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客廳里傳來聲音,“小白,有開水嗎?” 熊白啊了聲,“不知道誒?!?/br> 周易去廚房看水壺,空的,等小白進來說, “以后水壺里的水沒了,記得燒?!?/br> 熊白聽著老大指責的語氣,嘟嘟嘴,“噢?!?/br> 重色輕友! 周易燒了水,煮上粥去小白房里,“警方通過何長進衛生間里的那塊黏液檢測出什么了?” 熊白臥倒在床上的一對玩偶里面,“魚類的基因,細胞?!?/br> 他撈到一只扎著蝴蝶結的兔子塞懷里,下巴抵上去,“還有一種藥物?!?/br> 周易抬眼,“藥?” “嗯啊?!毙馨渍f,“警方的解析報告還沒出來呢,我感覺是類似某種抑制劑,何長進應該就靠那種藥生存?!?/br> “上次那個沈氏的高管,劉什么?” 周易說,“劉峰?!?/br> “對對,劉峰?!毙馨状蚬?,“何長進沒了藥,會像他一樣,生活習性發生改變,搞不好還會長出魚鱗,全身都是黏液?!?/br> “但是何長進的情況跟劉峰不同,性質可怕很多,劉峰的體內只檢驗出致命的寄生蟲,沒有蛙類的dna,細胞基因組織都沒被破壞,還是個人,所以警方才會往催眠上聯想?!?/br> “何長進就……” 熊白投過去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周易的眉宇皺起,照這么說,三個實驗品的順序就排出來了。 孫成舟那的實驗品最早,之后是何長進,劉峰。 周易只要一推測實驗的最終研究方向,就會想到客廳里的男人,這種讓他憤怒又恐慌的感覺最近越來越強烈。 熊白沒察覺老大的異常,自顧自的說,“可惜何長進死于爆炸,警方撈出來的尸骨殘骸已經沒了鑒定價值?!?/br> 他停頓一下,郁悶的說,“老大,那手機我搞不了?!?/br> 周易言簡意賅,“再搞?!?/br> “……” “我真的怕跟科學瘋子拼腦細胞,不夠拼吶,我才十九歲,已經開始搜防脫洗發護發了,媽蛋?!?/br> 熊白叫苦連天完了,抱著兔子在床上打滾,“不過我昨兒既然說了要把實驗基地挖出來,那肯定要干到底?!?/br> 周易說,“少熬夜?!?/br> 熊白淚眼汪汪,“老大你還是愛我的!” 周易滿臉嫌棄。 熊白哼哼,“老大,叔叔這時候需要有人陪,你機會來了啊?!?/br> 周易沒感覺。 熊白一副cao心的老媽子樣,顛三倒四的喃喃,“這樣不行,老大,你這樣不行,這樣真不行?!?/br> 周易整張臉黑了幾分。 熊白眼珠子轉轉,“不如這樣,老大,我倆做做戲,讓叔叔吃點兒醋?” 周易的臉直接黑成鍋底,“我跟你有仇?” 熊白的眼皮往天花板翻翻,“你不想試試看叔叔在不在乎你?” 周易說,“不用試?!?/br> “那你不想知道叔叔對你有沒有欲|望?”熊白擠眉弄眼,“想抱你,親你,干……” 他眨巴眼睛,“貌似干不了?!?/br> 周易的額角一抽。 熊白挪到床邊,趴著問,“叔叔多高來著?” 周易說,“不到一米八?!?/br> “不到一米八……”熊白嘀咕,“老大你一九零哈?” 周易說,“一九五?!?/br> 一米六九點五的熊白羨慕的咬牙,我恨! 他歪著頭,“身高體格差擺在那,叔叔的危機感太強,就算對老大你有意思,也會很難搞好心理建設?!睕]開過葷的雄獅,誰他媽不怕? 而且老大是真大。 熊白啃嘴角,也不知道叔叔有沒有跟老大一起上過廁所。 好想看叔叔的表情啊。 周易半響沒有表情的開口,“你在想什么?” 熊白哈哈,“沒有啊?!?/br> 他聽著客廳里的狗叫聲,有感而發的跳轉思維,“我還挺喜歡何長進的?!?/br> “實驗品多遭罪啊,難怪他那么瘦,死對他來說是種解脫吧?!?/br> “你睡你的?!?/br> 周易開門出去,看到男人癱在沙發上,小狗癱在他身上,一大一小的腦袋擺向一個方位。 “……” . 小邱過來時,王于漾正在喝粥,土豆跟米粒熬的濃稠,加了勺蜂蜜,軟糯香甜,喝著能讓胃部的疼痛得到緩解。 “王哥……” 小邱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頭發有點亂,模樣憔悴不堪,一身衣服好像還是昨天的,整個人有些渾噩。 王于漾把勺子放進碗里,讓她坐下來說。 小邱坐在他旁邊,雙眼紅紅的,“王哥,我要走了?!?/br> 王于漾有預料,也能理解,“去哪?” “沒想好,”小邱垂著頭,“先回家,我不想待在這里了?!?/br> 說到后面就有些哽咽。 王于漾看了眼在陽臺給他洗衣服的高大青年,目光收回來放到年輕女孩身上,“那就回去吧,過段時間能好受一點?!?/br> “太突然了,”小邱的肩膀輕顫,“昨天我們還在發微信,什么都好好的,怎么會那么突然……” 王于漾說,“那是意外?!?/br> 小邱沉浸在悲痛的情緒里面,嘴唇顫抖著說,“上個月我跟他表白,被他拒絕了,我一直知道他對我的心思,他就是不說,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先說出來,沒想到他會是那樣的反應?!?/br> “他問我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最基本的是什么?我說感情,理解,包容……我說了很多,他都說不對?!?/br> “他說是健康的身體?!?/br> 小邱說著眼淚就淌下來了。 “我當時沒有多想,光顧著難過了,昨晚我一晚上沒睡,我想了很多,王哥你說他是不是得了什么???” “可他身體一直好好的啊,平時感冒發燒都很少有,我越想越覺得哪里不對……” “就半個月前,他跟我說些奇怪的話,現在我回想起來都像是遺言?!?/br> 半個月前?王于漾沉思不語,那時候還沒發生火災。 看來何長進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或者說是不想活了,撐不下去了,那副身體承受著別人不知道的痛苦。 那個年輕人平時嘰嘰喳喳,嬉皮笑臉,卻有種揮之不去的老態跟滄桑,想有個平淡普通的生活,有個屬于自己的家。 也希望原主能那樣。 王于漾給小邱倒了杯水,讓她緩一緩。 小邱攥著水杯,“王哥,我這次來還有個事?!?/br> 王于漾靠著椅背,“你說?!?/br> “牛奶可以給我嗎?”小邱吸吸鼻子,“我想把它帶在身邊?!?/br> 王于漾還沒表態,熊白就抱著小狗從房里出來,“jiejie,牛奶不能給你?!?/br> 小邱張了張嘴。 “我可以每天給你發照片,視頻也行。熊白微彎腰,“拜托了jiejie,我很喜歡它,這些天它也習慣了這里?!?/br> 小邱看看他懷里的小白狗,聲音里有哭腔,“是我太自私了?!?/br> 熊白欲要說話,就聽她說,“那你以后多拍點照片給我看啊?!?/br> 他鄭重的點頭,“嗯嗯?!?/br> . 小邱走后,王于漾沒什么胃口的回了房里。 桌上放著何長進意外險的保單,卡,以及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王哥,謝謝。 王于漾打開抽屜拿巧克力,那孩子出門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當時玄關的光線有點暗,他看不太清,聽著那句告別的聲音很輕松。 這是活的有多累啊…… 有液體滴到桌上,啪地砸開,王于漾無意識的瞥過去,臉色變了變,他伸手摸眼睛跟臉,一手的溫熱液體。 王于漾的表情錯愕,眼里盡是難以置信,他很多年沒流過淚了,上次流淚還是小時候被綁架。 死之前王于漾不認識何長進,總共也才相處了不到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