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他看著床上的青年,給出了特有的耐心跟縱容,“你才二十四?!?/br> 周易死死的盯著他,“超過法定年齡兩年?!?/br> 王于漾有點被青年眼里的熾烈情感驚到了,他錯開視線,沒有言語,那張清秀蒼白的臉上看不出是什么心思,難以琢磨。 周易沉默的可怕,手扣緊面前的小桌,骨節泛白,手背青筋突起。 一時之間,病房里被沉悶而生硬的氣氛籠罩著。 王于漾遲遲沒有開口。 周易無措又苦澀的低著頭,這個男人生來富貴,位高權重多年,不會有誰敢用命令的口吻在他面前說話,他現在應該是生氣了,甚至會反感。 是自己最近吃到了幾塊糖,變得得意忘形了。 周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痛感,分不清是哪里的傷口,就在他痛的快要喘不過來氣時,病房里響起男人輕淡的聲音,“叔叔以為你會趁機提出你想要的那樣東西?!?/br> “不要了?!敝芤讍〉拈_口。 王于漾跟不上這孩子的腦回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知道,我就要你?!敝芤装l紅的眼睛看著他,“別的都不要?!?/br> 王于漾不想他哭,揉了揉眉心,“好吧?!?/br> 周易被男人的妥協沖昏頭腦,難以抑制的將心愿攤出來,“那我們就結婚?!?/br> 王于漾哭笑不得,“你為什么執著這件事?同性的配偶關系在國內也不作數,不過是張紙?!?/br> “是啊,不過是張紙,”周易僵硬的扯動唇角,“那你給我嗎?” 王于漾嘆息,“世事多變,小易?!?/br> 周易不再說話了。 王于漾發現自己在這孩子面前越來越沒原則,看他抿著嘴角一聲不吭的樣子,就心疼上了。 這真不是個好現象。 盡管如此,王于漾還是走過去,摸著他的光頭哄他。 “這樣好了,到那時,叔叔若是還活著,四肢健全,能走能動,你也還愿意跟叔叔鬧小脾氣,我們就去北歐定居,嗯?” 周易愣住了。 “你不能因為叔叔第一次談戀愛就當叔叔什么都不懂?!?/br> 王于漾手往下移,摸著青年剛硬俊毅的面部線條,“不是每場戀愛都會結婚,那是兩回事,小易,一問一答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慢慢來?!?/br> 周易低聲道,“對不起,是我想遠了?!?/br> 王于漾失笑了聲,“你年紀輕輕的,怎么這么心急?大千世界還沒看夠呢,你會遇到很多人,叔叔又沒有多好,對你更是不怎么樣?!?/br> 周易的喉結上下滾動,虔誠地吻了吻他的手心。 王于漾忽然說,“何長進跟小邱說,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最基本的是一副健康的身體,他說的是對的,沒有健康的身體,一切都建立不起來?!?/br> 周易抱住男人的腰,臉埋進去,“不管怎樣,我都陪著你?!?/br> 那語氣平常的,像是在說去哪兒逛街,喝下午茶,而不是地府人間。 王于漾怔了半響,彎彎唇道,“好,那就陪著吧?!?/br> . 周易出院那天風大雨大,很冷。 跟前一天相比,氣溫下降的有些離譜,比前一刻在床上叫你寶貝,下一刻讓你滾的情人還要過分。 王于漾的外套外面又加了他的長外套,裹的很嚴實。 熊白開著自己的吉普過來的,等他倆上車就一人丟過去一條毛巾。 “這雨斜著下,還變角度,真夠煩人的?!?/br> 王于漾沒淋著,周易護了他,肩背濕了一大塊,只是隨便擦兩下就丟了毛巾,給他擰保溫杯。 前頭開車的熊白瞥見了,腦子里沒別的,就兩字,賢惠。 老大是真寵叔叔,當寶。 熊白想起來個事,“老大,警方在咱小區蹲點,咱短時間內都不能行動了?!?/br> 周易皺眉,“那晚你在脈山落了東西?” “沒有哇,我當時去接你們的時候可小心了?!毙馨卓粗窙r,“是那個梅月,她不知道抽的什么風,在派人挖掘叔叔的資料,早挖過了,現在又挖了起來,還派人蹲守?!?/br> 王于漾懶散的說,“那就準備準備過年吧?!?/br> 周易,“……” “過年?”熊白興奮的嗷嗷叫,“要過年了嗎?真的誒,快到冬天了,在國外我們都不過年的,沒那個概念,要準備什么嗎?放鞭炮涮火鍋?有沒有紅包???春聯我來寫好了,我自創了一套熊氏筆法,天下無雙……” 王于漾頭疼。 周易喝道,“小白,開你的車?!?/br> “開著呢開著呢?!毙馨兹B叫,“叔叔~叔叔?叔叔!” “……”王于漾,“昂?!?/br> “過年的時候你給我發紅包啊,我從來沒收到過紅包,想收?!?/br> 熊白笑嘻嘻的說,“不是手機轉,那沒勁兒,我要真的紅包,想放在枕頭底下壓著,還有老大的,他也沒收到過?!?/br> 王于漾看一眼身旁的青年,笑,“好啊?!?/br> 周易抿著的唇角微揚。 “誒誒,那不是林少南的車嗎?” 熊白指著前面的卡宴,話音落下沒兩秒,卡宴就追尾了。 王于漾要下車,周易扣住他的腕部不松手,“小白,你下去看看?!?/br> “不用吧,林家人誰敢得罪啊?!?/br> 熊白把車停路邊,趴在方向盤上面,隔著被雨刷來回掃動的玻璃窗望了望,卡宴上下來個黃毛帥哥,之后又下來兩個年輕人,最后下來的是個女孩,林少南的meimei,林琳。 不知道林琳怎么處理的,幾句話就完事了。 “那伙人看樣子是要去哪兒玩?!?/br> 熊白啟動車子,“林少南的車給她妹瘋了啊,真夠寵的?!?/br> 王于漾挑眉,那車阿南不會給小琳碰,除非是有事忙不過來,顧不上了。 思慮了幾個瞬息,王于漾跟青年耳語,“他最近在忙什么?” 周易沒有表情,“在尚蘭園?!?/br> “嗯?”王于漾問,“其他時候呢?” 周易說,“一直在那里?!?/br> 王于漾捏眉心,尚蘭園里只有一園子蘭花,阿南這是搞的什么心思…… 手上一疼,王于漾回了神,“小易,輕點?!?/br> 周易沒有反應。 王于漾那條手臂都麻了,“小易?!?/br> 這話里已經帶上了情緒。 周易像是從魔障的境地里出來,松開扣著他腕部的手,沉默的看向窗外。 雨水不斷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拖出細細的水痕,街景既淡又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熊白察覺后座氛圍不對,就安安靜靜的開車,沒有再說話。 三人前腳到家,陳子旭后腳就從對面過來串門了。 熊白覺得陳子旭來的正是時候。 家里一旦出現壓抑的感覺,他就有種要被問“爸爸mama離婚,你要選誰”的錯覺,簡直恐怖。 第66章 熊白很快就失望了, 陳子旭平時見到叔叔, 就跟小狗聞到rou香似的一樣湊上來,攆都攆不走。 今天竟然一副裝逼樣。 王于漾往沙發上一坐, 周易挨過去, 熊白跟陳子旭一左一右。 仿佛是一家四口, 局面從“爸爸mama離婚,你要選誰”變成“你們要選誰”。 什么鬼喲。 熊白眼皮往天花板翻翻, 不知道咋整, 索性找到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嘈雜的聲音響起,三道視線整齊劃一的掃向熊白, 他默默的把電視關掉。 不跟你們玩兒了, 我找我家小牛奶去, 哼。 . 王于漾往沙發里一靠,“小鬼,你沒課???” “沒有?!标愖有窀裢獾纳畛?,他撈了茶幾底下的雜志翻翻就丟回去, 轉頭看周易, “哥們兒, 我跟大叔單獨聊幾句?” 周易睨一眼,“幾句?” 陳子旭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 周易握住男人的手捏捏,“我去房里睡一會?!?/br> 說著就起身進了主臥,摘下棒球帽,露出紗布跟光頭,他用力揉揉額角, 躺在男人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客廳里的王于漾倚著沙發背聽雨。 原主是搞研究的,書架上有英文原版醫學類的書,翻的快爛了,邊上的小鬼沖他來的,興趣很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