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陳子旭想起來什么,表情古怪,言詞委婉含蓄,“別人說你……伺候那位爺很有一套?!?/br> 江洋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松松粉色襯衫領口,往下解開一顆扣子,可愛的神態褪去,多出的是練到骨子里的嫵媚之色,“如果我說,我就沒爬上去他的床,你信不信?” 陳子旭嘁了聲,“跟我有什么關系?!?/br> 下一刻他鄙夷的說,“床上不去,不是還有地上椅子上沙發上之類的地方?” 江洋,“……” 過了會兒,陳子旭說,“你真的沒跟過那位爺?” “我有必要忽悠你?”江洋看著路況,“這么說吧,凡是在二爺身邊待的時間長的,都沒跟過他?!?/br> 陳子旭問道,“你待了多久?” “九年了?!?/br> 江洋摸了摸自己的臉,頗為遺憾的感慨道,“歲月不饒人啊,想當年我也是一個粉嫩粉嫩的小鮮rou,二爺就是不要我,至今都是未解之謎?!?/br> 陳子旭受不了的說,“有袋子嗎?我想吐?!?/br> 江洋偏頭,笑的燦爛無比,“吐手上吧,一會再吃進去?!?/br> 陳子旭的胃里激烈翻滾,干嘔了起來,“cao,老子真要吐了?!?/br> 江洋把車停在路口,斜眼道,“你不是在國外接受的貴族教育嗎?我怎么沒看出來?” 陳子旭看車窗外的街景,“貴族教育怎么了,不還是人,就我身邊的環境,shit,fuck,bitch什么的,是常用語?!?/br> 江洋說,“你被罵過黃種豬?” 陳子旭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不羈狂妄,“哪兒都是一樣,弱rou強食,我這樣體格的,誰敢挑釁?” 江洋翻了個白眼,“那你大學為什么回來讀?” 陳子旭痞道,“我還不能回家了?” 紅燈亮了,江洋繼續前行,“你爸沒抽你?” 陳子旭玩著游戲,“抽什么,我回來是為了報效祖國,為祖國的繁榮昌盛做貢獻,他作為老黨員,那必須雙手雙腳贊成?!?/br> 江洋的嘴角抽了抽。 “對了,”陳子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聽說那位爺死的很慘,腦袋都快跟身體分家了,你是他的走狗,可要小心點,小命丟了,大姨要白發人送黑發人?!?/br> 江洋呵呵,“小表弟,你的詞匯量很大啊,連走狗都知道?!?/br> “我是善意的提醒?!标愖有裾Z氣隨意的說,“爺爺跟我爸都提過那位爺,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江洋想了想,說,“很溫柔?!?/br> 陳子旭聽到笑話似的哈哈大笑,“扯淡呢吧,溫柔的人能做一族之長,能有那樣顯赫的權勢?” 江洋不置可否,“我說他溫柔,又不是說只有溫柔?!?/br> “再怎么善于管理人心,還不是被親信出賣了?!标愖有駠K嘖,“那么個大人物被殺,內鬼肯定不止一個,下了很大一盤棋?!?/br> 江洋開著車,“事發之后的這些天,總有人說他不會這么死了,不相信他死了,他還不到四十歲?!?/br> 陳子旭的一局游戲輸了,他索然無味的退出來,“英年早逝,可憐?!?/br> 表兄弟倆的談話被一通電話切斷,陳子旭接通,“喂,媽?!?/br> 他濃黑的眉毛打結,不耐煩道,“在車上了,知道知道知道,掛了掛了掛了?!?/br> “噗嗤?!苯笮Τ雎?。 陳子旭沒跟他吵,煩躁的說,“這次的家宴是不是要給我相親?” 江洋說,“想多了吧,你才十九?!?/br> 陳子旭正要松口氣,就聽到他來一句,“頂多就是讓你見一見你以后的聯姻對象,混個臉熟?!?/br> “……” 半路上,陳子旭突然說要去超市買水喝,手機落座椅上了。 江洋一邊留意超市的動向,一邊拿了手機翻翻通訊錄,“王于漾嗎……” 他靠著椅背,用自己手機撥了個號碼,“幫我查一個人?!?/br> . 王于漾跟周易去了小區對面的鄰里中心。 天依舊灰蒙蒙的,雨沒下來。 菜市場在二樓,臟亂嘈雜,空氣潮濕悶熱,一縷縷瓜果蔬菜之類的腐臭味道肆意蔓延,混濁的有些嗆鼻。 周易進去買菜。 王于漾站在外面的護欄那里抽煙。 這煙是周易的,他抽過兩回,每天都聞,還是無法適應。 最近兩年他吃素,聽班得瑞,泡藥浴,喝紅酒,夜生活的頻率大幅度減少,煙不怎么抽,雪茄只聞不過嘴,日子過的很溫和,不太能接受這種刺烈而濃重的口味。 王于漾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團白色煙圈,目光俯視樓下空地上滑旱冰的小朋友們。 陳子旭是江洋的表弟,這事在他意料之外。 已經碰過面了,只能隨機應變。 他倒是不怕江洋會發現什么,頂多感覺怪異,熟悉,哪里不對,卻又搞不清為什么。 畢竟人死了,在別人的身體里重生,這是故事里才有的情節。 “走吧?!?/br> 王于漾聽到身后的聲音回頭,見青年左手豆腐青菜,右手胡蘿卜豆干,眼角頓時上挑,“沒了?” 周易往樓梯口走去。 王于漾掐了煙丟進墻邊的垃圾桶里,“你在小邱家燒的蒜蓉粉絲蒸扇貝很好吃,什么時候再給叔叔燒?” 周易下樓梯,“不吃素了?” “偶爾改善一下伙食?!蓖跤谘f笑,“關鍵還是小易會燒?!?/br> 剛說完就腳下一滑,肩膀被抓住了,頭頂是青年微沉的呼吸聲,“看著點路?!?/br> 王于漾在臺階上站穩了,鼻端是一股子腥氣,“樓道里有點濕啊?!?/br> 周易拽著他肩膀的手松開,“那就慢點?!?/br> 話音落下,胳膊上就多了只手。 王于漾在青年看過來時笑,“這樣好走一點?!?/br> “……” 周易一步步下樓,忽地開口,“陳子旭的表哥是‘金尊’的經理?!?/br> 王于漾,“嗯?!?/br> 周易的眉宇間有些許冷峻的陰影,“他不會認出你?!?/br> “是不會?!蓖跤谘ヒ宦?,“那小子擅長察言觀色,有城府有想法,現在應該已經在查了?!?/br> 周易淡聲道,“你這副身體的資料很普通?!?/br> 王于漾心想,確實普通。 原主是孤兒,大專念的是社會工作專業,出來后沒找工作,就到處的擺攤,賣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種類很雜,像是隨遇而安。 直到前幾年,原主在科技園租了個攤位,這才穩定了下來。 他看著就是社會底層疲于生計的大軍一員,跟何長進,小邱的資料給人的感覺大同小異。 王于漾從周易調查來的信息得知,那家孤兒院早不在了,搜集不到有價值的東西,原主上的學校查了,身份信息能核對上,似乎沒有問題。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王于漾期待跟原主的過去有牽扯的人出現,不然就何長進跟小邱,局勢沒法展開。 . 回去之后,王于漾換鞋,開空調,渾身是汗的直奔房間,拿了衣服準備沖涼。 他走幾步停下來翻翻口袋,把手機放床上,翻出來的小書簽隨便丟到了書架上面。 沖了涼出來,王于漾沒聽到廚房里有響動,他走到客廳一看,青年背對著他蹲在陽臺,不知道洗什么,“還沒開始燒飯?” “現在不到五點?!敝芤椎鹬鵁?,說話時煙一抖一抖,盆里掉進去一點煙灰,很快就散了。 王于漾去了陽臺,“在洗鞋啊?!?/br> 周易沒回應他的明知故問。 王于漾半蹲著看他洗鞋,看了一小會就什么也沒說的走了。 周易的眼皮忽然就跳了一下。 很快的,走了的王于漾原路折回來,把拎在手里的那雙灰白色休閑鞋放到地上。 周易的面部肌rou輕抽,視而不見。 王于漾把鞋拿起來,放進了盆里,微笑著看向賢惠能干的青年。 周易,“……” 他把鞋刷塞鞋里,騰出手夾開煙,面無表情的冷聲道,“你把鞋放盆里也沒用,我不會給你洗?!?/br> 結果半個多小時后,陽臺上晾了兩雙鞋。 第25章 周易燒好飯就出門了, 自己一口沒吃。 桌上擺著一盤炒青菜, 一盤胡蘿卜絲炒豆干,還有個絲瓜豆腐湯, 清清爽爽。 王于漾盛了碗米飯坐下來, 看了眼那碗湯, 笑著搖搖頭,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