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如果說這時候顏瑾開門進來,那他就徹底露餡兒了。 這種做賊的感覺可真是一點都不好。 顏瑾的qq還登著,對于偷窺者毫無防備。 肖煜先看了一眼最近的聊天記錄,并沒有發現什么端倪,然后又搜索了聊天記錄,也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最后,他打開了顏瑾的郵箱。 之前他還沒有想到過郵箱的問題,這還是他看見林洲給顏瑾發的那封郵件才記住的。 果然發現了端倪。 兩天前,林洲又給顏瑾發了一封郵件。 明明已經被拒絕了,居然還有臉來找顏瑾! 肖煜一邊吐槽著林洲的不要臉,一邊急匆匆地點開郵件。 這封郵件的內容實在是難以言喻,以至于肖煜看完之后,簡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復雜的心情。 林洲還算要點臉,沒有再次卑躬屈膝地來討好,這次,他給顏瑾發了一封郵件,內容赫然是自己設計作品的草稿圖! 就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張草稿圖,然后再宣揚一番自己一定會贏取這次的訂單,憑實力與外國集團合作,希望顏瑾到時候不要后悔。 林洲給出的草稿圖確實出色,讓人不由期待起完稿的模樣,這份郵件看起來僅僅是一個扳回一城的示威,沒什么值得懷疑的地方。 問題是,這個草稿圖,根本就不是林洲的! 這是他肖煜的設計稿,哪怕過了很久,自己畫的東西,一眼就能認出來! 學長啊學長。 肖煜的小爪子扒拉著桌面,狠狠地撓了兩道淺淺的引子。 可笑的是這時候真正的人類“肖煜”還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呢,這草稿圖肯定是林洲從他這里偷過去的,哪怕他們的關系確實很好,肖煜絕無可能在成品出來之前就把草稿給林洲。 這是職業設計師的基本素養,別說是肖煜不會給他,林洲也不會開這個口來要這張草圖。 林洲自己應該也清楚,之前的行為,從那塊地毯到后續的訂單,還算不上大事,但走出這一步之后,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是盜竊,是剽竊,是商業犯罪。 林洲甚至還敢把草稿圖發給顏瑾,就光是這一行為,哪怕這張圖確實是他自己的作品,一旦顏瑾有心和他計較,林洲的聲譽在業內就完蛋了。 幸好,他吃準了顏瑾的性格,顏大總裁只會把這當作是挑釁,而沒有別的想法。 看來林洲是鐵了心要進yl,為此,他甚至愿意把前程都賭上。 肖煜是真的想不通,si哪里比不上yl,要他做到這個地步? 他越想越覺得屈辱,既是為了曾經自己的識人不清,也為了現在自己的無能為力。 郵件里林洲還提到了他會贏得這次的訂單,林洲說的不是si會贏得訂單,而是他本人。 好大的口氣。 拿著別人的草稿圖,說自己會贏。 肖煜對著屏幕吱了一聲,心里滿滿都是鄙夷。 也就是說林洲已經自信會贏過自己,憑什么,就憑一張草稿圖?只是草稿而已,萬一自己又大幅修改了呢? 等等,這張草稿圖…… 刺啦—— 肖煜的指甲由于用力過度,掰斷了一根,他都毫無察覺。 憤怒的火焰快要把他燒盡了。 是了是了,是這樣。 每個人在設計的時候都會有一些習慣,肖煜也不例外,比如說當他有不止一種想法,或者有數張草稿圖的時候,會在最滿意的一個上畫上一個小魚的簡筆畫,這個習慣很少有人會知道,設計師廣人知的設計習慣都是體現在完稿上的,而林洲,卻恰巧知道這件事。 肖煜看著草稿圖右下角的小魚標志,一口怒氣堵在心頭無處發泄。 拿到這張草稿圖,別的不能保證,但是確實可以將現在的肖煜給踩下去,而可笑的是肖煜就算被擺了一道,也根本就不會想到林洲身上。 局外的肖煜想到這里,都有些想給唱獨角戲的林洲贊嘆一聲,真是不錯的計劃。 踩著別人的作品上位,正是那些最不入流的設計師才會做出來的事情,肖煜曾經以為這樣的人不會出現在自己身邊,沒想到人心有這么難測。 肖煜冷笑一聲。 機關算精,功虧一簣。 這份訂單既不會落到他肖煜手上,也不會落到他林洲手上。 人算不如天算,再好的計劃也趕不上變化。 這張草稿圖最終會落到哪位神秘設計師手里,而對方會以與肖煜相似的設計風格與遠超于林洲的水平,對這張并不完美的設計圖做最棒的修改,一舉奪魁。 由此,打響yl近階段勝利的第一炮,并為si接下來半年多的噩夢拉開帷幕。 第十六章 不想掉馬.jpg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位神秘設計師獲得他的設計圖的方式。 彎彎道道了這么久,肖煜搞清楚了一點點真相。 林洲這個傻逼。 真是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勇氣,居然把設計稿直接發送給顏瑾,結果被人家用了去,賠了夫人還折兵。 肖煜有一點失望,他還以為顏瑾真的是個不屑于背后搞小動作的人,但是看來在機會送到眼前的時候,顏瑾并不會白白推開。 但是這點小失望很快就被對于林洲的鄙視所替代,簡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來的這種弱智方法,自我膨脹得讓人沒眼看。 不過說真的,如果不是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設計師,恐怕林洲就已經得逞了。 肖煜并沒有在那個時期里公司里出現過大事件的印象,也就是說了林洲的設計圖在si內部選拔的時候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并沒有人發現林洲抄襲了別人的草稿圖。 真是沒想到他的學長在設計水平上并不突出,卻在歪門邪道上那么精通。 變成倉鼠之后,肖煜經歷了無數個“沒想到”,他到現在終于意識到,原來他做人那么失敗,認識了學長這么久,卻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他,“學長”只是林洲的假面,真正的林洲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 顏瑾掛了電話,去窗臺吹了會兒冷風消火氣,然后才回臥室。 歷史總是那么相似,房間里漆黑一片。 顏大總裁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有隨手關燈的好習慣,并且隨手開了燈。 肖煜趴在他的小番茄上,看了顏瑾一眼,然后又低下了頭。 顏瑾直覺到肖煜的心情很不好,瞬間感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情。 “抱歉小魚,下次我記得留著燈?!鳖佽贿叡WC一邊把肖煜從番茄上扯下來。 “吱吱吱?!北康?,燈就是他關的好不好。 這是肖煜的小小習慣,他在遇到難過或者生氣的事情喜歡一個人在黑暗里待著,顏瑾的臥室的吊燈離桌子很近,正好能讓肖煜踮起腳尖關燈。 顏瑾灑了一把瓜子在桌上,這是他剛剛順便從客廳拿的,自從養了肖煜之后,他買瓜子和核桃以及各種堅果的頻率明顯增加了,現在這棟別墅的一層到處都可見各種包裝各種口味的瓜子。 肖煜也不客氣,上牙就開始磕,一顆都不準備留給顏瑾,磕到最后幾顆的時候,顏瑾嘗試搶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只好無奈地彈了彈肖煜的小腦袋。 “吱!”肖煜沒躲掉,雖然顏瑾從來不會弄痛他,但是被彈到還是會讓他氣惱不已。 更讓他氣惱的是每次他嘗試咬顏瑾一口回本都會以失敗告終,顏大總裁總是能正確地捕捉到他的小動作,迅速地躲開之后還會再回來揉揉他以示懲罰。 比如這次,他就被顏瑾捏住了小爪子揉搓,對方的手段極其高明,以至于他甚至沒能把rou墊里的爪爪給放出來。 “好了小魚,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去睡覺了?!?/br> 顏瑾捏了捏肖煜的小肥腰,提醒道。 平時的時候,肖煜總是會再賴一會兒皮才肯回去,不過這一次他配合得不得了,顏瑾一松手就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小窩,迅速地鉆進小房子里后只露了個頭出來,黑豆一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轉,仿佛在說快幫他關上籠子。 顏瑾心領神會,抬手關上籠子,而后對于肖煜的配合感到了微妙的奇怪。 直覺堪比某彭格列大佬的顏大總裁瞇起眼睛,伸手拿起了肖煜的玩具番茄。 木質的桌上幾道清晰可見的抓痕,昭示著某只倉鼠干下的蠢事。 顏瑾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 他把玩具番茄放到肖煜的籠子上,然后伸手扣了扣籠子,就像是在扣小倉鼠的房門一樣。 咚咚咚。 已經把小腦袋縮回去的肖煜準備裝死到底,捂上耳朵作掩耳盜鈴狀。 咚咚咚。 可惜顏瑾是個非常非常有耐心的人,他可以和一個難搞的客戶死磕三個月,也可以鍥而不舍地每隔五秒敲三下,整整持續兩分鐘。 先舉白旗投降的果然是肖煜,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嚴陣以待,做好了顏瑾一開籠子就躲回小屋的準備。 看著顏瑾一點點湊近籠子,肖煜冷汗在背后流淌,整只鼠都在顫抖。 他不是故意的嘛,誰知道那個桌子那么脆嘛(?_?)。 大概距離籠子還有不到五公分的位置,顏瑾開口道: “晚安?!?/br> 溫熱的氣息吐在籠子上,染上一小片白霧,他的聲音溫柔又繾綣,仿佛是金色大廳里環繞的琴音。 即使是在睡前也一絲不茍的總裁大人,用英俊到頭發絲的臉龐做出和平時不符的溫柔表情,那包容又帶著笑意的目光,讓肖煜以為自己看見了月光下,在破舊酒館里寫下搖籃曲的莫扎特。 ——像是個哄著嬰兒入眠的少年。 他漲紅了臉。 哪怕知道倉鼠的臉上根本不可能看出來紅暈,肖煜還是自暴自棄地躲回了小房子里。 就像在掩飾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為顏瑾漏跳一拍的事實。 一夜無夢。 …… 這兩天,肖煜明顯感到了顏瑾的不對勁。 咳咳,他可不是為了那句淬了古柯香氣的“晚安”才這么覺得的。 舉個栗子,顏瑾最近下班的的時間明顯提前了,要知道這段時間可是yl和si爭搶訂單的關鍵時期,顏瑾不加班加點到半夜就算不錯了,怎么還會提前回家,根本說不通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