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飽滿的紅唇。 虞澤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沉睡的少女。 ……是他承受不住生活的壓力,終于瘋了嗎? 少女濃密如羽的睫毛抖了兩下,忽然睜開了。 虞澤的手抖了一下,被子再次落下。 “你干什……” 被子下傳出少女不滿的輕呼聲。 與此同時,玄關處的門鈴響了起來。 誰會在這個點來? 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 虞澤火燒眉毛一樣快步走回玄關,從可視電話的屏幕上看見站在門口的虞霈。 虞霈怎么來了?! 虞澤沖回書精的臥室,將吃了金坷垃一夜抽條的書精連帶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你干什么!” 書精從被子里伸出白白的手臂,裸露的圓潤肩膀一齊從被子里漏出,她正要發作的起床氣在看到自己的手臂后煙消云散。 她驚喜地咦了一聲“我怎么……” 虞澤顧不上給她解釋那么多,把她塞進了浴室后,言簡意賅地說“虞霈來了,別出聲?!?/br> “我為什么要躲……” 虞澤關上浴室的門。 為什么? 一個□□的少女出現在他的家里,還用得著問為什么嗎?! 他站在門邊深呼吸幾次,確保胸口的急促起伏已經平靜下來后,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大門。 “哥?!庇蓥陂T外對他笑道“怎么這么晚才來?我都以為你出去運動了呢?!?/br> “……上洗手間?!?/br> 虞霈走了進來,目光看向鞋柜“有鞋套嗎?” “……有?!?/br> 虞澤打開抽屜,從里面拿了兩個鞋套給他。 虞霈接過鞋套,多看了虞澤一眼“……你怎么了?” “我……?我沒什么?!?/br> “……是嗎?!庇蓥哪抗鈳е鴳岩?。 向來不擅長說謊的虞澤手心開始發汗。 好在虞霈沒有追究。 他放下手杖,開始穿鞋套。 虞霈沒有問題的那只腳很快就套上了鞋套,輪到另一只肌無力的跛足時,他更加吃力地彎下腰。 下一秒虞澤就拿過了他手中的鞋套。 虞澤蹲在他身前,給他的另一只腳套上鞋套。 虞澤起身后,虞霈笑著說“謝謝大哥?!?/br> 虞澤說“你怎么在這里?你一個人?” “我的司機在樓下。我到杭州出差,順道過來看看你?!庇蓥χf“娜娜呢?” “她……她去樓下買早餐了?!?/br> 虞霈笑著說“我也沒吃早餐,不如我們去吃早茶,你知道這附近——” “不用了?!?/br> 虞霈愣住。 “我的意思是……我去晨跑回來之后就吃過了?!庇轁烧f“我給你泡麥片?!?/br> “……你有什么事嗎?”虞霈看著他。 “沒有?!庇轁蔀榱瞬槐凰闯鍪裁?,轉身走向廚房“我給你泡碗麥片?!?/br> “不用了,給我倒杯水?!庇蓥f。 虞澤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后深呼吸幾次,才從中從中拿出一瓶蘇打水。 他走回客廳,把蘇打水遞給坐在沙發上的虞霈。 虞霈接過水瓶,說“你也坐啊?!?/br> 虞澤在沙發另一邊坐了下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飄向緊閉房門的浴室,聽到胸腔里心臟砰砰直跳。 “最近過得怎么樣?” 虞霈的聲音讓他收回目光,他心不在焉地說“還行?!?/br> “郭阿姨前段時間每天都在看你的綜藝,你要是回家吃頓飯,她一定會開心地拉著你說個不停。還有爸,他雖然是那副臭臉,但是我看見他在辦公室里用手機偷偷看你的新綜藝?!?/br> 虞澤的心情一滯,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也看了,你帶孩子的那個綜藝。我想起了我們小時候的事,大哥,你還記得嗎?” 虞澤朝他看去,虞霈露著笑容。 “……當然記得?!?/br> “我看到你抱娜娜上山的時候,就想起以前你也是這么照顧我的?!?/br> “……嗯?!?/br> 虞霈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你還記得學校門前那段階梯嗎?” 虞澤想起童年的回憶,嘴角不由揚了起來“上學的時候,我們每天……” “我在那里摔過一跤?!?/br> 虞霈的聲音并不響亮,卻輕而易舉地湮沒了虞澤的聲音。 “那天放學的時候,大家都急急忙忙地往校外沖去,不知是誰擠了我一把,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從石階上滾了下去?!?/br> “我還記得那天人很多,我卻沒有碰到一個人。你在背后大喊我的名字,我身邊的人卻不約而同地第一時間躲開了。那段階梯現在看來并不長,當時我卻感覺滾了很久。等我灰頭土臉地從地上抬起頭時……我看見很多張笑臉,他們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在單純的笑,單純的因為我的身體而感到搞笑而已?!?/br> 虞澤沉默不語。 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話。 “你在老師前面先沖了過來,你把我扶起來后,還幫我拍身上的灰,問我有沒有摔傷,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卻因為太過羞恥和難過,把你推開了。那個時候……真幼稚啊?!?/br> 虞霈自嘲地笑了笑。 虞澤想做點什么,于是他接過虞霈手中的蘇打水,擰開了遞給他。 虞霈喝了一口后,把水瓶放回桌上,笑著說“我已經不難過了,別為我擔心。反倒是你,為什么到需要變賣球鞋的地步,也不向我求助?你為什么到這地步都不愿意回家?” “……” 虞霈又問“你是因為我才不回家嗎?” 虞澤沉默片刻,說“不是?!?/br> “我總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庇蓥ǘǖ赝?,臉上露著沒有意義的笑容“明明同是雙胞胎,為什么你可以感覺到我的心情,我卻感覺不到你的心情呢?” 虞澤說“……感覺不到了?!?/br> 從很多年前。 虞霈笑了起來“也許是因為我們有著同一個心情,所以才會感覺不出來了?!?/br> 虞澤正要說話,浴室里忽然傳出一聲聲響。 虞霈的目光投向房門緊閉的洗手間“……什么聲音?” 虞澤說“可能是風吹落了什么?!?/br> 虞霈盯著他“你要去撿嗎?” “……我一會再去?!?/br> 虞霈沉默片刻后,撐著手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去上個洗手間,正好幫你撿起來?!?/br> 虞澤炮彈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把虞霈都給弄愣了。 “……我肚子疼,我先上?!?/br> 虞澤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浴室。 門打開,又在轉瞬關閉,虞澤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虞霈拄著手杖,慢慢走到浴室門口“大哥,我來之前你不是才上過洗手間嗎?” “……拉肚子?!?/br> 虞澤僵硬的聲音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扉傳來,虞霈不由露出微笑。 時隔多年,他還是沒學會說謊。 虞霈走到虞澤居住的次臥門前,站著往里看了一會。 沒有第二個人的生活痕跡,難道是他想錯了嗎? 一墻之隔,虞澤正在用被子將書精重新打包。 “我不要——熱死了!” 一夜抽條的書精不僅身體大了,脾氣也大了,她努力從被子里掙扎出來,揮舞的雙手憤怒地表達著她的意愿。 虞澤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