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他不細說,古旭本不想多問,卻是忍不住好奇問道:“從這去邊塞要走多久啊,邊塞是不是很冷,你有把握擊退北燕大軍嗎?還有南方的戰事,你不在是否會有影響?!?/br> 陸盛笑著看她,忽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臉頰,左右晃了晃,戲謔道:“你話這么多,難不成是害怕了,怕去邊塞吃苦?!?/br> “我不怕!” 古旭支起上半身,她一手拿著熱乎乎的rou饃,一手拿著筷子,模樣不倫不類的,強調道:“我可不怕吃苦!” “那你問這么多?!?/br> 陸盛伸手一指桌面上的青菜,“你吃點菜,那rou饃吃不下了給我?!?/br> 是有些吃不下了,一個太大,古旭遞給陸盛,陸盛也不嫌棄,接過后低頭吃了起來。 行軍在外,古旭這待遇實在太好。 她內心實則是有幾分忐忑的,因著她,還要生火弄些精致膳食,這樣太過麻煩。但想起此前陸盛訓斥她的話,她便不好說什么了。 這些都是陸盛安排的,她接受便好。 飯畢,兩人洗漱后躺在床上休息,陸盛輕輕摸著古旭的rou臉道:“明早你少喝點水,不然躺在牛車無法動彈,憋著難受?!?/br> “嗯?!?/br> 古旭也不敢喝水了,她今日實在是憋的難受。 “但你只需再忍一日便好,之后會好起來的?!?/br> 古旭不是傻子,聽陸盛這般說,立馬想起他今日消失之事,“你這是什么意思?” 邊塞路途遙遠,總不至于再走一日便到了罷! “陸盛,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給我說說啊,我不想猜?!?/br> 陸盛側躺著,他伸手玩弄著古旭的頭發,見她這撒嬌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但那笑是表面的。 他在假笑! 古旭不喜歡他這模樣,伸手將他彎起的嘴角扯平,“你和鄭玉林是怎么打算的?” “古旭?!?/br> 陸盛一把握住她作亂的手,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說我是不是個好人???” 古旭搖頭。 陸盛聲音帶笑,“對啊,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還很是貪心?!?/br> 他只是不停的笑,笑著笑著,神色變得猙獰起來。 他一邊把玩著古旭纖細的手指,一邊漫不經心道:“我昨夜在想,要是當年我那毛筆不是戳穿百里虞揚掌心,而是直接戳進他脖頸,今日是不是就沒有這些破事了?!?/br> 古旭打了個寒顫,她記得清楚,初進宮那日,那個掌心流血,臉色蒼白的少年。 “是你弄的?” “嗯?!?/br> 陸盛低頭,親吻著古旭的手指,古旭忍不住縮回手去,只覺得他這模樣似乎要將她手指咬斷似的。 百里虞揚同她父親一般,都曾投靠北燕,一個為權,一個為私仇。 古旭忽然無由來的問道:“陸盛,你要是百里虞揚,你也會像他一般嗎,會像他一樣投靠北燕?” 問出這話時,古旭一顆心是吊起來的,她不知道他會怎么回答! 是會還是不會? “這我怎么知道?路是一步步走的?!彼曇魩?,戲謔道:“但我若是百里虞揚,必定會在那太子年幼不得勢時,就想法將那混賬太子給殺了?!?/br> 他口中的太子,不就是他嗎? 古旭無奈搖頭,“你又在誆我了?!?/br> 兩人躺在床上,四周很是昏暗,陸盛聞言沉默下來,他是東宮太子,并非太傅之子。他同百里虞揚的路,本便是不同的。 古旭這話,問的過了。 第一百零二章 翌日 古旭天未亮便起身, 藏入拉貨的牛車中。 大軍繼續北上, 下午時分,卻是在即將抵達下一處城鎮時被一行約莫數千人的軍隊逼停。 領軍之是應當在南方與百里虞揚部隊交戰的趙從安。 趙從安身份特殊, 趙家此前為獻文帝部下,父親趙覃如今依舊駐守邊塞,他則在秋獵時南下歸屬太子一派, 此時出現在由京都至邊塞的路途中, 也不知是敵是友? 但他身后士兵不過千余人,即便交戰也不足為患。只是他父親可是駐守邊塞的一把手趙覃,難不成真要開戰! 正在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 鄭玉林身旁一面覆燙金鐵質面具的青年卻是打馬上前。 趙從安見此,忙下馬跪拜,高呼道:“末將趙從安參見太子?!?/br> 眾人大驚! 哪知此時,鄭玉林卻也是下得馬來, 朝那男子跪拜,“末將鄭玉林參見太子!” 陸盛拉轉身下馬兒,回身看著鄭玉林身后那二萬大軍, 緩緩取下面具。 兩萬士兵中,一半已隨同鄭玉林跪拜, 高聲齊呼太子。剩下一萬士兵由世家子弟同百姓組建而成,面對此情此景則是惶惶然不知所措! 他們都是新兵, 入伍不過半月便被強行拉著前往邊塞抵抗北燕,都是新兵蛋子,此時見著這場面, 慌的不行! 這是叛變了! 陸盛此時緩緩打馬上前,一行士兵紛紛退于兩側,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他神情肅穆,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突然一指馬鞭,在萬余人中準確的指出一人姓名,‘南宮羽’ ‘陳三旭’ ‘齊文豪’ ‘………’ 約兩百人被他點出姓名,這些人皆是世家子弟,其中少數有幸與陸盛相識。但更多的卻是與他毫無交集的青年,只他卻都能準確無誤的將這些人的名字與面容對上。 “爾等具都年少,至邊塞保家衛國自是應當,但這家為真,國卻是假的!” “百里虞揚此前與北燕賊子肖寒歲同謀,欺壓京都世家,不歸順者如孟家、沈家等皆被屠戮,滿門尸體棄至城南亂葬崗。而汝等家族,上交兵權散盡錢財只為保命,卻仍是被一紙御令送入軍中?!?/br> “昨日送行之時,街道兩側皆為垂淚的家人,爾等難道便要如百里虞揚所愿,離京趕赴邊塞,留下家中老幼為百里虞揚迫害嗎?” 這話擊中了這些世家子弟,他們本便不愿遠赴邊塞。 此時,萬人皆安靜不語,陸盛緩緩看去,卻見一名身材矮小的士兵高呼道:“百里大人為朝中忠臣,受先帝御令封為攝政王,且我只是一平民百姓,家室不若世家子弟,我入軍,只為抵抗北燕賊子,護佑我在京都的家人?!?/br> “是嗎?” 陸盛冷笑,一直羽箭自鄭玉林手中而出,貫穿那說話之人的脖頸。 眾人見此紛紛四散開來,方才被陸盛三言兩語勸服的世家子弟此時皆警惕的看向他。 陸盛一指離那青年最近的一人,神情散漫,道:“你去搜他的身,看看他是否只是一名普通的平民百姓?!?/br> 那人不解,卻也不敢怠慢,忙跑上前去,搜那人的身,從他懷中掏出一束紅夷炮。 這東西是戰時用以傳遞信息,以火點燃后,沖上天空,夜間色澤明亮,經久不衰,白日,聲音響亮,煙霧不散,即便是百里外也能清清楚楚瞧見。 這東西如今集中放置在拉貨的牛車上,專人看管,并未分發。他若真只是一名普通百姓,怎還會有這些東西? 那人心中驚疑不定,正在這時,軍中接連傳來慘叫,不時有人被身邊人屠殺。 人心惶惶! 鄭玉林及趙從安此時皆騎上馬緩步至陸盛身側,同他一道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幅景象。 “這些人皆為百里虞揚安插之人,但實則為北燕之人,他此前與北燕賊子同謀,上元節那夜設計殺害肖寒歲,自以為將身邊北燕賊子清除殆盡,卻是留下后患?!?/br> “邊塞必定要拼盡全力保住,但如今時局,卻是要先奪回被百里虞揚把控的京都?!?/br> 他緩緩看向眾人,一字一句道:“畢竟那孕五月有余的宮女,懷的可不是龍種,是他百里虞揚的孩子?!?/br> …… 古旭藏在牛車上,本是睡的極其安穩,哪知牛車突然毫無預兆的停了下來。隨后,不遠處接連傳來慘叫聲,她被驚醒,忙側身去聽外間的聲響。 一聲高過一聲的短促慘叫,時近時遠,古旭的心高高吊起,肚子一抽一抽的痛。 陸盛? 這時,她突然想起昨夜他那莫名其妙的話,‘再忍一日便不必忍了,明日無論發生什么,你都不要出來?!?/br> 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約莫半個時辰,牛車再次緩緩動了起來,古旭仰躺在木板上,看著從縫隙間泄下的日光。 她就這樣睜著雙眼,淺淡的日光終是緩緩逝去。黑夜,牛車上架起一支火把,火光被微風吹動著,透過包裹的縫隙滲透進來。 她閉上眼睛,察覺肚腹再次酸痛起來。 但這感覺與昨日不同。 牛車上裝著絨被的包裹被人掀開丟至地面,火光肆無忌憚的投射進來。古旭反應不及,偏過頭去,一只手摸著肚子,另只手遮在眼前。 “小旭!” 曹方的聲音在上空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喜色與驚訝。 古旭挪開手臂,睜眼看著上方。 陸盛立在牛車旁,神色溫柔的看著他,附身伸出一只手來,“起來了?!?/br> 古旭不動,她勉強笑了一下,軟著嗓音道:“起不來?!?/br> 陸盛無奈,看著她的大肚子,溢出一聲輕笑,“那我抱你起來?!?/br> 他躬身去抱古旭,古旭伸手攬著他脖頸,靠在他懷中不敢動彈。 她肚子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