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陸盛躬身逼近古旭,緩聲道:“你被我灌醉時說的,要去醉香閣見最疼你的人?!?/br> 古旭會意,他口中的野男人應當是父親,但……昨夜才出了那事,在趙府,他亦同那趙從安般口口聲聲說要將父親捉拿。 古旭心虛,哄騙道:“你聽錯了,我去醉香閣就是想去玩,我當時騙你呢?!?/br> “嗯?” 陸盛凝視著古旭,“你騙我,那你說說,這世上誰最疼你了?!?/br> 誰? 古旭仰頭看著他,牙酸的不行。 他何時成了這副模樣? “你說??!” 陸盛兇的不行,聲音幾乎快把房頂給震掉了。 “你……” 古旭聲音細的如同蚊子嗡嗡聲,小臉皺成一團,她是真的說不出口,自己快被嘔死了,太膩歪了。 她只說了一個字,陸盛卻是十分舒坦,伸手摸了摸古旭毛茸茸的腦袋,得意道:“你知道就好!” “還有,你昨夜那事做的不對,我已經推了趙家的親事,你還想要趙煥茹的命,即便是吃飛醋也不應當這般做?!?/br> “她想搶你男人,這是該死!但你日后殺人怎么也得聰明些,你昨夜那事就做的太蠢了,索性這事只是東宮的人看見,若是趙府的人在場,你可就麻煩了?!?/br> 他說這話實在冷血的過分! 趙煥茹有意他,受傷亦有他的因素,他卻在這教古旭如何暗中殺人。 古旭嘆氣,自幼一同長大,他不是好人她早便知曉,此時也不驚訝,只是想著誤會便誤會吧,只要不繼續問下去,誤會她吃醋想要趙煥茹的命也沒關系。 第八十一章 東宮一間廂房內 十三幺病愈, 她簡單的收拾了行李準備離開, 古旭在一旁看著她,四周再無他人, 便是開口道:“我此前答應過帶你離開,你還想離開京都嗎,如今我……” “如今也不錯?!?/br> 十三幺病愈后人便不若之前那般陰沉, 出于嫉妒, 她仍舊不喜古旭,但此時得知被太子許給朝中一名尚書卻是十分心喜,人也開朗許多, 她捏著手中秀帕輕浮的在古旭面前晃了兩下,道:“我此前本想著得了花柳病一事傳出是在京都待不下去,但如今卻被許給尚書做妾,這比我預計的要好?!?/br> “男人, 左右不過那樣,我既好了,便有法子令他心喜我?!?/br> 她是長相漂亮又頗有手段的年輕女人, 不愁拿捏不住一個男人。 古旭聞言,卻是皺眉想起了昨夜的百里虞揚, 她此前弄不懂陸盛,但如今卻更看不懂百里虞揚了。 她微微嘆氣, 道:“之前答應過你兩點,一是給你一大筆錢,二便是帶你離開京都。如今你不愿離去, 我暫時也無法脫離這地方,但錢還是可以給你的?!?/br> 她將手中包裹遞給十三幺,“你數數,看夠不夠?!?/br> 這是她十五歲及笄時百里虞揚給的一大筆銀子,此時卻是給了十三幺,觀這模樣,卻是有點像嫁妝了。 十三幺仔細數了一數,隨即輕笑一聲,滿意的推門離去。 屋外,有宮人見她出來,便是親自將她領出宮,朝百府帶去。 古旭在屋內徘徊良久,門外,曹方探頭探腦的偷看她,古旭發覺,想起昨夜之事,立馬從屋內沖了出來,一把將他按在地上開始暴揍。 “你吃里扒外,我對你這么好,你卻什么都給陸盛說?!?/br> 自幼一同長大,向來,她同曹方的感情都要好過陸盛,卻不想這人什么都給陸盛說,將她出賣的干干凈凈。 “我怎么吃里扒外了,我本來就是太子的人,小旭你也是,你也是太子的人?!?/br> 曹方抱頭躲藏,嘴里嚷嚷著,十分理直氣壯。 古旭氣的踢了他一腳,陸盛這時卻從別處尋了過來。極其罕見的,他竟主動出手護住了曹方。 “他說的對,也未做錯什么,你有什么好生氣的?!?/br> 陸盛挑起眼皮看著古旭,伸手摸她的臉,“你這腦袋莫名其妙的好了也是天意,只是接下來一段時日在外人面前你還是裝傻比較好,這段時間不太平,等過了這陣便好了?!?/br> 等過了這陣? 他是真的想謀朝篡位了! 古旭收回手,朝后退了兩步,問道:“過了這陣是要多久?你昨夜還被人刺殺呢,人查出沒有?” “沒查出?!?/br> 陸盛一聽,臉色不怎么好看,見古旭緊緊盯著他,便安慰道:“但左右不過這半年,若是快,明年春天等我成了皇帝,你就準備當皇后吧?!?/br> 曹方埋頭聽著,此時眼睛一亮,上前諂媚道:“太子,那奴才呢?” 古旭左右看去,見這處除去他們三人外便是少泉等人,陸盛也是一臉的無畏,便仍由這人隨便說了。 陸盛涼涼的看了曹方一眼,道:“這個我不管,屆時看古旭怎么安排你便是?!?/br> 古旭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幼時兩人爭吵打架的場面似乎就在昨日,怎么一晃眼,面前這人便是成了謀朝篡位的逆子,而她也成了他口中未來的皇后。 這一切太過不真實! “陸盛,你說是便是嗎?這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啊?!?/br> 古旭嘆氣,在陸盛眼中,很多事都快擺在明面上了,他不做也得做,最差不過借助孟家勢力,事成后被孟家暫時壓制。 但他不同于獻文帝,時間多的是,不愁有生之年壓不住一個孟家。 但于古旭而言,她才清醒不久,遇見了死而復生的父親,卻又出了昨夜之事,她一時亦無法弄清對陸盛感情如何,兩人之間,她向來是被推著走的那個,一時只覺前路茫茫。 陸盛不喜歡古旭這般喪氣,不甚在意道:“老天爺不幫我,我也不求它,反正如今這一切都是我一步步打下來的?!?/br> “那個位子,我是要定了!” *** 宮外 十三幺被宮人抬著大紅花轎大搖大擺送入百府。 百府門前,長街上,百姓見著這場景都有些好奇,也未聽說這百府公子與哪家女子定親?觀這模樣,除去一頂花轎,也不像成婚模樣。 眾人聚在一處七嘴八舌,有人趁機散步謠言,很快,百府公子心喜醉香閣十三幺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十三幺其人,裙下之客大都是京都官員,如今,不僅是京都百姓看百府笑話,朝中同僚亦忍不住暗中譏笑一番,同時清楚,他這哪是同太子關系匪淺,擺明了是得罪太子,被人整了。 府內 百里清同麻世春逼問百里虞揚一番未果,氣怒不已,夫妻倆罕見的斥責起這位獨子來。 良久,百里虞揚方才躬身從主屋退了出來。 院落四周,百府家仆皆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但亦鬼祟的抬頭偷看這位平日里清朗平和的小主子,怎么也想不通這位少爺怎么便和醉香閣那位妓女混到一處,如今竟是用大紅花轎將那女子接入府中? 百里虞揚表情平淡,他上半身微微佝僂著,從背后看去整個人顯得十分頹喪。 他一路沉默的走著,直到來到西苑,他看著緊鎖的院門,表情忽然透出一分猙獰之色,將手放在門上,他稍稍用力,竟是將鎖震裂開來。 木門隨之打開,他看著長廊上聚著的一層淺淺的灰塵忽然冷笑一聲,大步踏入院內。 秋影尋了他的蹤跡進入西苑,見他立在前方走廊下,于是快步走近,躬身道:“奴婢派了人去探查,沒發現虞娘子同春英等人的下落,或許已于昨夜死于醉香閣。里面的收集的京都官員情報,也不知是被太子的人拿了去,還是一道焚毀?” 百里虞揚未回應,秋影想起方才進府時看見的聚在大門前指指點點的人群,心中微澀,這時,百里虞揚終是開口,他聲音低沉,緩緩道:“我出自書香世家,這出生雖是說的過去,但于朝堂上卻是不夠看的。醉香閣乃我親手所建,卻也是一夜之間焚毀殆盡?!?/br> “用盡了心力做的,輕易便能被人毀去?!?/br> 百里虞揚垂著頭,秋影無法探清他臉上神色,只覺得他這模樣竟是有幾分可憐。 “我是真的羨慕孟澤言,也是真的羨慕陸盛?!彼従徧ь^,看著對面古旭曾經住過的屋子,如今那房間已無人居住,房門緊閉。 他嘴角微啟,帶出譏諷的笑意,“我想我也是喜歡古旭的,但那又如何,陸盛只肖稍稍使了手段,我連喜歡都是不能的?!?/br> 陸盛將肖似古旭的十三幺賜給他,不僅是折辱,亦是另一種形式的壓制! 百里虞揚看向秋影,低聲道:“秋影,方才父親斥責我竟同一名青樓女子往來,有辱家門,可他們知道什么!我自幼矜持守禮,未曾做過對不起百家的事,只是這小小百府在京都是不值一提的,沒人在意百府的門面,想如何拿捏便是能如何拿捏?!?/br> “我有時候,真是恨不得這天下徹底大亂,誰也別想好過?!?/br> 他的聲音低沉溫潤,即便如此,語氣也未多激烈。 此時,羅揚匆忙尋了過來,低聲道:“公子,太子的人帶了十三幺進府,說是百府的西苑風水俱佳,適宜作為十三幺新住處,你看……” “將人帶來?!?/br> 百里虞揚語調平淡,已是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模樣。 羅揚頷首,返身將人領進西苑,這時,東宮的宮人見十三幺入住西苑主屋,方才滿意的離去復命。 人離去后,十三幺笑著站在門前看著百里虞揚。 她對被太子許給這位公子做妾的緣由并不知曉,但如今既是有了身份,那便應當為日后打算。 她嘴角微彎,捋了捋耳畔碎發,打算朝面前這位公子獻媚,于是上前柔聲道:“公子,奴家……” “將她拿去喂狗?!?/br> 百里虞揚語氣溫和,他看著一臉驚訝的十三幺柔柔一笑,道:“抱歉,我未曾有將你納為妾室的打算?!?/br> 十三幺見他溫和笑著,整個人是翩翩公子的做派,便只道方才他是在嚇唬她,于是笑道:“奴家身份低微,奴家知曉,不求能作為公子小妾,只要能伺候公子便是知足了?!?/br> 她上前一步,伸手扯著他袖口,柔柔道:“即便是為奴為婢,奴家也是喜歡的?!?/br> 百里虞揚垂眸看著被她捏著的袖口,輕輕收回手來,“臟?!?/br> 十三幺一愣,人已被左右兩名高壯男子反手壓制著朝后院拖去。 “這是干什么……唔…放開…唔?!?/br> 百里虞揚冷冷看著這一幕,表情冷淡。 十三幺似是此時終是知曉這人真是要將她拖去喂狗的,心中駭然,忙慌亂求饒,“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救命,救命!” 這時,她忽然想起在今日離開東宮時,古旭來看她,曾問過她還想不想離開京都。她當時說不想,但如今她后悔了。 “救命,高陽救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