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周易的面色瞬間一沉,“不行!” 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后,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合理。 王于漾像是沒發覺似的,撥了撥稍長的頭發,“叔叔也不是要達到什么水平,只要你不在家的時候,能給自己做點吃的不餓死就行?!?/br> “小白做的既油膩又辛辣,跟外賣一個樣,不合口味啊,你教個叔叔喜歡吃……” 周易打斷他,口氣冷硬,“這件事沒得商量?!?/br> 王于漾似笑非笑。 周易心虛的滾了下喉結,背部肌rou有點繃,他好像越來越能看透林少南的目的,想讓這個男人依賴上自己。 什么都沒有,只有他。 最好是離了他就活不成。 周易的面上沒有表情,內心早已驚濤駭浪,這種扭曲的想法怎么會從他的心底竄出來? 他的太陽xue鼓動著,氣息不易察覺的紊亂。 王于漾掃了青年一眼,聲線很淡,“不教就不教吧,教了也不一定能學到點皮毛,廚藝這一塊,叔叔還真沒什么把握?!?/br> 之后他嘆息一聲,搖搖頭笑起來,“小易可是抓住了叔叔的胃啊?!?/br> 周易垂著的手動了動,嗓音微啞,“你出去吧?!?/br> 王于漾說,“那蘑菇……” 周易喉嚨里碾出模糊的低吼,“出去?!?/br> 王于漾斂了笑意,眼里的溫度也褪下了,“小易,好好的發什么火?” “是我的問題?!?/br> 周易抹把臉,“我要炒菜了,你別待這兒?!?/br> 王于漾什么也沒說的離開。 . 周易關掉油煙機,煩躁的站在廚房里抽煙。 想要控制一個人,絕對侵占,可以剝去他的一切,讓他一無所有,再成為他的唯一選擇。 也可以直接囚禁。 這兩條路都不太能用在沈氏一族的族長身上。 林少南極有可能是選了第三條路,把那兩條修改后合二為一。 換一副身體,不再是沈氏族長,那就好辦了,只是,如果那樣做,應該把那副身體禁錮在身邊,而且不會留下任何記憶,只會清洗或者篡改,替換。 現在雖然換了人生,記憶卻都在,似乎很完整。 應該是這其中出了什么差錯,林少南被陰了,措手不及? 周易回憶之前的葬禮視頻,林少南抱著遺像,眼里的悲痛憔悴不是假的。 愈發加固了他的猜想。 周易心不在焉,幾個菜發揮的略微有點失常。 熊白吃不出來,呼哧呼哧的扒拉著飯菜,王于漾對飲食很挑剔,一嘗就發現了,他只是輕蹙了下眉心,周易就起身去下餃子。 熊白嘴里塞滿飯菜,“嗯唔?” 王于漾放下筷子靠著椅背,雙手交叉著放在腹部,右手拇指一下一下點著左手拇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熊白嘴上得空,喘口氣朝廚房喊,“老大你干嘛呀?飯不夠嗎?” 周易沒言語。 熊白問不出來,看叔叔沒動筷子,腦子里轉了轉,猜到什么他的表情變得很微妙,“叔叔,你怎么不吃?” 王于漾眼皮半搭著,“一會吃?!?/br> 熊白心說,你是在等我老大的餃子吧,他夾一筷子茭白到碗里,挺好吃的啊,其他的幾個也好吃。 就是淡了點,放辣椒肯定更好吃。 熊白挪著椅子靠近,悄悄的問,“叔叔,你覺得我老大怎么樣?” 王于漾看過去。 “他有八塊腹肌,漂亮的胸肌,完美的腰線,又高,又帥,又man,又能打,又能干……” 熊白說一個就掰一根手指,兩只手的手指都掰完了也沒說完,一雙小鹿般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滿崇拜,“優點太多啦,我數不完?!?/br> 王于漾鼻子里發出一個音節,帶著點兒漫不經心的笑意。 熊白怔怔的看著他,翹卷的長睫毛眨了眨,“叔叔,有時候我覺得你有大佬的氣場,比如現在?!?/br> 王于漾說,“吃飯吧?!?/br> “噢噢?!毙馨子糜喙馄称衬腥?,也不知道老大什么時候把隱瞞的有關叔叔的事情告訴他,會不會告訴。 熊白捋一把腿上的小奶狗,決定了不在私下里偷偷調查,那再好奇也不能亂來。 說起來,助攻三十六計,才用了一計。 剩下三十五計,還是得用,老大吃到糖應該就不會怪他自作主張了。 . 王于漾的頭發基本都會扎起來一點,留個小馬尾,熊白跟陳子旭一樣,喜歡捉住玩。 大概是同齡人的相同樂趣。 王于漾沒當回事,能讓他在意的東西極少,幾乎都無所謂。 周易不行,面上沒表情,全身直冒涼意。 熊白被凍的要不行了,他縮回手,腳底抹油的抱著狗去房里跟食人花大戰。 老大是老醋成精吧?分分鐘就酸的讓人牙疼,受不了受不了。 周易不上樓,就坐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 王于漾對著垃圾簍剝橘子,說起一件事,“小易,這兩天你看看能不能把攤位轉掉?!?/br> 周易把手機一收,“為什么要轉?” “本來想的是原主已經租了一年的攤位,過日子又要花銷,就讓你幫著繼續出攤,對外也不會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現在過了一個多月,有了這個緩沖,不需要了?!?/br> 王于漾說,“再說轉了,你早上可以多睡一會?!?/br> 周易看他瘦白的手指捻橘子皮,“我習慣了早起?!?/br> 王于漾手上的動作慢條斯理,“那隨你好了,你不想出攤了就說一聲?!?/br> “最近拿原主手上的一點積蓄玩了股|票,翻騰出了十幾萬,卡在房間的桌上,你先拿去用?!?/br> 周易愣住了,“你不是不喜歡玩股|票嗎?” “是不喜歡,厭了,但叔叔靠它來錢快啊?!?/br> 王于漾笑道,“上次你不是說你用任務酬金買的那輛路虎,身上沒了嗎?” 周易像是眨了下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聽小白說你們年前不會再接任務,這樣也好,你可以省心點,手上事情多了太疲?!?/br> 王于漾懶洋洋的說,“錢方面不用管,不夠了告訴叔叔?!?/br> 周易還愣著,沒有出聲。 王于漾蒼白的臉側向他,“發什么呆啊小易?” 周易垂眸遮擋翻騰而出的情緒,隨意拎出一個話題,“你掌管沈氏多年,撈的錢都被你放哪兒了?” 王于漾撕下最后一小塊橘子皮,“北歐那邊?!?/br> 周易以為他不會回答的,半響才問,“林少南知道嗎?” “知道點吧?!蓖跤谘惶_定,那批資金暫時不能冒險去動,也沒必要,用不到。 周易沉默許久,冷笑了聲,語調跟吞了口冰渣子似的,“你真信得過他?!?/br> 王于漾吃一片橘子,眉眼慵懶,“也不是完全不設防,只是認識二十年了,常見面,總有收起防護網的時候?!?/br> 周易的眸色霎那間就暗了下去,查到的是十多年,沒想到竟然會這么長。 二十年…… 算上班加西的初次見面,他跟這個男人也才認識五年零四個月,只有那個時間的四分之一。 周易鐵青著臉低罵,最近總是會幼稚的忍不住比較,每次都在找虐,媽的。 “小易,”王于漾說,“你是不是在心里罵臟話了?” 周易眼角微抽,面不改色道,“沒罵?!?/br> 王于漾的目光戲謔,“撒謊?!?/br> 下一刻他就把手里沒吃完的橘子遞過去,逗小狗一樣的語氣,“吃嗎?” 周易輪廓一繃,正要口是心非的說“不吃”,耳邊倏然傳來一聲輕笑,“想好了再說?!?/br> 他抿住薄唇默了默,沒說,直接伸手接了。 . 下午王于漾去了何長進那兒。 何長進要拉他去逛街,他以“外面風太大”拒絕了。 “王哥,你不是吧?” 何長進哇啦哇啦的叫著,“風大跟逛街有什么關系?” 王于漾說,“吹著頭疼?!?/br> 何長進,“……” “你現在毛病好多,”他摘下眼鏡,故作深沉的捏捏鼻梁,“我看你就是單身狗綜合征,找個伴兒蜜里調油,保準吃嘛嘛香,渾身舒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