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要不要來瓶酒?”林洲改口道:“還是不要了,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現在沒有不好的心思?!?/br> 肖煜沒有理會他,拔高了聲音:“是你帶我走遍了設計學院的教學樓,是你打消了我的自卑,你讓我蹭了一年的專業課,也是你讓我結識了顏瑾,結識改變了我一生的老師……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你帶給我的恩惠,我一直都想要回報你,這些都是我欠你的東西?!?/br> 林洲的嘴唇有些微顫,他張了張嘴,但是什么都沒有說。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欠你了,”肖煜的語氣陡然下沉,“你隱瞞我的身份,害顏瑾白白找了七年,害我隔了七年才認識顏瑾,知遇之恩,我還了;你拿我的設計圖給顏瑾做人情,前段時間我找顏瑾對了下口供,一共十二張設計圖,都夠出個系列了,我不再追究,栽培之恩,我還了;你屢次三番抄襲我的圖紙,出賣公司情報,說你是叛徒都便宜了你,我不揭穿你,我們的友誼到此為止;最后的最后,你竟然能在我的車上動手腳,如果不是運氣好發生了些陰差陽錯的事情,我這條命都還給了你?!?/br> “我已經不欠你任何東西了,林洲?!?/br> 吸進肺的空氣被他盡數吐了出去,一時間,肖煜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許多,像是送走了他和林洲所有的恩恩怨怨。 上一次見面,是林洲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段他對肖煜的看法,當時肖煜完全沒能理清自己的思緒,后來所以肖煜一直都能這一次,是他對林洲說出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包括灌酒那次,你在酒里下了藥,我不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但是到現在的我已經不欠你任何的東西了,林洲,從今往后,我們再也沒有任何的關系……展覽會還有要忙的地方,我先走一步,希望以后除了公事之外,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br> 這就是肖煜對林洲說的最后的話,說完后他便拿著背包離開了。 一口都沒喝的咖啡有些涼了。 林洲在肖煜離開后許久才自言自語道:“能不能毫無瓜葛,可不是由我決定的?!?/br> 他的目光中沒有半點后悔,也沒有方才與肖煜對話時的動容,只有很深很深的黑暗。 …… 這個國內外關注度頗高的展覽在籌備階段算不上是特別順利。 當初肖煜私自簽下了文件,成功讓yl成為了展覽會主辦方之后,萬萬沒有想到,它會將yl的設計短板問題徹底暴露出來。 在這種不能以量取勝也不需要宣傳的展覽上,比起擁有好幾位個性鮮明頗具特色的頂級設計師的si,yl明顯陷入了被動,有才華有資歷的設計師大都已經被各大集團壟斷,即使這段時間yl勢頭兇猛,但是想要一口氣簽下十七八個頂級設計師也是沒有可能的。 關鍵時刻,還是肖煜這位超級天才的爆發力挽狂瀾。 在南維和賀心珈背后那個強力的設計團隊的幫助下,yl負責的國內設計展品幾乎成了肖煜的個人展,所有的作品基本上都是出自肖煜的手,覺得自己拖累了公司而化愧疚為動力的肖煜戰斗力不是一般的驚人,再加上顏瑾對肖煜的極度放縱和默默無聞的支持,si以及國內其他集團交出來的展品簡直是被肖煜壓得頭都抬不起來,展覽當天許多業界人士甚至覺得重溫了當年顏以軒一己之力把si送上國內第一設計集團的盛況。 順帶一提,顏瑾那默默無聞的支持具體表現是他借友人的身份把國外的贊助商和主辦方都搶了過來,整個展覽說是他一個人舉辦的都沒有問題,然后他就很自然地利用自己手上的權利把展會延期了兩周,強行把時間拖到肖煜完成了所有的設計圖的時候。 當時覺得時間要來不及了坐在電腦前抓狂的肖煜聽到延期的消息開心地上了床準備睡覺,被顏瑾一把揪過上下其手,還很嫌棄地給了他一巴掌把他推走了。 絲毫不知道顏瑾到底有多委屈,多深藏功與名。 成功舉辦的展覽讓yl在國內名聲大噪,儼然有要走出國門邁向國際的意思,而接下來傳來的顏瑾不久后將會見國外知名企業家的消息,更是讓眾人確定了yl要向國外發展的戰略計劃。 …… 展覽結束的第二天,一條非常神奇的消息被公布。 這條消息和yl官博公布顏瑾登機幾乎是前腳后腳,前后不超過兩個小時的那種。 nn集團現仍董事長,年僅二十一周歲的南嬋正式宣布與顏瑾訂婚。 原本nn作為一個服裝集團,和yl基本上完全扯不上關系,一個在服裝設計上獨占鰲頭,一個在珠寶設計上獨領風sao,雖然說各個設計行業之間的隔閡不能算很大,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過去的十年里,nn和yl從來沒有產生過任何商業上的交集,和si倒是有好幾次的商業合作,當然了,這和yl曾經的式微也是有很大關系的,畢竟在顏瑾回國之前,顏家從來都沒有把精力放在設計行業上。 這應該是yl和nn第一次扯上關系,而且這一扯就是那么嚇人的關系,雙方的圈子全都炸了鍋不說,整個時尚界都震動了。 要是普通人訂個婚倒也沒什么,但是顏瑾和南嬋,這兩人代表的可不是他們自己,而是他們背后那的家族和企業,況且由公司發布的消息,本來就帶有幾分商業的色彩。 nn的官博發出消息的時間是早上八點半,同時加上的還有幾張看不見真人的雙手交握照片和兩人的手上戴著的戒指,給人一種兩位新人正如膠似漆的感覺。 看起來很像是實錘了,評論里一片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水軍帶起來的祝福之詞,好幾個大v也轉發并送上了真摯的祝福。 新聞媒體聞風而動,南家南嬋那里的新聞發布會時間已經確定了不需要擔心,但是顏瑾這里可還毫無動靜呢,記者們當然要抓住機會好好采訪一下這件事情的另一個主角。 然而,就在各大媒體聯系上yl內部的時候,yl的官博也發布了一條消息,時間是十點一刻。 原本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消息,在此刻卻像是往湖里扔了一塊巨石一樣,驚起千層浪。 是的,就是顏瑾已經登機了的事情。 這條消息看起來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架不住細想。 現在距離nn官博發布的時間還不到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前顏瑾在干嘛,在飛機場登機! 這可是按照正常的邏輯推理的,坐飛機,提前個兩小時候機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這一趟出門顏瑾可沒有坐他的私人飛機,而是普普通通的坐的非常不符合他的身份的經濟艙,航班都能查得到的那種,如果真的有人細查的話,就能查到顏瑾八點不到就已經坐在機場里候機了。 yl的總裁要出差,那機票肯定也早就訂好了。 而好巧不巧,壓著這個時間點,nn宣布南嬋和顏瑾訂婚? 嗯? 哪怕不提時間點的事情,至少可以確定nn隨著這條消息同時發布的那幾張照片不是當場拍的,甚至都不可能是當天拍的,飛機場和nn定位的那個照相館車程可有兩個小時,難道照相館凌晨四點就能開門?就算真的開了門,難道他們凌晨四點去拍照? 那么問題來了,早就拍好的照片,為什么到現在才公布要訂婚? 再往下挖掘一些,不管有意還是巧合,顏瑾的回避已經成了定局,那這個訂婚—— 會是真的嗎? …… 不費吹灰之力就順便搞定了一件大事,顏大總裁坐在飛機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勾起了嘴角。 坐他旁邊的乘客問空姐要了塊毯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轟炸性消息 yl的這條消息把nn也嚇到了,他們想要挽回的時候已經來之不及,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都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哪怕立刻刪除這條官博,也阻止不了話題的傳播。 而且刪除官博的行為在某種意義上還側面證明了訂婚的事情有問題。 沒辦法,最后nn做出了壯士斷腕般的應對方法——不予理睬,咬牙死撐。 然而死撐也是有基本法的,在顏瑾不做出任何回應的情況下,他們能撐多久? 作為一個常年拒絕各種采訪邀約的高冷型總裁,顏瑾幾乎沒有流落在外的私人電話,在國內待著的時候都沒有記者能堵到他,現在人都出了國,媒體想要聯系到他,那是絕無可能的,有這和顏瑾死耗的時間,他們還不如把精力放在從yl的員工嘴里旁敲側擊出點小道消息上。 在顏瑾真的有心鬧失蹤的時候,別說媒體,就連nn的南嬋,他傳說中的未婚妻都聯系不上他。 而現在明顯就是他很有心的時候,為了避免被一些嘴快的人(比如邵悅)“出賣”,就連些關系近的朋友顏瑾都拉黑了,可以說是非常絕情了。 還好,對于顏瑾的小伙伴們來說,這種待遇他們早就習慣了,根本不痛不癢,比起關心顏瑾那家伙又在搞什么事,他們更擔心的是顏瑾那個心尖上的小情人會怎么想。 在他看見nn公布的那條消息的時候。 …… 肖煜什么都沒想。 他甚至沒有看見nn公布的消息。 因為他早上八點半被卷入了一件非常非常麻煩的事情里,手機落在了臥室,完全聽不見鈴聲,一直到十一點多才被上百個未接來電嚇了一跳后,才得知了這個轟炸性消息。 那么,這件麻煩事又是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沒聽明白,您能不能再說一遍?” 肖煜拿著對方遞過來的合同,滿臉都是冷漠。 是的,冷漠,不是疑惑。 哪怕他的話是以問句的形式說出來的。 “簡單來說,簽下這些合約后,您就是fx的第一控股人,聽顏總說您喜歡電子設備設計外型,那您以后就能將想象投入實際了?!甭蓭熡职褎偛耪f過的話重復了一遍。 肖煜覺得自己可能是夢沒做醒。 但是他都懶得掐自己一下來確定到底是不是做夢,畢竟——為什么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呢? 他現在只想掐死顏瑾。 仔細算算,大概四五天以前,顏瑾告訴他給他買下了個他之前看中的數位板,他還欣喜若狂了許久。 然后那個承諾就這么不了了之了,直到顏瑾這家伙今天早上出門之前都沒有把“買好了的數位板”給他,看起來像是要在一個恰當的時機給他一個驚喜的樣子。 一直在期待的肖煜又不好意思開口問顏瑾這件事,這樣弄得好像他真的很在意的樣子,完全沒有好嘛。 不就是個數位板嘛…… 就這樣等啊等,等到了現在。 今天早上把顏瑾到機場之后,肖煜還難過了好一會兒。 唉,顏瑾這一趟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他的數位板什么時候才能拿到啊啊。 結果沒多久就有律師拿著莫名其妙的東西登門拜訪了。 fx是個什么玩意兒,肖煜還挺清楚的。 不就是他看中的那個數位板的牌子嘛。 但是fx的第一控股權是個什么玩意兒??? fx可是外國首屈一指的電子產品品牌,旗下無數電子產品,國內電視上都能看見廣告的超級大公司好嗎? 這種情況就像是說了句“果然香水還是xxx牌子比較好”,雖然說提到了品牌,但是重點還是香水好不好。 就算要送的話也應該是xxx的香水,而不是xxx的第一控股權??? 兩者的差別也太大了吧,正常人會把“看中的數位板的品牌”理解成該品牌的第一控股權嗎? 哦對了,鑒于曾經發生過的種種事宜,把顏瑾想成正常人不管怎么說都是他的錯。 肖煜冷漠地想道。 總裁這種生物果然不能縱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過客觀一點來討論一下這個問題,要不是肖煜一直對顏瑾的贈禮采取規避政策,顏大總裁也不至于真的下這樣的狠手。 所謂的物極必反也就是這么一回事兒了。 “應該是有什么誤會吧,”肖煜強顏歡笑道,“肯定是哪里搞錯了,我現在就把他叫來對質?!?/br> 要是不說清楚,今晚就別想進臥室! 肖煜剛想起身去臥室拿手機,就意識到了什么。 顏瑾……出差去了。 兩個小時前,他親自送到的機場,這會兒估計都登機了。 所以……基本上已經不用質疑是不是誤會了。 肖煜無力地看著滿臉堆笑的律師。 對方把筆又往肖煜的方向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