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七信使
趙徐二人離了趙家宅子,立時便趕回住處,把沉魚寫的信交予趙從榮。 趙從榮接過信,匆匆念了一遍后,不禁顫聲道:“這﹑這世上除了大哥,誰又能對靈州子弟兵了如指掌?”他說著,便把信遞給坐在身旁的蘇玫。 此番蘇玫拿了信,卻是從頭到尾細細地念了幾遍。 趙星見狀,悄悄撇了嘴問道:“娘,你可信了?” 蘇玫聽得,點了點頭:“且不說信中內容,只這說話語氣﹑遣詞造句……感覺確實是是大哥手筆?!?/br> 趙星聞言立時便有了底氣,朝蘇玫嗔道:“我就說了,魚jiejie定是伯伯的女兒?!?/br> 一旁的趙從榮聽了也附和趙星,“是,玫娘,你今早這般待人,可教人傷心?!彼f罷便長長嘆了一息。 蘇玫見這父女二人沆瀣一氣來對付她,挑了著眉勾唇笑道:“我怎么待人了?我是打人還是罵人了?靈州眼下時局緊張,四處都是伊王埋下的暗樁。如今忽地來了個妙齡女郎,不只能見鬼,還要把虎符交予我們,我能不多想嗎?”蘇玫說著,見這父女倆抿著唇的模樣,分明是敢怒不敢言,遂緩了口氣道,“今早沉魚走后我又仔細想了一回,她還虎符一事,于我們確是有利無害……況且她若是伊王派來的,怎地也得編個比見鬼象樣些的借口?!?/br> 趙星聽得這話,心知蘇玫是服軟了,不禁得意一笑。 只蘇玫那廂還道她是笑自己,遂剜了她一眼道:“你阿娘年齡大了,想事情自然慢些,又有甚么好笑?” 她這話才剛說完,趙星便要反駁。 然而趙星才張了嘴便見趙從榮已握了蘇玫的手道:“哪里?你還年輕得很?!?/br> 一旁的趙星卻是不耐煩看父母恩愛,連忙說道:“那我明天去接jiejie回來?!彼绱苏f罷便立時退了出去。 到得翌晨,趙星便盤算著要去趙宅接沉魚回來。誰知她前腳剛離了二門便被蘇玫喊住。趙星驀地聽得蘇玫喚她,心中一突,還道她要反悔了。然而蘇玫卻說要與她一道去接沉魚,趙星聞言,雖有幾分躊躇,終是不敢拒便點頭應了。 待趙星母女到了趙宅,便直直朝趙從炎從前住的院子而去。只她們尚未推門,遠遠便見著一道白色身影,手執寶劍,在園中揮舞。 蘇玫見得,心下微異,問趙星:“你魚jiejie會武?” 趙星聞言頜首,應道:“可厲害了?!彼f罷便朝沉魚跑去。 沉魚那廂聽得人聲,挽了個劍花便止住劍勢,問:“你怎地一早就來了?” 趙星聽得沉魚招呼,上前親熱地拉了她的手道:“我來接你回去?!?/br> 沉魚見狀,卻未應她,只看著緩緩走來的蘇玫道:“趙夫人也來了?!?/br> “是,”蘇玫說著點了點頭,“我是同星兒一道來接你的?!?/br> “這……這是為何?”沉魚說著頓了頓,“就因為昨日那封信?” 蘇玫聽得,便把靈州目下情勢說予沉魚知曉,末了又道:“……你來得太巧恰了些,確實教我想多了。只我眼下已信你是大哥的女兒。你既決定暫時留在靈州,不若便回去與我們一處,如此也能有個照應?!碧K玫說罷,見沉魚面色有幾分為難,連忙問道:“你是否怪我?” 沉魚聞言,搖首道:“不是……我不過覺著在此處過得自在些,”她說著,似是想了想又道,“再者,想來伊王一事,趙都督還有話要交代。我待在這,倒是方便代筆?!?/br> 沉魚這話說得雖是有理,但蘇玫不知她底蘊,總覺她獨居于此有些危險。趙星那廂更是舍不得沉魚,待要勸上幾句,卻被蘇玫喊住了。 “你在外頭等一會,我有些話同你魚jiejie說?!?/br> 趙星聽得雖是不情愿,但想到蘇玫辦事向來有法子,終是退了開去。 “沉魚……我喚你魚兒可好?” “嗯?!?/br> “你可是心中有些怪我,才不愿意跟我們回去?倘真如此,嬸嬸在此向你賠個禮?!?/br> 沉魚原來就沒有怪蘇玫,此時聽了忙搖手道:“不是,你不必……我方才說的都是真心話?!?/br> 蘇玫聽罷,又仔細瞧了瞧沉魚臉色,見她不似作偽,想了想方說道:“有些話只星兒不在我才同你說……你昨日是見過你叔叔的,約莫也曉得他性子了。常言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若他能多擔當一些,你父親也不至于苦了一輩子。如今難得知道他尚有個閨女,我們又怎么忍心教她孤身一人流落在外?” 蘇玫此番前來,倒不是專門教沉魚為難。是以說了這話后見她垂著眼,不發一言,便妥協了道:“你當真不愿的話,我也不會強迫你……只你一人在靈州我與你叔叔放心不下,我們派些人來照看著可好?” 先前住在那大宅時沉魚便知他們人手緊拙,又怎會答應蘇玫再撥人來守著她。只沉魚知多說無益,索性提了含光劍走向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樹。 蘇玫那廂見得沉魚動靜,一時不解,正要開聲問她,卻忽地見得一道銀光閃過——原來沉魚已提劍劈向槐樹樹干。沉魚此番出手極快,蘇玫尚來不及看她收劍,便見槐樹枝葉已被震落了大半,而樹干上卻并無傷痕。蘇玫雖不會武,但也知道沉魚這一手劍氣傷人殊不容易。 須臾,蘇玫方贊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當真虎父無犬女?!?/br> 沉魚聞言只笑道:“你們大可放心了?!?/br> 此番蘇玫見沉魚心意已定,便不再勸,卻是從袖中取出信件來交予她道:“這是你叔叔的回信,還有勞你轉交大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