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沒有目標,沒有范圍,只憑一個揮之不去的怪異感覺,想發現點不尋常的東西很難。 將近零點的時候,周易回來了。 王于漾哈欠連天,“怎么這么晚?” “有點事?!敝芤咨祥w樓,“你等會,我沖個涼?!?/br> 王于漾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濃,但他行動沒有任何不便,看來自己沒受傷,沾的是別人的血。 周易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他突然頓住,站在樓梯上往下看,“不該問的不要問?!?/br> 王于漾挑眉,“嗯?” 周易繼續上樓,語氣冷漠,“你最好不要讓人知道你的嗅覺過于敏感,否則你會招惹很多麻煩?!?/br> 王于漾的神情慵懶,“只有你一個人知道?!?/br> 他見青年看過來,就笑著說,“我的身份也是,小易,你看,叔叔對你有多不同?!?/br> 周易,“……” 不多時,周易換了身衣服下來,“走吧?!?/br> 王于漾拿上手電筒,視線落在他身著黑衣黑褲的高大背影上面,“你背得動我嗎?” 周易轉頭。 “我的意思是,”王于漾扣上黑色棒球帽,“到時候遇到突發情況……” 周易打斷他說,“我會丟下你?!?/br> 王于漾嘆息著嘖了聲,“小易這么狠心啊?!?/br> 周易開門出去。 王于漾慢悠悠的關門,打開手電筒走在他后面,“這么晚了,我們怎么過去?” 周易沒回應。 王于漾抓著扶手慢慢蹭著臺階下去,換了個話題,“晚上我嘗試了你說的泡面,味道太大了,跟你下的面沒法比?!?/br> 他擺動手電筒,照照樓道,“泡面吃不下去了,我就用手機上的那什么美團軟件,在評價很不錯的一家店叫了一份牛rou面,結果吃著發現也比不上你做的,小易,還是你最能干?!?/br> 周易說,“你閉嘴?!?/br> 王于漾呵笑,“好啊?!?/br> 周易面無表情的大步下樓,又大步上樓,將還在五樓磨蹭的男人撈起來,夾小玩偶一樣夾到樓下。 王于漾聽著青年的呼吸聲,一點兒都不喘,他用滿意的口吻說,“看你臂肌這么有力,叔叔就放心了?!?/br> 周易嗤道,“沈二爺被一個男的這么對待,心里就沒有一點不痛快?” 王于漾摩挲幾下手電筒,忽地笑起來,“你猜?” 周易在昏暗的光線里低頭看向男人,發現他一張臉陰測測的,像鬼魅。 一束燈光掃來,周易眼睛不適的偏開頭,“照我干嘛?” 王于漾照他的臉,懶懶的說,“看你啊?!?/br> 他可憐的嘆氣,“我不照一下,你的鼻子眼睛嘴巴我都看不清?!?/br> 周易按住男人的手腕,將手電筒移開,他繃著臉,冷聲開口,“別玩了?!?/br> “行,那不玩了?!蓖跤谘恼f,“我們怎么過去?有車?” 態度跟氣息說變就變,性情無常。 周易把視線從男人臉上收回,徑自前行,“跟我走就是?!?/br> 王于漾將手電筒對著他的背影,又恢復了先前的和藹可親,“小易啊,你慢點走,照顧一下有點殘疾的老年人?!?/br> “……” . 周易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輛吉普車,王于漾一坐進去,就被各種氣味圍繞。 “你在車里睡過女人?” 周易的方向盤打偏,車輪擦過柏油馬路,扭成“s”形沖向路旁的樹木,一個刺耳的急剎車后停了下來,離樹干只有幾厘米。 副駕駛座上的王于漾伸頭看看,“剛才可真危險,差一點就撞上去了啊?!?/br> 周易額角的青筋暴跳,“你不要說話?!?/br> 王于漾,“……” 兩秒后周易拍方向盤,低吼道,“我讓你不要說話!” “沒說啊?!蓖跤谘ゎ^,關心的說,“你出現幻覺了?還是說,關車門的時候把腦子夾了一下?” 周易用手掌蓋住臉,一副想死的樣子。 王于漾動動鼻子,“我收回那句話,睡的是男人?!?/br> 周易的聲音冰涼,“你說什么?” “不是你?!蓖跤谘鷦冎煽肆Φ陌b紙,“是你的車主朋友,辦事點在副駕駛座,你看看我這座椅底下,可能有一兩個沒用的t,清涼的薄荷味?!?/br> 周易沒看,他不咸不淡的從口中蹦出一句,“警犬都不如你厲害?!?/br> 王于漾謙虛的擺手,“也就一般了?!?/br> 周易翻白眼。 王于漾把手放到腦后枕著,嘴里吃著巧克力,“窗戶都打開吧,味道有點沖?!?/br> 周易的眉峰攏了攏,“我不知道?!?/br> “嗯?!蓖跤谘穆曇裟:?,“你要是知道,肯定會洗車?!?/br> 周易聞到旁邊飄來的巧克力香味,他把手往口袋里伸,摸出煙盒說,“我認識的人都是能力者,嗅覺異于常人的也有,卻不像你這么特殊?!?/br> 王于漾舔掉嘴邊的巧克力,“夜盲癥是我用了這副身體才出現的,嗅覺異常方面,原主可能也沒有這樣的狀況?!?/br> 他輕描淡寫,“我一來,什么都不對勁了,真有意思?!?/br> “最有意思的是,我沒有原主的記憶,就像是被一鍵刪除了,干干凈凈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br> 車里靜的過了頭。 周易看著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目光深暗不明,“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王于漾閉著眼睛,“就當是叔叔跟你嘮家常吧?!?/br> “嘮家常?”周易冷笑,“你是想拋幾個誘餌勾起我的好奇心,再找個機會讓我幫你調查原主的事情吧?!?/br> 王于漾哎了聲,唇角上揚道,“你聰明的讓叔叔開始有點喜歡你了?!?/br> 周易,“……” 車在路邊停了幾分鐘,重新上路。 這回王于漾低頭刷手機看新聞,周易專心開車,兩人沒有過交流。 . 三名園都是獨棟小別墅,帶花園,綠化面積做的非常好,周邊環境很清新雅致。 王于漾下了車,視野里只有零散的小光點,來自路燈跟別墅的窗戶,其他區域都是一片深黑。 手電筒不能打了,他現在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周易低聲說,“閉上眼睛?!?/br> “不用閉?!蓖跤谘f笑,“我看不見你?!?/br> 穿一身黑,站在黑暗中的周易,“……” 突有清冷的氣息撲向王于漾,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扛到了肩上,“你……” “別出聲?!敝芤拙媪寺?,就不再開口。 王于漾被青年扛著移動,他的世界里,那些小光點像是在晃,模糊的他眼睛難受,他干脆合上了眼皮。 耳邊是清晰的呼吸聲,從平穩變得粗沉,他留意著青年制造出的細微響動,判斷出是翻高墻進了花園,等到他被放下來時,有點想吐。 王于漾干嘔。 周易的面色一沉,“你敢吐出來,我立馬離開,不會管你?!?/br> 王于漾深呼吸,他摸索著抓到一條手臂,往下摸是一只手,寬大,骨節分明而且很硬,掌心粗糙,虎口處的繭子有點厚。 頭頂是極度冰寒的聲音,“摸夠了嗎?” “還沒呢?!蓖跤谘÷曊f,“等叔叔給你摸摸看有幾個手鑼?!?/br> 嘴上調侃,他卻放開了那只手,眼睛對著一處稍微大一些的光點,“花園里亮著燈啊?!?/br> 周易嗯道,“劉峰在你的兩點鐘方向?!?/br> 王于漾感到意外的瞇了瞇眼睛,“這么晚了還沒睡?他在干嘛?” 周易說,“打理花花草草?!?/br> 王于漾一臉古怪,他這時候就很羨慕眼睛好使的人了,看不見看不清都很讓他無力。 “劉峰穿的是睡袍,就他一個人?!敝芤酌枋隹匆姷漠嬅?,“他蹲在花叢里,一邊翻動花草,一邊哼歌,心情很好?!?/br> 王于漾把帽檐往上抬抬,“今天劉峰出席葬禮的時候看著很正常,而且他還在沈氏上班,沒瘋沒病,半夜不跟老婆睡覺,跑出來打理花草難不成是他的解壓方式?” 下一刻,王于漾的呼吸聲微頓,“你有沒有覺得這房子哪里不對勁?” 周易瞥向男人,“什么?” 王于漾說,“濕氣太重了?!?/br> 周易動動薄唇,“s城這個季節的濕氣都重?!?/br> “重的離譜?!蓖跤谘鷩烂C的蹙起眉心,“濕答答的,很不舒服?!?/br> 周易尚未言語,就聽到男人嘀咕了句,“我討厭下雨天?!?/br> 他把男人的厭惡看進眼底,難得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