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王于漾死前沒看過電視, 死后用這副身體活著,才有所接觸,動畫片是單薄的三個字,這是首次往里面填充記憶片段。 “小易, 畫面不是高清的啊, 換個別的好不好?” “你那個年代跟我的年代差的……” 周易見男人看向自己, 他控制不住的將話鋒一轉,“好,換別的?!?/br> . 王于漾聽見了撓門聲,伴隨著可憐的嗚咽,“小白沒把牛奶帶走?” “應該是忘了?!?/br> 周易剛說完,熊白的信息就發到了他手機上面。 老大, 我明天來接牛奶。 信息發過來了,熊白還cao心的打了電話,王于漾接了。 “老大,牛奶的狗糧你知道放在哪兒的哈,喂一次就可以了,它白天拉過一次,晚上還會再拉一次?!?/br> 熊白老媽子似的叮囑,“對了,狗糧你放點水泡泡,就一點點啊,不能多了,要溫水,老大你跟叔叔晚上喝粥的話,可以給它弄點放狗糧里面拌拌……” 王于漾等少年碎碎叨叨半天才說,“小白,你還是以短信方式再發一遍吧,一大堆記不住?!?/br> 熊白的關注點拐上了助攻之路,謹記作為一名助攻的職業素養。 “哇塞,叔叔,老大讓你碰他手機了?!” 王于漾聽出少年震驚的語氣,不免有些好笑,多大點事,“是啊?!?/br> “叔叔叔叔,我跟你說,這兩個人在一起,一方愿意給另一方看手機,代表什么你知道嗎?” 熊白自問自答,情緒激動到不行,“代表心里沒鬼,忠誠,坦誠,絕對的愛??!” 正說著,手機就被搶走掛斷,熊白瞪向罪魁禍首,氣洶洶道,“你想干嘛?” 賀旭轉方向盤,燈光折在他立體的輪廓上,半明半暗,“想|干|你?!?/br> 熊白的臉熱乎乎的,小聲罵了句,“禽|獸!” 賀旭輕嗤,“別人的事,你gc個什么勁?” 熊白要頂嘴,話到嘴邊就聽他說,“不是沒談過嗎?那些個說法哪來的?” “哼哼,”熊白鄙夷的白他一眼,“沒吃過豬rou,我還沒見過豬跑嗎?反正就是那樣?!?/br> 賀旭言詞銳利,“那是歪理,看個手機有什么用?窺探隱私跟底線?” 熊白嘴吧動了半天,皺著鼻子悶悶憋出幾個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跟你說?!?/br> 賀旭嘁了聲,“我看你是沒得說吧?!?/br> 熊白被踩到尾巴似的嚷嚷,“是是是,你特么說的也沒錯,可要是好奇另一半的手機,對方卻不給看,還設密,那另一半什么感受?能不胡思亂想,能不……” 話沒說完,左側冷不丁地丟過來一物。 熊白下意識伸手抓住,不是別的,正是賀旭的手機。 “……” 熊白捧燙手山芋一樣,立刻把手機丟還給賀旭,“我才不看呢?!?/br> 賀旭忍住把車停在路邊,來一場哭爹喊娘式教育的沖動,“寶貝,先吃飯還是先逛超市?” 熊白想了一小會,“我現在不餓,先逛超市吧?!?/br> “那就帶你去買生活用品,我也要買,”賀旭云淡風輕的一逼,“我的回去都扔掉,跟你用情侶款?!?/br> 熊白驚呆了,“我不要!” 半個多小時后,超市里,熊白指著架子上的漱口杯,“就這兔子圖案的吧,要一個粉色,一個藍色?!?/br> 他有意停頓了一秒,嬉笑著說,“粉色的你用?!?/br> 賀旭把粉的跟藍的放進推車里,完全沒有發怒抵觸的跡象,“去買別的?!?/br> 熊白對著他挺拔的背影做鬼臉。 . 另一邊,周易找到了一部畫面清晰度可以的動畫片。 王于漾偶爾看兩眼,手劃著他的手機,“小易,你怎么會用叔叔的身份證號做開機密碼?” 周易說,“用自己的不安全?!?/br> 王于漾少有的被人噎住,“不是想要表現一下自己?” 周易不解的偏頭看他,“表現什么?” 王于漾,“……” 算了,能買玫瑰花燈的人,不能對他要求太高。 動畫片看了沒半小時,王于漾就刷起新聞,這一刷,讓他刷到了一條老熟人的。 孫成舟的女兒死了,死在國外的醫院里,沒醫治回來。 王于漾翻了翻相關的新聞推送,孫成舟處理完女兒的后事就住進m城一家寺廟,傳言他是痛失愛女,悲傷過度,后半生可能會退出商圈,粗茶淡飯,青燈古佛。 “m城……” 王于漾思索著說,“小易,上次何長進父母說的也是那里吧?” 周易,“嗯?!?/br> 王于漾說,“我們走一趟?” “不行?!?/br> 周易握著男人的手,低頭看他沒什么血色的指尖,“m城我們沒去過,地方陌生,容易出現變故?!?/br> 王于漾說出自己內心滋生出的想法,“實驗基地會不會就在那里?” 周易摩挲著他的手背,“你不要想了,讓警方聯系當地的公安,配合著調查吧,方便些?!?/br> “好吧,那不想了?!蓖跤谘鷩K道,“孫成舟很愛他的女兒,不會善罷甘休的?!?/br> 周易說,“車禍應該是周家長子的報復?!?/br> 王于漾轉頭,“也要他失去自己最寶貝的東西?” 周易嗯了聲。 王于漾調笑著感慨,“如今s城的幾大勢力又要動蕩了啊?!?/br> 周易睨他一眼,意有所指,“你侄子跟林少南是一起的,林少南背后是林家,樹綁著樹,吹不倒?!?/br> 王于漾散漫的彎彎唇,“倒不倒的,無所謂了,叔叔已經死了,就不cao那份心了,聽天由命吧?!?/br> “小易,你去把牛奶放進來吧,它這么哭鬧,吵得很?!?/br> 周易門一打開,小白影就迅速竄進房里,邁著小短腿蹬蹬蹬直奔床邊,rou呼呼的爪子往前一伸,雪白的小身板趴到地板上面,歪著腦袋瞇起眼睛,看樣子是要醞釀睡意。 一系列動作非常流暢。 王于漾趴到青年腿上,手往床下伸,摸了下小狗腦袋上一撮毛,“長大了一點?!?/br> 周易眼睛對著動畫片,心猿意馬,“嗯?!?/br> “小白帶這小東西的時間最多,理應跟他最親,”王于漾說,“可這小東西沒來由的往叔叔身邊湊……” 說著就要支起上半身靠回原處,手肘不經意間拐到了什么,身前的長腿瞬間一抖,與此同時頭頂炸響一聲痛苦的悶哼。 王于漾哭笑不得的坐起來,“小易,你還好嗎?” 周易臉都白了,咬牙道,“你說呢?” “你不喜歡,也不能這么……”周易吸口氣,疼的脖子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王于漾溫柔的笑著哄他,“怎么會不喜歡呢,叔叔喜歡啊?!?/br> 周易呼吸一頓,喉結滾了滾,“那你……” 王于漾笑起來,有幾分無奈,幾分逗弄,“就是你長的有點兇?!?/br> 長是多音字,他是一語雙關。 周易耳根guntang。 “好了,好了?!蓖跤谘俺鲆稽c點發茬的腦袋,“兇叔叔也認了?!?/br> 周易突兀的開口,臉不紅心不跳,“我身上的傷都快好了?!?/br> 王于漾指指自己的眼睛,“小易啊,叔叔沒瞎?!?/br> 周易黑了臉。 . 幾集動畫片看完,并沒有讓王于漾跟周易感受到童年,倆人期間做了不少事來打發時間。 接|吻,玩兒紙飛機,接|吻……最后睡覺。 床是一米八的,深秋了,鋪上了軟乎的棉被,兩個成年男性睡一頭,一只小奶狗睡另一頭,還算安謐。 周易渾身上下都是傷,不好好找個稍微不那么難受的姿勢睡覺,卻偏要當人形枕頭。 王于漾靠在他肩窩里打哈欠,白天不定期的睡一會,晚上依舊容易犯困。 “你近期要養傷,叔叔一個人出去你又不放心,干脆我們明天把這間房里的東西都搬出去吧,之前找那么多次都沒什么收獲,清空了看看……” 周易聽男人說完,低低的應聲道,“好,聽你的?!?/br> 王于漾不自覺地把眼角分泌出的淚水蹭在他胸口,意識往下沉,忽地想起來什么,“攤位轉租了?” “嗯,轉了,”周易親男人眼睛,“睡吧?!?/br> 王于漾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悠長。 周易把房里的燈關掉,換成稍暗一點的床頭燈, 凌晨三點多,書桌上忽然傳來嗡嗡的震動聲響。 王于漾翻個身,“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