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教中很多事要喬曼看管著,喬曼還經常照料她, 給她準備洗漱擦拭的干凈熱水。 可這些天但凡遇到喬曼,喬曼便會說想要一道出海。一次兩次都被舒淺含糊了過去, 等到第三次, 舒淺不得不勸喬曼再等等,說清了理由。 等過幾回他們出海的航線穩定了, 喬曼想怎么出怎么出。 倒不是怕喬曼吃不起苦, 只是喬曼不會武,要是出了點差錯,必然要人護著她。 舒淺不想在航線不安定的時候, 就將喬曼帶出去。 即便畢山和喬曼才新婚, 畢山連著出海,在海上的日子都快比和喬曼在一起的日子多了。 這回她眼尖見著喬曼又過來欲言又止的模樣,準備偷偷摸摸裝作沒看見趕緊開溜,卻沒想到喬曼徑直朝著她走過來, 還叫住了她:“教,教主?!?/br> 舒淺很是無奈,側頭看向喬曼:“怎么了?” 喬曼見舒淺那無奈笑著的模樣,不由自主跟著笑了。 “教主上回說的我都明白了。我就是想著能不能跟著師華一道練火器?”喬曼知道自己沒什么力氣,刀砍不動人,弓拉不開弦,可她既然在崇明教,總不能什么御敵的方式都不會。 以前不會還能在教中待著,現在不會連和畢山一道出海都不行。 喬曼能主動提出這個是好事。 舒淺伸手指撓了撓臉:“成,反正她那兒有一隊娘子軍,你跟著一塊兒就好。不過別太累著,你最擅長的地方是管理整個崇明教,而不是沖鋒陷陣?!?/br> 要是喬曼真的沖鋒陷陣去了,舒淺那可真是一個頭頂兩個大。 喬曼笑開:“嗯?!?/br> 舒淺見喬曼有分寸,便帶著喬曼去尋師華。 師華這會兒也在練習,不過不是練習火器,而是練習射弓。 她手指上纏了不少的布條,為了減緩弓弦對手的傷害。 “師華,喬曼也想學火器,你看著教教她?!笔鏈\將人帶到師華邊上,順帶看了看師華的娘子軍。 師華當初就帶了一些女子到崇明教來,女子和男子一樣,只有對教中有一定的貢獻,又通過人引薦,層層考核后才能夠進入崇明教。 除去這幾個女子外,還有教中本來常在家中,又不擅長做菜女工的一些女眷。 以前這些女眷就是跟著丈夫一塊兒種田,后來教中能做的事越來越多,她們也就各自尋了自己能做的事做了起來。 面前這幾個,便是力氣比較大,被師華選著拉去當了娘子軍。 隨著人數漸漸擴增,吉武關那兒守著一群,這兒也有一群。 師華朝著喬曼點點頭,從邊上取了兩把閑置的,帶著喬曼往邊上走:“這邊,我先教你怎么拿?!?/br> 女子身子到底是比男子要輕一定,想要減免沖擊,姿勢必須要比男子還要穩妥才可以。 師華的動作極為標準,看上去英姿颯爽。 一槍出去,正中遠方空中搖擺著的布片。 喬曼學著師華的模樣拿起了火器,不過姿勢還不是很對。 師華便手把手教起來。 舒淺在一旁看了看,很快就走開了。 男子那兒人多,都要出海了,她要盯緊了點。 喬曼學了好一會兒,打空了十發,才堪堪擦上了布條的邊沿。 她這會兒頭上已隱隱冒了汗,朝著師華笑了下:“這可真難。娘子軍都好生厲害?!?/br> 師華面上緩和:“你也很好。布條不容易打中,她們好些人以前總是晚上穿針引線,眼睛不算太好,初學時尚不如你?!?/br> 喬曼看了眼替換的:“我再來一次?!?/br> 不論什么,熟能生巧。 師華給喬曼換了把火器,讓她繼續試。 多練了會兒,喬曼算是知道為何自家教主總是會將自己弄得一身狼狽了。再好的衣服,沾染上火丨藥,那都得成灰黑色的。 手上很快就會有一股子的硝煙味,連帶著身上也有。 而當手不小心擦了臉,那臉上就跟著一起花了。 到了傍晚,喬曼不得不去擦洗了一下,這才去取了飯菜,和眾人一塊兒吃。 舒淺的小院子里有桌子,喬曼每回都要給舒淺送飯,就會被拉著和舒淺一起吃。畢山則是想和喬曼一塊兒吃飯。 姚旭看著熱鬧,就時不時湊上來。 師華但凡不帶著教徒們或者娘子軍的人,就喜歡獨來獨往,便由于“酒rou情誼”被姚旭一起拉上。 還有譚毅早前被叮囑著平常要跟著教主學習,也一塊兒吃。 到后來就成了教中主要的幾個人都在這桌子上一起吃飯。 喬曼端了一些吃食過來,走進了桌子,卻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舒淺看了眼喬曼手上端著的菜,接過后放在桌上:“你們一個拿了那么多rou,一個拿了那么多菜,倒是挺合適的?!?/br> 拿了一堆rou過來的畢山朝著喬曼笑,拉著她入座:“太瘦了,要補一補?!?/br> 主要是出海就沒rou吃,他還想趁著這段時間多吃點rou。 喬曼拉扯出一個笑臉,順著畢山的意思坐下,可皺起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 譚毅敏銳,疑惑看了眼喬曼。 教中最近也沒什么事情,喬娘也不挑吃的,怎么眉頭皺著? 姚旭見眾人都到了,動起了筷子:“等你們出海,我們就能閑一些日子。這喝酒第二天還要一大早起來做事,可實在太累了?!?/br> 舒淺掐指一算:“你們留在教中,還要看好新種下的田,繼續研究如何擴大畝產。還要去和京城里聯系,那別院改日造起來,恐怕我們還要借點工匠過去?!?/br> 朝廷會缺他們這點工匠? 姚旭哼了一聲:“隨他去。連個工匠都要找我們借,豈不是混得太慘了點?” 他非常記仇,現在還記得幾次的催婚。 說著,他還瞥了眼畢山。 都怪畢山,讓人去找個壓寨相公結果找了個蕭子鴻回來。 姚旭全然沒想,當初分明是他先提出“壓寨相公”這一個事情的。 自己沒成親,反而先催著別人成親,總是會得到點“回報”的。 舒淺笑出了聲,拿了筷子也夾起了菜。 大家一起吃東西,總覺得東西的味道和一個人吃是不一樣的。 畢山附議:“就是,男人怎么能總是靠女子養著?!?/br> 畢山和姚旭兩人又說了兩句蕭子鴻,說得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跟著就笑起來。 喬曼伸出了筷子,猶豫選了一個普通的菜夾入碗中。她今日格外寡言,面上是帶著笑的,可到現在都沒怎么說話。 慢慢將菜讓入嘴里,慢慢咀嚼,慢慢下咽。 完整吃了下去,喬曼才暗自松了口氣。 當飯下去了一個邊,畢山也發現了喬曼的不對勁:“怎么了?吃不下?” 喬曼微微點頭:“可能是剛才去練火器,有點累著了?!?/br> 畢山有點擔心,低聲勸了勸:“不想吃別強塞,晚上餓了我再給你去廚房拿?!?/br> 喬曼應聲。 兩人聲音是低,桌上的幾個卻都聽到了。 舒淺見喬曼這樣子:“今晚上早點睡,明天要是還成就去練一會兒,不成就休息。教里頭火器會你一個不多?!?/br> 喬曼朝著舒淺笑:“知道的。今天沒練很久,中間還被師娘子拉著休息了很久?!?/br> 師華是覺得喬曼的身子比平常人看著弱一點,先前見喬曼沒練多久就頭上冒汗,就讓人多休息了會兒。 沒想到還是受不住。 “要不,喝點湯?”畢山點了點桌上的一大碗湯。 喬曼應聲:“嗯?!?/br> 畢山給她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正好能喝,慢點喝?!?/br> 喬曼捧起碗,慢慢喝起來。 湯是煮了點rou丸,加了點菜的,很會爽口。 可喬曼就吃了小半碗,臉色變了變,忙擱下了碗,倉促起身,朝著院子外跑去。 她還沒來得及徹底跑出院子,就對著路旁邊一陣吐。 畢山臉色大變,大步跟上拍著喬曼的后背:“這怎么了?我背你去找大夫!” 師華站起來:“別讓她動,我去把大夫找過來?!?/br> 說完她就快步離開,去找教中留著的大夫了。 這下誰都沒心思吃飯。 舒淺放下筷子,面上繃緊,很是擔憂:“怎么忽然吐成這樣……” 姚旭也很是意外。 喬曼看著弱,可平日里也少有生病。他還是第一回見喬曼吐成這樣。 譚毅看了看桌上剛喝了小半的碗,再看看遠處吐了后,緩了緩又開始干嘔的喬曼,面上若有所思。 大夫很快被師華拽了過來,衣服都被師華給拽歪了。 他來教中有點日子了,少有被這么拽的。 見人干嘔不斷,他也沒說什么,臉色一正,忙扶著喬曼把脈。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