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過氣偶像 第145節
“……是黎弘嗎?” 唐娜說:“他是最大的懷疑對象,但我們沒有能夠證實這一點的證據?!?/br> 越是混亂的時候,越是不能輕舉妄動,這是唐娜的生存之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步邱出事那天,從早九點到下午三點這個時間里見過哪些人?!碧颇日f。 “我給導演打電話?!庇轁神R上拿出手機。 很快,導演就給出了參加劇本研討會的人員名單。 參加研討會的十人中,唯有黎弘、張紫嫻兩人和唐娜產生過交集。 在虞澤打電話的時候,唐娜坐在副駕說:“問他,開會的時候,有人和步邱發生過任何肢體接觸嗎?” 惡靈印記不會憑空染上,只有發生了肢體接觸,身上才會出現惡靈印記。 虞澤問出唐娜的問題后,按下免提。 “肢體接觸啊……步邱在影視界是個沒有名氣的新人,其他演員都只是對他點了點頭,只有黎弘和他握了手。黎弘一直這樣,對新人沒有一點架子,你問這個是怎么了?” “有一點事想確認……謝謝?!?/br> 虞澤剛要掛電話,導演叫住他:“我正要聯系你,你五月以后的檔期還有嗎?步邱出事了,我們需要一個人來代替他出演男二號陳勛,我們導演組商議過了,覺得你最適合這個角色?!?/br> “抱歉,這件事之后再說?!?/br> 虞澤掛了電話。 他低聲說:“……是黎弘?!?/br> 唐娜沒有肯定或否定他的結論,過了半晌,她開口說:“……太明顯了?!?/br> 太容易,太簡單了。 所有線索都宛如一條直線,筆直地指向同一個人。 “……你知道尼貝爾多少歲了嗎?”她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虞澤一愣,說:“不知道?!?/br> “他已經七十六歲了?!碧颇日f:“他從十二歲起效忠光明教會,從一個小小的預備執事,一步步走到了紅衣大主教的位置,僅次于光明教宗一人,他的競爭對手最終不是離奇失蹤、意外死亡就是身敗名裂,即使如此,平民和貴族們提起他依然贊不絕口,他的名字總是和睿智、慈悲聯系在一起?!?/br> 唐娜說:“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的人,會放任所有線索都指向自己嗎?” 虞澤陷入沉默。 還有一種可能唐娜沒說,那就是尼貝爾已經猜到她的思考方式,所以故意將所有疑點指向自己。 這就像是薛定諤的貓,在揭開盒子之前,誰也不知道盒子里的貓是死是活。 他們想要判斷尼貝爾的身份,還差一個決定性的證據。 “……讓我再想想?!碧颇日f。 晚上的時候,虞澤租來一張折疊床讓她去休息,唐娜經不住他再三催促,最后還是躺上了床。 雖然她無法確認尼貝爾是否就是黎弘,但步邱身上的惡靈印記,卻有極大可能是尼貝爾的。 他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步邱出事,最明顯的利益相關就是失去出演《罪業》男二號的機會,最大的受益人是虞澤,但是虞澤不可能是尼貝爾,換個角度來思考,如果說虞澤受益就是尼貝爾殺死步邱的目的,那么虞澤受益,尼貝爾會有什么好處? 電光火石間,一道靈光閃電般劈開她陷入迷霧的思考。 她想起了白色情人節那天出現在窗外的血眼烏鴉。 那只烏鴉在那一天出現在窗外不是巧合。 尼貝爾監測的不是她,而是契約有沒有完成。 尼貝爾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復活她。 只有這樣,一切才說得通。 尼貝爾陰差陽錯來到這個世界,重傷不治后化為惡靈,雖然拿到了她的魔法書,但是已經身為惡靈的他無法將她從書中喚醒,更糟糕的是,在這個沒有魔力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通過自然方法將她喚醒。 只有禁魔體質的人是個例外,他們可以通過“非自然”的方式,暴力將她從書中拖出。 于是尼貝爾找到免疫一切魔法的虞澤,誘使他從書中喚醒沉睡的她。 復活她是尼貝爾的階段目的,血眼烏鴉就是證據,回到異世界是他的最終目的,羊皮紙上的魔法陣就是證據。 她接觸過的所有人里,唯有黎弘表達出了對異世界的向往。 再一次,懷疑的箭頭指向了黎弘。 這就是盒子里的真相嗎? 她是不是還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在唐娜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步母醒了過來,她從床上坐起,沙啞著說:“……我這是怎么了?” 唐娜聽到虞澤說:“你昏倒了,醫生說是疲勞過度的原因。我讓叔叔回家休息去了,我在這里看著,你再睡會?!?/br> “謝謝……”步母啞聲說,她頓了頓,說:“我的頭太暈了,出去吹吹風再回來?!?/br> 虞澤讓她放心去。 唐娜睜開眼朝床邊看去,虞澤坐在步邱的床前,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透著一絲哀傷。 他們還算不上是很好的朋友,就連真正意義上的相識也不過短短一月,但是他們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下去,本來是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步邱沒有朋友,虞澤也沒有。 他們的內心都同樣的潔凈,只不過一個外放,一個內斂。從根本上,都是一個溫柔的人。 如果不是她,步邱根本不用死。這一切也根本不會發生。 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死亡和災厄, 口頭上的共生死在生死危機來臨之前根本無從考證,虞澤從前證明過他不會拋下她獨自逃離。 這一次,他也會如此嗎? 似乎注意到她的視線,虞澤朝她看了過來,發現她沒睡后,虞澤走來坐到了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睡不著嗎?” 唐娜點了點頭。 虞澤輕聲說:“再忍忍,等步邱爸爸回來了我們再走?!?/br> 他們握著手說了一會話后,唐娜覺得有些不對,說:“……她怎么還沒回來?” 虞澤看了眼時間,距離步母外出已經四十分鐘了,按理來說,她應該不會扔下植物人狀態的兒子外出這么久。 步邱剛剛出事,正是親屬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步母一個人出去了這么久也不回來…… “……我出去找找?!庇轁烧玖似饋?。 唐娜也從床上起身:“我也去?!?/br> 兩人走出病房后,虞澤說:“你等等?!?/br> 唐娜看著他從不遠處叫來一個值夜班的護士,拜托她在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幫忙看護步邱。 虞澤的那張臉很容易就讓護士紅著臉答應了。 細心地交代好護士后,虞澤這才走了過來。 唐娜說:“我們分開找,你去樓下花園,我去樓上天臺?!?/br> 兩人約定隨時電話聯系后,在電梯處分開,虞澤去了樓下,唐娜則坐上了頂樓。 深夜的醫院樓層越高越夜深人靜,頂樓的電梯門開后,亮的晃眼的醫院走廊映入眼簾,護士臺空空如也,值班室開著門,看不到人影。 唐娜走出電梯的瞬間,一股異樣的寒意如電流刺進她的毛孔。 這里有惡靈存在,幾乎是條件反射,唐娜的腦中升起一個念頭。 醫院存在惡靈,再正常不過,唐娜張開手掌,渾身魔力加速運轉,隨時都可以對突然現身的惡靈發出致命一擊。 現在的她雖然對付不了皇帝級,但公爵級已經綽綽有余。 唐娜走進電梯旁的步行通道,慢慢往上走去。 她清脆的腳步聲回蕩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聲仿佛是第二個腳步聲,如影隨形跟在身后。 唐娜走上樓梯的盡頭,隔著一道虛掩的鐵門感覺到了強烈的惡靈氣息。 強度不亞于電視臺遇到的六手六腳的惡靈。 唐娜深呼吸一口,右手掌心已經凝聚起幽藍色的魔法陣,她緩緩推開鐵門,下著毛毛細雨的世界映入眼簾,步母站在天臺半人高的圍墻前,呆呆地望著雨幕中的城市,一個人形的惡靈站在步母身后,正要伸手向她抓去。 唐娜當機立斷,掌心大的魔法陣猛地一震,瞬間就擴大了數倍。 她正要朝著惡靈打出這記足以讓它灰飛煙滅的滅靈陣時,仿佛察覺到空氣中的異常波動,惡靈朝她回過了頭。 唐娜已經舉起的手臂懸在了半空,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惡靈,口中不由自主喃喃出他的名字: “步邱……” 步母聽聞兒子的名字,回過頭來,看見唐娜,連忙抹去滿臉的淚水,強笑著朝她走來:“不好意思……一時發呆忘了時間,小步沒事?” 唐娜下意識朝步邱看去,他的身上穿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件假兩件的衛衣,仿佛還是那個在寵物市場巡視的假老板,但是他的神色木然又懵懂,一副呆呆的樣子,步母朝唐娜走來的時候,他也如行尸走rou般跟了過來。 他跟在步母身后,就像剛剛學走的小鴨,條件反射地跟著母親。 “他沒事……”唐娜頓了頓,說:“你先下去,我在這里站一會?!?/br> 步母沒有起疑,說:“……外面下著雨,別呆太久,小心著涼?!?/br> 唐娜說:“如果你看見虞澤,幫我和他說一聲,我馬上下去,讓他在病房里等我?!?/br> 步母愣了愣,說:“……好的?!?/br> 步母從鐵門里走了,唐娜橫跨在鐵門前,對著想要跟進去的惡靈舉起了右手。 幽藍色的魔法陣光華大盛,擋在了想要前進的惡靈面前。 步母越走越遠,腳步聲逐漸消失。 步邱臉上呆滯的神情漸漸變得凌厲扭曲,他望著步母離去的方向,眼中露出一絲焦急,礙于魔法陣無法前進后,他對著唐娜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這時候的他,又變得和其他惡靈無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