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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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閉上眼,心頭便宛然被妻子懷孕的喜訊充盈, 血液沸騰, 如江河決堤,毫無睡意??少氲膮s是, 他一直如此作弄人, 她怎么能睡得著, 便咬了咬唇。 她鬧不過蕭弋舟, 后來不知怎么睡著的。 大早上醒來時, 人還窩在方寸之地,身后已經無人,嬴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時周氏在外敲門。 她們走了進來,替嬴妲梳洗潔面,她弄好之后,周氏才說道:“蕭將軍人生龍活虎的,哪見是受傷了?一大早便不知去哪了?!?/br> 她說著,將盥洗盆端起來,與蔚云對視一眼,須臾之后,門突然被撞開了,蕭弋舟便出現在門口,原本心中還怔忪著的嬴妲,忽然垂眸,耳后已經紅了,蕭弋舟走過來,“天色好,出去置備了一番,邀城主賞花去?!?/br> 蔚云驚愕,“公子,這……” 夫人懷有身孕,一路趕來彭城,等閑人猶如伺候大佛,分毫不敢有所怠慢,世子要拉著人出門,萬一撞著夫人,如何是好? 蕭弋舟將嬴妲的手腕抓住,牽了起來,“吩咐妥當了,嬴城主不瞧瞧自己的轄地么?” 嬴妲抬起眼瞼,撞進他的黑眸里,有些錯愕。 她低估了蕭弋舟為人的謹慎多疑,一路上護著她,連水都免灑在她身上,艷陽到了晌午時便嫌熱了,他以披風將嬴妲裹著,紙傘為嬴妲遮頭。 彭城亦是古都,不過地域不廣,勝在文物衣冠融幾地之長,風土人情別具一格,彭城最大的花圃,是早年有一對高壽夫妻,人過百歲之后,后繼無人,便散盡家財,于南城建了座浦園。四時繁花如錦幛,游人如織。 嬴妲以為蕭弋舟喚她“嬴城主”是句玩笑話,不料走出去,好像她還頗受人愛戴一樣,民眾們紛紛對她施禮讓道,讓跟著世子夫人的周氏與蔚云都露出驚愕之色。 浦園以南,則又是城池高樓,嬴妲走累了,望著巍然石階,說什么也搖頭不上。 蕭弋舟看了眼身后,咳嗽了一聲。 他道:“我背你?!?/br> 嬴妲露出笑靨,“好啊?!?/br> 她就歡快地爬上了夫君的背,像駕著一匹快馬,嬌羞快樂地搖旗讓他快些。 城樓角下立滿了人,爭相瞻仰城主風姿,她伏在蕭弋舟背上顯得嬌小玲瓏,秀逸水媚,芙蓉般的水月綢衫下探出藕臂如筍,青絲下俏臉如牡丹,雙手摟著夫君脖子,害羞地不敢往下看,只撇過臉去。 他們都害怕她就如同一汪水一樣,沿著她男人的背就滑下來了。 蕭弋舟將她托得極穩,到了城墻上,嬴妲下來便問他傷口疼不疼,蕭弋舟拍了下胸口給她看,雙目明亮。 嬴妲笑著撲到他懷里,“你啊——咱們現在像不像紂王和妲己?” 蕭弋舟揉捏著她的一綹秀發,“還差一些?!痹谫⑽⒄吨?,他道,“我還不是王?!?/br> “若要這么算,你還差得遠!”嬴妲哼了聲。 蕭弋舟也哼笑一聲,“你到現在都還心存僥幸,覺著你的表兄能謀成大事?” 嬴妲也跟著一怔,她起身去,背過了蕭弋舟。 他走過來,見夫人嘟著唇,又懊惱又埋怨的模樣,修長的指在她臉頰上掐了把,嬴妲悶不吭聲,他道:“你那表兄,非我惡語故意鄙薄他,氣量狹窄,手段陰狠,也沒骨氣,被jian人所利用,你或許要說,他能屈能伸,不過他若是真能如此,我倒敬他是個人物了?!?/br> 嬴妲側眸睨了他一眼,目露不信。 蕭弋舟清咳,“我若是他,一早不該刺殺陳湛,而是假意投誠。斡旋于諸方勢力之間,要義就是,首要敵人和次要敵人明確,我若是夜瑯,頭號敵人是蕭弋舟,情殺也好,毒殺也罷,委屈裝孫子也好,先殺了此人為上,其余的——” 她還沒聽完,便露出了笑。 別怪她聽出來,自負如他,又變著法兒地抬舉自己了。 蕭弋舟垂下眼瞼,聲音沉了下來,“你不認同?我說的不對?” 他抓住嬴妲的香肩,將人別扭地箍住,嬴妲鬧得身上癢,腦袋歪在了他的懷里,紅著臉說道:“夫君說笑了,你才不會朝人伏低做小?!?/br> 蕭弋舟抿唇,“那你說,我如何做?” 嬴妲道:“若夫君是夜瑯,首要仍是殺了陳湛,而且一定能得手,殺蕭……”她搖了搖頭,蹙眉不說了,這話題好像有些敏感,弄不好蕭弋舟會惱火的。 他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些不服,抿著薄唇輕哼了一聲。 其時紅日落山,西天宛如著火般,滾落了一顆巨大的紅色繡球,巖漿沿著云跡流下來,將山頭尖峰之處宛如引燃。 大河滔滔東流去,沒入地線盡頭,蜿蜒如蟒。 嬴妲依偎著蕭弋舟,雖沒有瞧他的神色,卻意外地,在這一刻心靈相通,她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對這河山復雜的感情,猶如對她,有一股強烈的非它不可的可怕占有欲,而又擔心自己鐫刻在骨子里的殘暴將其撕裂。 她已經許久沒有夢到平昌城破,那個火光熊熊的深夜了。 那一夜父皇使了一個金蟬脫殼之計棄城而逃,讓一個跟隨著他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宦官留下假扮皇帝作為人質,而隨著他一道被拋下的,還有父皇曾說過要摘天上星來送她的女兒。她得知父皇早已潛逃之時,雖然痛心,可卻沒有絲毫驚訝。 失道寡助,天不佑大卞。 國破家亡的公主,茍且偷生,險些淪為群雄爭搶的工具,幸而是到了蕭弋舟手里。如今再看這片河山,她的心境比蕭弋舟還要復雜,因為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了。 城樓下忽然傳來嘈雜的人聲,蕭弋舟將摟著嬴妲的雙臂松開,皺眉俯瞰,原來是蕭侯帶著人抵達城門。 他低聲道:“我背你下去?!?/br> 父親來了,嬴妲害羞不肯,蕭弋舟便將她打橫抱下了城樓,一齊到城門口迎接蕭侯。 蕭侯風塵仆仆而來,之所以耽擱日久,是因著先去了邊關,對夏侯孝踞守城池久攻不下的局勢,蕭侯看在眼中,心中頗有火氣,送蕭弋舟參戰以來,他還從沒有讓自己這么失望過,當下打馬揚鞭,一路闖入郡丞府邸。 蕭弋舟與嬴妲后至,蕭侯入門先發了一通火氣,家門諸事不順,兒子在戰場也不順,憋了幾個月的火氣,到了沒有夫人只有小輩的郡丞宅邸里,終于敢一股腦發個痛快了。 “父親?!笔掃垡炎屩苁蠋з认氯バ?,自己獨身入內堂,郡丞逃竄時帶走了金銀玉器不知凡幾,如今留下的,又經過了一番打砸搶燒,剩余寥寥,陳設簡約,蕭弋舟一眼便看到坐于堂上,雙手撐膝正垂頭頗有懊惱之色的父親。 聞言蕭侯抬了頭,又煩躁地從鼻中發出一聲冷笑。 “過來?!?/br> 蕭弋舟走了過去。 蕭侯道:“上陣父子兵,打你十七歲后,戰場上我再沒帶過你,打北漠之師時,你一鼓作氣,拿下了幾座城池,沒想到遇上一個狡猾的夏侯孝,如今竟束手束腳!無奈老父只得親自驅車前來,助你一臂之力?!?/br> 堂上悄然無言。 末了,蕭侯抬起頭,“你說話?!?/br> 蕭弋舟道:“父侯好顏面,說話冠冕堂皇,您是于家中待不下去,才腆著老臉過來求兒子助你哄回母親?!?/br> 他叉手而立,顯得非常恭敬。 蕭侯老臉一紅,“胡、胡扯!” 心虛之人說話都發虛。蕭弋舟心知肚明,他父侯最好顏面,如今是先借著助戰名義,給兒子賣人情,回頭必押著他回家對母親勸和。 蕭弋舟道:“不必父親相助,我也能拿下屠陵,攻破夏侯。父親是為了躲著家中催和離的母親而來,就暫歇在城主府吧,戰場刀劍無眼——” “你混賬!”蕭侯暴怒,怎么家中一個個都愛拆臺?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兔崽子翅膀硬了,學著不給老子臉了! 堂上父子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嬴妲回了屋,思及父親臉色,踟躕不安,少頃,周氏過來回話,“侯爺與世子像是吵起來了,世子不讓侯爺上戰場,執意派人送蕭侯回去!侯爺又說,兵權始終是在蕭侯手中的,而不是世子!他雙腿雙手都還健全,振臂一呼,萬千將士隨從,小兒在軍中混了幾年,借著蕭氏名闖了些名堂,敢不將老父放在眼底,不孝忘義,忤逆犯上?!?/br> 嬴妲“呀”一聲,“父親怎像只刺猬,見了誰扎誰呢!” 周氏道:“是,世子也大怒,說甚么侯爺若是當年同兩位姨娘生下一兒半女,如今也正好褫奪了他封號,將兵權交給庶子了!” 嬴妲咬咬唇,“夫君也沖動?!?/br> 她還以為,婆母與公公鬧著要和離,蕭弋舟不為所動呢。昨晚上他也只說了鳳姨娘之死還有些許疑點,怎么轉眼見了父親便發起火來了?她是真不知,夫君常冷著張臉,胸中藏著百萬雄師,還裝得下家長里短。 周氏去了會兒,聽人來傳話,又道:“夫人看看去,蕭侯與世子打起來了!” 嬴妲怔住,怎么好端端父子倆竟然要兵戎相見? 蔚云喚了聲“夫人”,囑咐她慢些,嬴妲急匆匆地走到正堂上去,倆人cao了干戈動武,銀槍鐵劍,打得一地枝折花落,蕭侯輸在氣短,不如年輕時力壯,蕭弋舟愈是留手,他越是氣。 氣這個不知輕重的小混蛋,旁人不知罷了,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說著這話扎他心,胡亂在他身上安罪名,這是人子應當做的?蕭侯肺腑欲裂,打紅了眼,拄著槍喘氣,見嬴妲來了,怕刀劍無眼傷及孫兒,這才同蕭弋舟罷休,冷然道:“別道你老子是孬種,明日便帶了人過去宰了夏侯王八!在我跟前逞威風,反了!” 蕭侯將銀槍隨手摜于地上,轉身不顧。 嬴妲走過來,有些擔憂,見蕭弋舟滿臉汗珠,沉默地猶如礁石矗立不動,她取了手絹,替他擦拭額頭,一面擦著,一面低聲說道:“怎么說話不行,打起來了?” 蕭弋舟抓了她的手,“也不是沒打過?!彼麪恐鴲燮薜氖滞刈?,神色頗不以為意,“我愁無人可用,利用了父親一把。最遲后日,我也要披甲上陣了,這一舉爭取拿下屠陵?!?/br> 他頓步,雙臂摟住了嬴妲,護住她小腹,“不會太久,這是長子,我要陪你一齊見證他的到來?!?/br> 嬴妲心事煩亂,聽他傷還沒好又要出征,擔憂得眼角直抽,他話鋒一轉,嬴妲便咬唇說道:“你怎知道是長子?若是女兒呢?” 蕭弋舟撫了撫她的眉,“不會是女兒?!?/br> 他牽著她的手回屋。 嬴妲終于又開始了另一番惴惴不安,“你不喜女兒?” 也是,他這種渾身上下充斥著雄性驕傲的男人,喜愛兒子再正常不過了。 蕭弋舟將她安放在榻上,替她脫了鞋襪,手法自如地替她揉捏走了太久發脹的腳,她“呼”一聲,受不得癢,仰著雪頸嬌哼起來。 第66章 瞞天 她天生綿軟的嗓音, 因為在他面前漸漸地放開,直酥媚入骨, 蕩人魂魄。 蕭弋舟的指腹停頓了少頃, 待她露出疑惑的神色俯身看他時, 又再度施展手法替她揉捏, 孕婦時常頭暈、腳脹,他的力道收得穩,不輕不重,揉按得嬴妲仿佛一塊剔了骨的魚rou, 任由他宰割, 溫順柔滑。 “蕭家祖傳, 頭胎必定是兒子?!?/br> 他仿若喃喃自語的話, 讓嬴妲怔然之后, 無聲地笑了起來。 蕭弋舟抬起眼瞼, 沉聲道:“你別不信?!?/br> 嬴妲煞有介事地頷首,“我信,夫君說什么我都信的?!?/br> 他感到有些懊惱,替嬴妲脫了一雙木屐揉了一盞茶的功夫, 將她的雙腿抬上了榻, 自己去沐浴了一遍。嬴妲體膚微涼, 晶瑩潤滑,走了一程路竟然也沒出汗, 不過她還是跟著下了榻, 走到了綠花鳥紋絲質屏風后。 夫妻倆一道沐浴之后, 蕭弋舟用褻衣裹了嬌妻,將她抱出來安置在榻,躺了下來。 深夜里,碧紗窗外傳來幽幽蛩鳴,碧色的螢火星點地自映著半昏月色的窗扉間曜動,燭影透過簾帷,似將深紅的帳子灼穿了燙洞。 呼吸聲在靜寂的夜里變得格外清楚。 蕭弋舟側身抱住了他。 嬴妲的呼吸便漸漸急促了,“夫君,這樣的日子像是偷來的。你又要走了?!?/br> 蕭弋舟沉默少頃,撫了撫她的長發,“乖?!?/br> 嬴妲心里埋怨著他連敷衍都不肯了,嘟了嘴唇不說話。 蕭弋舟嘆息了一聲。 夜里怕她受涼,蕭弋舟整晚將人抱著,拉著被褥替她蓋上,盡管自己熱得后背出汗,懷里的嬌妻卻猶如冰肌雪體,摟著甚是舒服。但清早嬴妲蘇醒之時,身畔又無人了。 她來時給楚楚姐遞了封信,是早有預謀的,今晨鄢楚楚總算趕到,嬴妲還詫異她怎么來得比公公還晚,鄢楚楚怔然之后,臉色一紅,嬴妲從她的臉紅里讀出來某些事,心照不宣不問了,鄢楚楚便將帷面幕籬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