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照妖上
宋淵聞得沉魚生母名喚沉舟,只點了點頭便把手中畫軸卷好。 宋淵把畫放回原處后又回首與沉魚說道:“回去再說?!闭f罷便拉了她的手回自個院子去了。 在返程路上,沉宋二人均是各有心思,并無言語。 待到得屋里,沉魚先按捺不住,輕輕扯了宋淵袖子問:“阿淵,你說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那畫中女郎當真是我娘?” 宋淵聽罷,沉吟半晌方說道:“雖說人有相似,但郡王方才種種情狀分明是知道你的……想來你我父母從前確實有些淵源?!?/br> “因此他便說我倆有緣么?……也﹑也不知他們是什么干系?”沉魚說著,雙眉輕蹙,臉上已是隱有憂色。 宋淵見了,伸手揉了揉她眉心道:“傻jiejie,郡王既私藏了畫像,那畫上又寫了那般詩句,還能是甚么干系?再者,倘他們二人不過是舊友故交,又何必避而不認?這當中定有隱情乃郡王不欲你我知曉?!?/br> 宋淵語畢,見沉魚憂色更濃,遂上前把她摟在懷中,“怎么了?jiejie是怕甚么?” 沉魚聞言,身子一僵,過了會方應道:“你難道﹑難道就沒想過我們許是姐弟么?” 雖說沉魚自幼隨鬼谷大仙長于山上,缺了些人情世故,然而姐弟相戀此等顛倒人倫之事,她又豈會不知? “想過?!?/br> “阿淵,你不怕?” 宋淵聽得,笑了笑,摸著她頭發道:“小時候我初初知道jiejie鮫人身份,jiejie也曾問過我怕不怕。我彼時不怕,現下也不怕?!?/br> “阿淵……”沉魚聽了這話,只喚了一聲便緊緊地回抱了他。 “他們是他們的事,我們是我們的事。我不顧忌這些,jiejie也不必多想。再說,郡王適才也說了你我有緣,往后要好好地在一起。若你我真是姐弟,他怎會說這樣的話?” 經了宋淵一番安撫,沉魚心中稍定。二人如此抱了一會,耳鬢廝磨,待臨近子時方離了屋子朝康娘子住處走去。 康娘子的院子原就緊挨著郡王,宋淵熟門熟路地摸到她住處時剛好是亥時末。 此際夜色正濃,然而康娘子寢間卻尚未吹燈。沉宋二人屏住氣息,悄然靠近,才到得窗前便聽聞屋內隱隱傳來女子哭聲。那哭聲凄婉,斷斷續續,卻終究未完全歇下。 未幾,沉宋卻聽得一個年輕女郎的聲音勸慰道:“……夫人莫哭了,再哭,怕要把眼睛哭壞?!?/br> 女郎語畢,屋內又傳來一陣抽泣,過了會方聽見康娘子回道:“我不哭一下怕是要憋壞……他﹑他怎地這么死心眼?這些年來我死心塌地對他好,他卻﹑他卻……他心中卻終是惦記著旁人?!?/br> 女郎聽罷,急急道:“夫人莫要胡思亂想,這些年來郡王身畔只得夫人一個,對夫人素來是千依百順,心中又豈有旁人?” 康娘子聞言,又哇地哭了一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 宋淵聽至此處,偷偷從窗縫看去,只見康夫人正伏在軟塌上啼哭。而那安撫她的女郎正是立在軟塌前的一名年輕侍女。此番宋淵見屋中人均背朝向窗,正是個照妖的好時機,便從懷中把照妖鏡摸出,悄悄把鏡面映向康娘子。 沉魚原就倚在宋淵身旁,甫見他使出照妖鏡,也向鏡中瞧去——此時二人借著屋中亮光,只見照妖鏡中正映出一頭白毛狐貍伏了在軟塌之上。這狐貍周身蓋有兩尺長,身后豎著四條白白胖胖的尾巴。此際牠伏著的身子正伴著“康娘子”的哭聲微微抽搐,約莫有幾分可憐情態。那立著的侍女見著似是不忍,欲伸手拍拍牠項背,卻被白毛狐貍扭閃著躲過去了。 宋淵如此朝鏡中看了一會,方默默把照妖鏡收好。只他聽得康娘子兀是哭個沒完便也無心守候,遂拉了沉魚的手回院子里去。 待回得屋子,沉魚便向宋淵懷中探去,把照妖鏡摸了出來,“原來你的法寶真靈?!彼f罷,想到子時未過,便拿鏡往自己下身一照——銅鏡中立時映出一條白鱗魚尾,果真把她鮫人真身照了出來。 沉魚見得,哎唷一聲,忙把照妖鏡還了給宋淵,“收好你的法寶!” 此時宋淵邊接過照妖鏡邊問:“jiejie從前可有見過狐妖?” “見過的。我曾聽師父說起妖狐每修得百年道行便會長成一條尾巴,除卻天生一條,康娘子統共有四條尾巴,豈不是有叁百年道行?” “嗯,確是如此?!?/br> 沉魚聽得宋淵話中有幾分低落,抬眼一看,見他臉帶愁容,便說道:“康娘子有叁百年道行,許是不好對付……可是自我倆﹑我倆雙修之后,你我修為也增進不少。阿淵,我們不必怕她!” 那廂宋淵聞言卻是苦笑道:“我不是怕她,我只是……”他說著嘆了一息,“妖狐善變化,又最會迷惑人心……想來這些年郡王確是受那妖婦古惑方做了許多胡涂事?!彼f著又斂了神色,正經道:“若論硬功夫,jiejie自是十分厲害的。然而狐妖智多,jiejie切莫一味力敵,也得智取才是?!?/br> 沉魚聽得,雖知宋淵這話是一遍好心,但仍是不禁皺著眉問:“那你要如何智???” “不急這些,”宋淵說著拉了拉沉魚,先把她抱在自己懷中,又貼在她耳邊道:“方才jiejie不是說道,自我倆雙修以后功力增進了不少么?既如此……我們更應當勤加練習才是?!?/br> 沉魚聽得,卻掙了掙道:“眼下早過練功時辰了!” 宋淵聞言卻是在她耳后嘆了一聲,“來扶風的路上我心中有事,很是冷落了jiejie??v非為練功,我也想補償jiejie的?!?/br> “不必你補償!”沉魚說罷,只覺身后的宋淵忽地止了動靜,她心下微異,遂低聲喚了一句: “阿淵?” 宋淵聽得,嗯了一聲以后竟真就松了手。沉魚見此,心中反倒有些不踏實,便上前拉了宋淵的手。 這時宋淵也回握了她的手,“歇吧?!彼f著便引了沉魚到塌前,待二人各自褪了外衣方一同躺在塌上。尋常二人睡前總會說上會話,此番沉魚正要開口,卻感到身旁的宋淵顯是有幾分低落。她想了想,便側身抱住宋淵,接著又隔住中衣咬了他手臂一口。 宋淵微微吃疼,皺著眉用手指推了一下她前額道:“怎地又咬人了?” 沉魚聞言,松了口,嘟嚷著說:“小心眼﹑小器鬼,我讓你師兄來收了你!” 宋淵驀然聽得這話,哧的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小鮫妖!我才要收了你呢?!?/br> 這時沉魚聽他笑了,又把他抱緊了些,“不生氣了?” “我哪有生氣……我是怕?!?/br> “怕甚么?” “怕jiejie把郡王的話放了在心上才不愿同我親近?!?/br> 沉魚未料到宋淵如是想,便反駁道:“怎么會?” “當真?” “當真?!?/br> 宋淵聽得,抬眼定定地瞧著沉魚,“你親我一下,我便信了?!彼f罷竟真的合了眼,似是等著沉魚來親他。 沉魚聞言低頭看向宋淵,只見朦朧月光下,宋淵臉色如玉,眉目風流細致,竟是說不出的惑人。沉魚這般看了一會,方伸手撫了撫他高挺的鼻梁道:“阿淵才是狐妖變的吧?” 宋淵聽得,唇角勾了勾卻并未應她。此時他雙眼雖仍是合著,鴉青的長睫卻是輕輕顫動。沉魚見了,心中一動,垂首便吻了在他的眼簾上。尚且閉著眼的宋淵還道沉魚吻他一回便要作罷,誰知沉魚雙唇卻是在他眉目間流連不去。 此時宋淵被她淺嘗輒止的吻勾動了心火,便皺了皺眉道:“jiejie莫要惹我?!?/br> 沉魚聞言,看了看宋淵,卻見他雙頰緋紅,氣息微喘,顯是動了情。尋常二人歡好,向來是宋淵做主的多,此番沉魚見宋淵被自己撩撥得不能自恃,心下竟是有幾分得趣。 沉魚心念一動,問道:“這算惹么?”她說著,手卻緩緩探向了宋淵下腹,未幾果然便摸得那硬挺rou物。沉魚隔著中褲把rou物輕輕捏了在手心,揉了揉方道:“……這才算惹?!?/br> 那廂宋淵被她捏得喘了一下,又啞著聲喊了一句,“jiejie?!?/br> 許是郡王的話真落了在沉魚心頭,此番沉魚聽得宋淵在纏綿之時喚她jiejie,心中竟莫名地生了種說不出的羞恥。 “別﹑別叫我jiejie?!?/br> 宋淵聽得這話,終于睜了眼,卻皺著眉問:“不喚你jiejie,卻喚你甚么?” 沉魚聞言,一時啞言。 宋淵見此笑了笑,喊道:“晈晈?!?/br> “嗯?!背留~應聲,垂了眼。 “晈晈?!彼螠Y喊著,翻身把沉魚壓了在身下,又吻了吻她的唇道:“我要睡我的晈晈?!?/br> 《廣異記》:“千年之狐姓趙姓張,五百年狐姓白姓康?!?/br> 狐妖常見姓氏,以后在設定集再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