一推開姚家大門,就看到了朱婉婉和穆昌玉。 朱婉婉看到他,表情放松下來:“瓊兒,你回來了!” “娘?!蹦颅傂α诵?。 三人一起回到房間里,朱婉婉就點上了蠟燭。 蠟燭的光很暗,但穆瓊住了幾天,已經適應在這樣的光線里看東西了……他很快就注意到自己床上的被子換成了新的:“你買了被子?” “娘今天去買了被芯和棉布,做了一床被子?!敝焱裢裥Φ?。 “錢夠嗎?”穆瓊一邊問,一邊拿出了那兩個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