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眼下要緊的是今晚老大能全身而退。 熊白有些擔心,進去的那幾十秒他只來得及撈出監控分布的位置,別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老大還不是自己行動,要帶上叔叔,危險指數成倍增長。 思來想去,熊白在他倆的手機里各丟了個小軟件,既能定位追蹤,也能竊取通訊信息。 那么做之前他有通知老大,沒有偷偷的來。 周易說,“留一晚,明天刪掉?!?/br> 熊白也沒別的想法,不敢玩兒花樣,特聽話的說,“噢?!?/br> 周易忽然從口中吐出兩個字,“謝謝?!?/br> 熊白受寵若驚的嗖地一下蹦到墻邊,差點咬到舌頭,“老大你別這樣,我有點怕?!?/br> 周易的面部抽動。 熊白知道這聲謝謝的原因,他很好奇老大隱瞞的有關叔叔的那部分東西,卻一直沒查。 作為頂級黑客,又天天住在一起,關系很近,機會實在是太多了,數都數不多來,防不勝防,想查是絕對會查到東西的。 不查為的是不想老大難做。 “等老大你能說了再告訴我?!毙馨祖倚χf,“反正我只要跟著老大就好啦?!?/br> 周易拍拍他的腦袋。 熊白不放心的問,“老大,監控的位置你都記住了嗎?” 周易說,“差不多?!?/br> 熊白松口氣,“安全第一哈,甭管發現了多么勁爆的東西,都沒安全重要?!?/br> 周易心里有數。 .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王于漾跟周易抵達目的地,脈山半山腰的一處房屋附近。 深夜的秋風蕭瑟,山林里不時飄過一陣沙沙響,染上了幾分入骨的森然。 王于漾將口罩往上拉拉,指了指一個方位,“很臭?!?/br> 周易沒聞到,他牽著男人緩步往那邊走,在一片樹木后面發現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土坑。 里面有一些被血污浸濕的動物皮毛,黏著腐rou尸骸。 王于漾看不見,那味道沖的他有些反胃,他喉嚨發干的咽了咽唾沫,“是什么?” 周易低聲道,“丟棄的實驗品?!?/br> 王于漾的眉心蹙了蹙,“那看來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里?!?/br> 周易帶他原路返回。 王于漾在深黑的世界里磨蹭著挪動腳步,上次宴會之后,孫成舟那狗東西挖了陷阱,他沒讓周易來這里。 以他對孫成舟的了解,遲遲沒等到獵物就會放松警惕,再是失去捕獵的興致。 現在過來,時機剛好。 周易簡明扼要,“我背你?!?/br> 王于漾順著他的呼吸聲轉動視線,“一定要?” 周易不答,利落的將男人往背上一帶。 脖子被摟住了,有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邊,他的心臟停跳一下,頻率加快了起來。 周易把男人帶在身邊,不是不相信小白的能力,是形勢所迫。 火災那晚,一個重度夜盲癥患者能獨自從路燈底下走到小區后面的橋邊,期間沒拿手電筒,而且如同喝斷片,一點印象都沒有,這樣的意外防不住,必須時刻盯著。 小白有自己的事要做,沒辦法盯著。 還是他帶著好。 周易腳步沉穩的前行,況且,他有種直覺,帶著背上的人,會有意外的收獲。 王于漾看不見,其他感官變得敏銳,背著他的青年背部肌rou精實強勁,讓他有很大程度的安全感,他閉上眼睛,放心的趴著。 等到眼瞼感受到光線的照射時,王于漾睜開眼睛一看,他們已經進來了,現在就在通亮幽冷的走道里。 隨著周易往前走,王于漾的鼻端飄過越來越多的氣味,爭先恐后的撲來,“左拐就是實驗室?!?/br> 周易把他放下來,接起新買的聯絡器,那頭是熊白亢奮的聲音,“老大,監控被我用一個小時前的錄像刷屏了,能撐五分鐘,你們要快點?!?/br> 說完就切斷了,干正事的時候非常利索。 王于漾環顧走道的墻壁,有個監控,他們不在掃視的范圍內,“這一路都沒保鏢?” 周易搖頭。 王于漾捏兩下冒出雞皮疙瘩的后頸,“怎么跟山墳一樣?” 周易聞言,口罩后的面色頓時一繃,冷聲道,“別說的這么晦氣?!?/br> 王于漾了然,山墳跟死人掛鉤,確實晦氣,他掃掃青年,“小易這么迷信了啊……” 周易沒出聲,如今有了在乎的人,就想好好的。 . 實驗室里接近死寂,一堆實驗器材亂七八糟的擺放著,瓶瓶罐罐貼了標簽的沒貼標簽的,丟的到處都是,籠子里有幾只小白鼠的尸體,垃圾簍里也有兩只,不見活人。 腐臭味,血腥味,各種藥品的氣味,臟臭味……混亂的充斥在沒有窗戶的冰冷空間里。 王于漾的嗅覺有點遭罪,這里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垃圾場。 他把黑色棒球帽的帽沿往后拽拽,冷不丁的看見青年的視線掠過一只燒杯,脫口而出一句,“那個有很強的腐蝕性,別碰?!?/br> 最后一個音蹦出,王于漾的眼皮就狂跳了起來。 周易帽沿下的目光鎖住他,“你原來的年紀快四十了,還能記住學生時期的實驗藥品?” “叔叔討厭實驗,所有?!蓖跤谘鲁鲆豢跉?,“是原主的記憶,他應該是在類似的環境里待過很長時間?!?/br> 周易嚴肅的沉沉道,“那你再看看?!?/br> 王于漾邊走邊打量眼前的實驗器材,周易怕打擾到他的思路,就靜靜的拿著麻醉槍立在門邊,沒有發出絲毫響動。 周易一轉頭,呼吸就頓了下,“你在干什么?” 王于漾像是夢游醒了般,眼里還有沒退散的迷糊,他沿著青年的視線看自己,一瞬間感到毛骨悚然。 臺子上的白大褂不知何時被他穿在了身上,他毫無意識。 王于漾又去看身上的白大褂,短了肥了,散發著很重的油膩體味,卻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小易,原來叔叔懷疑原主是醫生,現在看來,他比較像是……搞研究的?” 周易的神情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這時,實驗室里響起很輕的聲音,左側的墻壁忽地往一邊劃開,露出隱蔽的小房間,一個矮胖的中年人從里面出來,伴隨著一股難聞到令人窒息的惡臭。 中年人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衣褲皺臟,一張臉蠟黃干瘦,眼底布滿血絲,不知道多久沒洗澡換衣服,似乎也沒吃過東西,生命力微弱,身子搖晃著隨時都會倒下去。 “怎么還是不行……為什么會那樣……數據是我偷出來的,沒有錯啊,怎么就是不行……” 中年人嘴里神神叨叨的說著什么,像個瘋子。 聲音戛然而止,中年人發現了一道白色瘦高身影,看著那張臉,渾濁的雙眼里霎時露出一絲茫然,漸漸的,仿佛有什么正在逐漸溢出,快速聚攏。 王于漾屏住呼吸,沒動,他在等自己想要的東西。 氣氛出奇的古怪。 周易拿著麻醉槍的手指微動,男人的口罩拿下來了,沒戴,露了臉,這個研究員必須盡快帶走,不能再放回s城。 正當他要動手的時候,發覺研究員死死瞪著臺子那里的男人,茫然盡數褪去,聚攏起來的是滿臉見了鬼的表情。 震驚,不敢置信,恐懼,敬畏等諸多奇怪的情緒滲了出來,顯得那張死灰的臉扭曲到了極點。 “你……你……你……” 中年人劇烈的哆嗦著,瞳孔緊縮,“你是……你是王……” “趴下!” 周易突然感應到什么,面色劇變的沖研究員冷喝了聲,他的身體朝著另一處撲去。 王于漾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撲到了地上,耳邊傳來爆破的巨響。 第64章 王于漾醒來是在家里的床上, 睜眼看到的就是一片慘白的墻壁。 想起意識消失前感受到的是護住他的青年全身緊繃, 以及響在頭頂的痛苦悶哼,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下意識的要起來。 結果后背剛離開床被就癱了回去。 王于漾正要喊話,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熊白蔫了吧唧的開門進來,跟床上的他大眼看小眼。 “叔叔!” 熊白回過神來, 驚喜的大叫著撲過去, 一把握住王于漾的手,喜極而泣, “你可算是醒了, 太好了, 臥槽,媽的,真的太好了!” “……” 王于漾往房門口方向掃,“他呢?” 熊白的眼神一飄, 王于漾捕捉到了, 眉心立刻就蹙了起來, 又問一遍。 “在醫院?!毙馨仔÷曊f。 王于漾的氣息一陰。 熊白覺得現在的叔叔怪滲人的,他趕緊說,“叔叔你別擔心,我老大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他的體質比普通人要強,恢復起來快, 過幾天就能出院了?!?/br> 話聲一頓,他垂下腦袋,“不過……” 王于漾心往嗓子眼提,“不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