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林少南把花盆往自己面前挪挪。 江洋,“……” 林少南繼續修剪花枝。 江洋看他的消瘦側臉,腦子里浮現出他抱著二爺遺像痛哭流涕的那一幕,讓這么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家伙做出那么狼狽的樣子,多新鮮啊。 “林少,二爺在乎你?!?/br> 林少南眼皮不抬,“他告訴你的?” 江洋扯了扯唇角,一副羨慕的口吻,“這個不用說吧,大家都看得出來?!?/br> 林少南笑了聲。 江洋頭皮發麻,誰他媽說這家伙跟二爺像的?二爺哪有這么陰! 房里變得寂靜。 江洋無意間瞥動的視線停在一處方位,那里放著一個相框,嵌在里面的照片中有兩個人。 美得驚心動魄的男人,和一個青澀干凈的少年。 男人親昵的把少年抱在腿上,下巴抵著他軟趴趴的頭發,手里捧著一本書,像是在給他講故事,幾分漫不經心,幾分柔和。 江洋的眼睛微微一瞇,這照片他是頭一次見。 背景是二爺的“清云山莊”。 外界曾經傳言這兩人是情人關系,傳了很長時間,還不就是新奇二爺對這家伙的縱容。 哪怕是一丁點,那也足夠引起軒然大波。 江洋心想,二爺要是還在,林家早晚會跟沈家聯姻的吧,估計也就這兩年了,畢竟林少南年紀也不小了。 他瞥一眼照片上的少年,再瞥眼前的青年,富家子弟的氣息很重,高嶺之花似的,從小到大都很引人注目。 即便是有身體潔癖,不能碰人,也不準別人碰,有林家繼承人的身份,再加上這么一張臉,沈家那些女的哪個不想嫁給他。 只要二爺愿意發個話,給林少南介紹個沈家的小輩,他肯定會同意,就跟皇帝的圣旨賜婚一樣。 可惜二爺不在了,連著沈林兩家的紐帶斷了。 世事難料。 江洋撤回視線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普洱,二爺喜歡喝?!?/br> 林少南轉著輪椅后移一點,擺動桌上的蘭花。 江洋的上半身前傾,“林少,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現象,長得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卻在某一方面有相同的地方?” 林少南擺動蘭花的動作不停,“怎么?” “我啊……” 江洋的唇角劃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碰見了一個人,有點像我們的二爺呢?!?/br> 林少南是一成不變的平靜,“是嗎?” 江洋不滿意他的反應,“不是長相,是感覺,他讓我有種想要彎腰的沖動,你說怪不怪?” 林少南淡然的說,“這沒什么,世界之大,無奇不有?!?/br> 江洋頓時索然無味,媽的,一點都不好玩。 也不知道二爺干嘛讓這家伙待在身邊那么多年,性格真的不討喜,沒意思。 江洋一杯茶沒喝完就走了。 林少南讓肖明把蘭花放回墻角,他把輪椅轉到床邊,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故事書,摸了摸說,“派人跟蹤江洋?!?/br> 肖明立刻轉身出去。 . 陳子旭準備的晚餐是藍莓醬煎鵝肝,紅酒,玫瑰,燭光。 王于漾切一小塊鵝肝放進嘴里,細嚼慢咽。 陳子旭似乎完全不覺得他的優雅舉止有什么格格不入的地方,“怎么樣?” 王于漾說,“硬了?!?/br> 陳子旭自己切一塊吃,“這不挺好的嗎?” 他嘖了聲,“大叔,你嘴真挑?!?/br> 王于漾放下刀叉,掃了眼桌上的布置,揶揄道,“有心了?!?/br> 陳子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那大叔喜歡嗎?” 王于漾不答反問,“什么時候開學?” “這時候問什么開學,太破壞氛圍了吧?!标愖有癫凰恼f,“大叔,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于漾喝口紅酒,口感醇厚,“酒不錯?!?/br> “那必須的?!标愖有裼謥砹藙艃?,“大叔喜歡吃什么?下回我再給你做?!?/br> 王于漾說,“喜歡吃我家小易做的飯菜?!?/br> 陳子旭,“……” 這天是他媽聊死了吧? 陳子旭抓住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掌心包著摩挲,“大叔,去我房里坐坐?” 王于漾笑。 陳子旭像個小騎士一樣親他的手背,聲音啞啞的,眼神灼熱,“大叔,有沒有人說你像國王?” 王于漾不易察覺的打量對面的小鬼,應該是沖原主來的吧…… 如果是沖他沈白鈺來的,那他重活一世的離奇事情未免也太搞笑了些。 王于漾抽回手起身,“走吧?!?/br> 陳子旭,“???” 王于漾挑眉,“不是要我去你房間坐坐?” 陳子旭小狗一樣扒著他,“大叔,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br> 王于漾看了眼墻上的油畫,就一只眼睛,畫的逼真,有些滲人,“小鬼,你才這么點大,也沒經歷多少事,怎么會喜歡研究心理學?” “說來話長?!标愖有窕貞浀恼f,“機緣吧,以前我碰見過一個人,他送了我一本書?!?/br> 王于漾說,“心理學類的?” “錯?!标愖有褚恍?,“是醫學類?!?/br> 王于漾略感意外,“醫學類?那跟你研究心理學有什么關系?” “當時他戴著帽子,背對著我坐在椅子上喂鴿子?!?/br> 陳子旭玩男人的小馬尾,好像很喜歡的樣子,“他跟那些鴿子說話,神經質的笑著說狗屁的白衣天使,魔鬼吧,都是瘋子,一群瘋子,我不陪你們玩了,說著說著就哭了,大叔你能想象一個男的一邊喂鴿子一邊哭嗎?” 那句話自動收進王于漾的腦中,他盯著少年,“你在哪?” “我在后面的樹叢里睡覺?!标愖有癜粗腥说募绨蜃屗D過身,把他往房里推,“那人大概是哭昏了頭,走的時候把書落椅子上了,我就給拿回去了?!?/br> 王于漾一言難盡的扭頭,“這也叫送給你?” 陳子旭的臉一糗,兇巴巴道,“不重要!” “反正我把書拿回去看了看,發現內容挺有意思的,于是我跟家里說我要學醫,家里給我找了個老師,結果我跟著老師她爸學起了心理學?!?/br> 王于漾,“……” 這波轉折真是…… . 陳子旭在男人耳邊吹氣,“怎么樣,大叔還滿意我說的這些嗎?滿意的話,給我點兒獎勵唄?!?/br> 王于漾發現對面墻上的畫也是眼睛,他的眼角抽了下,“這個跟客廳的是一對兒?” “一個畫家?!标愖有駨澲?,腦袋搭在男人肩頭,“很棒是不是?” 王于漾把人從身后拽出來,“小鬼,站好了說話?!?/br> 陳子旭自戀的摸了摸臉,“我這么帥,怎么就是撩不動大叔,不應該啊?!?/br> 王于漾當沒聽見,“你能通過細微的動作看穿一個人嗎?” 陳子旭聳肩,“大部分?!?/br> 王于漾轉過身,“那我呢?” 陳子旭搖頭,“看不穿?!?/br> “大叔是我遇見過的最特別的人?!彼麆傉J真了沒一會就不正經起來,“也是我見過的最想日……” 王于漾打斷他說,“小鬼,你對我的身體好像很有興趣?!?/br> 陳子旭齜牙。 王于漾一瞬間想到了小豹子,“你研究心理學,懂催眠嗎?” 陳子旭打開房門,把他推進去,“還行?!?/br> 王于漾開玩笑的笑著說,“我得離你遠點,怕你把我給催眠了,把祖宗八代都告訴你?!?/br> “大叔一直對我很深的有防備,我催眠不了?!标愖有裎目粗?。 王于漾沒回應的查看起了房間。 就是十八九歲的男孩子喜歡的風格,寬敞,簡約,帶著點運動感。 挺干凈的。 陳子旭像是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湊合著看看吧,回頭帶你去我家,我那房間有這個好幾倍大?!?/br> 王于漾看見了角落里的啞鈴,回想昨天在閣樓被嘲的畫面,他無聲的笑了下。 “大叔,你在想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