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王于漾立刻斂去臉上的情緒,“現在怎么把餐車帶回去?” 周易示意他看停在不遠處的電動三輪車。 王于漾看了眼,又小又舊,看著快要壽終正寢,“那是你的?” 周易斜眼,“你的?!?/br> 王于漾,“……” 抬餐車的時候,周易很頭疼,他看著另一邊的男人,“你抬了嗎?” 王于漾說,“抬了?!?/br> 周易一臉懷疑,“用勁了?” 王于漾發出一聲輕笑,“你說呢?” 周易的額角鼓動,“別跟我說你已經用了最大的力氣?!?/br> 王于漾唇邊的弧度剛出現就凝固住了,他臉上僅有的一點血色瞬間像是被什么東西抽空,煞白的像一個死人。 周易發現男人不對勁,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小何?!?/br> “來了來了?!焙伍L進連忙跑過來,幫著把餐車抬上三輪車,他關心的問蹲在地上的人,“王哥,你沒事吧?” 王于漾垂著頭,冷汗爬滿整張臉。 周易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來,用寬闊的后背擋住何長進跟其他攤販的視線,“能起來嗎?” 王于漾渾身虛脫無力,有一瞬間他以為出現異常是原主的記憶要跑出來,他已經做好了接收的準備,結果是他想多了。 這副身體有問題。 周易看男人不說話,就伸出雙手。 王于漾蹙眉心,“別扛?!?/br> 周易的手停在半空,頓了半響才伸過去,單手托著男人的屁股,輕松將他抱起來,抱小孩一樣抱在身前。 王于漾,“……”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寡淡的笑意,“怎么這么個抱法,叔叔真想抽你一頓?!?/br> 周易的眉間擰出“川”字,“閉嘴?!?/br> 王于漾的下巴抵著青年寬厚的肩膀,“小易,你身上的蔥油味有點重啊?!?/br> 周易一聲不吭的往三輪車方向走。 王于漾動了動鼻子,額前濕發掃過青年的脖子,他的喉嚨里溢出笑聲,“汗味也重呢?!?/br> 周易的身子猛地一僵,幾瞬后恢復,他繃著臉把男人放到三輪車上,快速收拾完了開著三輪車離開。 “……我去?!焙伍L進張大嘴巴,吃了一嘴的尾氣,他哎了聲,三輪車已經開遠了。 其他攤販們議論紛紛,覺得兄弟倆真親。 . 兩個當事人坐在三輪車上,各有心思。 王于漾拿紙巾擦臉上的汗,氣息虛弱,“開慢點,我暈車?!?/br> 周易說,“暈三輪?” 王于漾鼻子里懶懶的出聲,“昂?!?/br> 周易看了看他白到泛青的臉,皺著眉頭說,“你這樣子像是要從這副身體里出來?!?/br> 王于漾吐出一口氣,“我也這么感覺?!?/br> 接下來兩人再次沉默。 樹蔭底下灑了一地的斑駁光影,舊三輪不快不慢的穿過去,帶著嗡嗡嗡的聲響。 王于漾靠著后面的硬椅背,“我沒想到有一天會坐上這種車?!?/br> 周易說,“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會開三輪,載你?!?/br> “人生真是奇妙啊……”王于漾突兀的問,“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周易一個急剎車。 王于漾露出無奈的表情,“別這么緊張,我只是隨口一問?!?/br> 周易眼底的冰冷褪去,他半響開口,“我不會因為私事耽誤調查?!?/br> 之后他頓了頓,面無表情道,“既然我跟你來了這里,就一定會為你揪出內鬼,查清真相,在那之前我不會走?!?/br> 王于漾合上眼皮,“嗯?!?/br> . 下午王于漾去醫院檢查身體,能檢查的都檢查了,他料想查不出什么東西,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等報告出來。 周易那邊倒是給了一些他想要的信息。 劉峰的辦公室里也放了加濕器,每個墻角一臺。 買加濕器,翻花園里的土,待在花草里面,這些事情都是在王于漾死了之后才發生的。 原先劉峰家里只有一臺加濕器,還是他老婆買的,很少用,花園他也從來不打理。 另外就是,王于漾被殺那晚劉峰沒有回家,不知道去了哪兒。 王于漾猜對了怪異的時間順序,剩下的就看劉峰的死能牽扯出什么。 周易早出晚歸的跟著劉峰,跟了幾天,人死了。 王于漾接到周易電話時正在翻原主的書架,他把送到嘴邊的巧克力吃掉,“就死在書房?那你跟滅口的人交手了嗎?” 周易說,“沒有出現?!?/br> 王于漾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所以劉峰是之前被人下了毒,現在毒發身亡?” 周易“啪嗒”扣著打火機,“不像?!?/br> 王于漾后退幾步坐到椅子上面,“那他怎么死的?” 周易說,“現在還不清楚?!?/br> 他看著監視器,“警方來了,梅月不在,帶隊的是她的手下?!?/br> “我想看劉峰的尸檢報告,還有別墅跟公司十天內的監控錄像?!蓖跤谘謸沃^,“他老婆的口供我也想看?!?/br> 周易咬根煙,“那些東西只會落到警方手里?!?/br> “叔叔知道你很能干,有法子拿到東西?!蓖跤谘f,“可能已經在計劃了?!?/br> 周易微微闔著眼簾吸一口煙,抿著的薄唇輕挑了下,“聽不懂?!?/br> 王于漾笑著說,“叔叔夸你呢?!?/br> 周易,“呵?!?/br> 第15章 一場暴雨從s城上空砸下來,遍地開花。 王于漾窩在椅子里聽雨,目光掃向墻上的日歷,2028年8月19。 12號晚上他被殺,現在19號,剛好一周,也是劉峰出現異常到死的時間。 ——七天。 好像這個數字背后延伸出很多意義,每一個都令人悚然。 按理說,劉峰那晚就會被滅口,但他只是失蹤了一晚,第二天回來,失憶了似的照常上下班,以一種怪異的方式多活了七天。 cao控者像是在玩游戲一樣。 雨點噼里啪啦的敲打著窗沿,王于漾恍惚間以為自己還沒死,腿部條件反射的陣陣酸麻,他夠到床上的薄毯子搭在腿上。 冷不丁的清醒過來,這副身體的雙腿沒有舊疾,不會在雨天發作。 王于漾的身體往椅子里陷,起初他思慮幕后之人是他交手過的某個敵對勢力,或者是幾方聯手合作。 殺了他是為了讓沈氏垮掉,讓沈家敗落。 畢竟他身處權利的中心多年,樹敵無數,很多人盼著他死,只要他死了,s城的局勢就會出現大動蕩。 現在他卻覺得這個殺局跟沈氏沈家無關,也不涉及利益權勢,以及恩怨糾紛。 就是要他死。 王于漾捏了捏鼻梁,那種詭異的感覺再次浮現了出來,好像除他跟周易之外,還有第三者知道沈家的當家主以這個身份活在世上。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劉峰這顆小棋子的作用不是將他拖進局中,而是把他往前推了一步,推到幕后之人指定的位置。 推他的不止劉峰,還有其他棋子,是他身邊的人,現在揪不出來。 王于漾若有所思,至于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在局中了。 想破局,只能順勢陷進去,陷的越深,接觸的相關人員越多,找到破綻的幾率就越大。 王于漾閉著眼睛,雙手指縫交叉著放在腹部,右手的拇指一下一下點著左手拇指,椅子輕微的晃動著。 在他的印象里,沒有誰有這樣的實力,在他毫無察覺之下不聲不響的撒網布局。 難道是某個世代隱居,不問世事的家族? 要么就跟zf有關。 . 手機的震動聲突如其來,王于漾腦子里剛連上的那根線一下就斷了,他拿起手機接聽,“怎么了?” 周易說,“我在回來的路上?!?/br> 王于漾看向窗外,條條水跡蜿蜒而下,模糊一片,“雨下的挺大,開車慢點?!?/br> 那頭靜了幾瞬才響起周易的聲音,“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