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她呆呆地,情不自禁地開口說出對自己完全沒好處的話“你是禁魔體質,不會染上惡靈印記,但也一樣能被它殺死……” 虞澤無動于衷地看了她一眼,沉默著開門下車。 他徑直向試圖從地上爬起的惡靈走去。 他的步履雖然踉蹌,但卻絲毫沒有停頓。 沒有猶豫,沒有害怕,他向著狂暴惡靈邁出的每一步,都那么堅定。 唐娜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后回過神來,解開安全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向著虞澤去的相反方向跑出去。 “別回頭?!?/br> 虞澤的聲音在她的心中響起。 別回頭。 她在心中說。 虞澤忍著不斷上涌的嘔吐感,終于走到了因為手腳太多而難以保持平衡的惡靈面前。 他發現了,這只惡靈因為身體構造的原因,走比跑要遲緩許多。 只要不讓它有機會跑起來,他就有機會為她爭取出更多逃跑的時間。 惡靈充斥著血絲的六雙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再次移向他的身后,它嘶吼一聲,六手六腳終于同時撐住了地面,即將重新站立起來。 下一秒,一記重拳就讓它失去平衡,重新摔在了地上。 惡靈狂怒的大吼著,腥風吹動出現在頭頂的人類男人的短發,在震耳欲聾的分貝聲中,更多的鮮血從他臉上流下,他冷漠的表情卻無動于衷。 惡靈怒吼一聲,一側的三只手臂一齊向他揮去,人類男人在它的猛擊下猛地飛了出去! 它嘶吼著,六對手腳撐在地上,慢慢爬起。 它還沒有忘記它的目標! 惡靈狂怒的吼叫聲響徹天際。 在它準備沖出的時候,一只染血的手如同鐵箍,抓住了它的其中一張臉。 “給點面子……我還沒死呢?!?/br> 人類男人話音未落,手指狠狠插入它臉上的眼睛! 被捅瞎眼睛的臉張大嘴,發出尖利可怕的尖叫,人類男人的雙耳都接連流出鮮血,他手下的力量卻絲毫沒有減弱。 惡靈彎下頭顱,位于頭頂的扭曲人臉張開口,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不能殺死魔女……不能殺死祭品……不能殺死……驅趕……驅趕……主人說,驅趕……” 虞澤一愣,手下的力氣不由自主松懈,惡靈趁此機會,狂吼一聲,六對手臂如同閃電,飛快地朝他刺去。 十二個幽藍色的魔法陣憑空出現在虞澤身體各處,隨著金屬震蕩的清脆聲音,十二個魔法陣在惡靈的攻擊下化為齏粉,幽藍色的星芒紛揚升起,在夜空中漫天飛舞。 虞澤怔怔地回頭一看。 小小的書精站在飛散的幽藍色星芒中,長及腰間的金發無風自舞。 “不準動我的人啊啊啊??!” 數個魔法陣從她抬起的右手手掌中飛出,接二連三打在惡靈身上,惡靈痛叫著從虞澤身邊連連后退。 書精的魔法陣灼燒在惡靈黏黏糊糊的軀體上,留下焦黑的法陣痕跡。 惡靈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如同螞蚱那樣一躍而起,向著遠處的書精飛撲而去! 一束幽藍色的電光游蛇般朝惡靈飛射而去,捆住了空中的惡靈。 電光只堅持了兩秒不到,碎成星芒。 又一束電光朝惡靈飛去! 電光化為的繩索阻礙了惡靈的攻擊,在此期間,幽藍色的魔法陣不斷擊打在惡靈身上,遲遲無法降落的惡靈成了一個嘶吼的活靶子,不斷承受著書精的攻擊。 虞澤看著被幽藍色星芒包圍的唐娜,看到了她平時藏在天真爛漫、嬌蠻任性之下的另一面。 她白皙的面龐在藍光照耀下蒼白如紙,亮如星辰的雪青色眼眸中燃燒著強烈的生念。 他忽然開始相信她一直掛在嘴里的話。 她是一個偉大的魔法師。 唐娜對著半空中的惡靈不斷發射著魔法陣,所剩無幾的魔力讓魔法陣的威力越來越小,惡靈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被吊打了半天的惡靈伸長手腳,無數扭曲的軀體從那黏黏糊糊的身體下浮現出輪廓,它們都向著唐娜的方向擠壓,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這個讓它們感到疼痛的小蟲子。 唐娜將最后的魔力匯聚于手掌,向著即將碰到她的惡靈發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惡靈撞到法陣上,渾身出現焦黑痕跡,震耳欲聾的痛叫聲響徹于蒼穹。 虞澤趁此機會撈起她,向著前方疾沖而去。 唐娜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口中涌出,浸濕了虞澤的衣服。 她張開一直緊握的左手,鏡妖的結晶已經失去光澤,碎成幾塊。 能夠穿梭空間的寶物就這樣被暴殄天物地吸干了力量。 唐娜扔掉已經變成廢物的鏡妖結晶,看著飛速追趕而來的惡靈,邊咳邊說“都怪你這個沒用的小爬蟲,要不是你,堂堂的血腥魔女怎么會這么狼狽……” 虞澤低啞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對不起?!?/br> 真蠢,唐娜在心里想。 他怎么這么蠢呢? 他難道已經忘記,這惡靈本來就是沖著她來的嗎? 要說被無辜卷入的人,明明是他才對。 “我救了你?!彼檬直巢恋糇爝叺难E,一字一頓地說“你要記住,這條命,以后就是血腥魔女的了?!?/br> “……好?!?/br>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中間把我放下?!?/br> 半分鐘后,虞澤在寬闊的十字馬路交匯處將她放下,這里是半徑百米內最為明亮的地方,四周的路燈燈光都集中在這一點。 唐娜說“到我后面去,別拖我的后腿?!?/br> 虞澤猶豫片刻,站到了她的身后。 唐娜看著朝他們飛快奔來的惡靈,默默運轉身體里殘存的魔力。她張開口,低若蚊吟地念著什么。 虞澤聽到了她的聲音,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像是吟唱,又像是呢喃,溫暖圣潔,像是教堂的圣歌。 一個白色的光點從她面前緩緩升起,它吸收著周圍的光芒,在上升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大。 惡靈對白色的光球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它的六張臉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處于它胸口的那張臉長大血盆大口,三個帶著湮滅之力的鬼影從它口中爭先恐后地冒出,向著默念咒語的唐娜疾馳而來。 鬼影在距離唐娜僅剩數米距離的地方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阻攔了。 她曾贈送給虞澤,此刻又回到她手上的手鏈正在發著微弱的光芒。 又有三顆光球掛上了夜空。 距離大陣完成還差三十七顆光球,而她已經榨不出一絲多余的魔力。 最后的希望,是她保存在魔法書中的生命本源。 動用生命本源,這具軀殼就會毀滅。 沒有了真實的軀殼,她只是一抹寄生在魔法書中的幽魂。 即使最后達成了虞澤的愿望,她也只能成為類似巫妖的邪惡靈體,再也無法復活成人。 唐娜咬緊牙關,強迫已經運轉到極限的身體繼續向她魔力。 她的嘴里充斥著鐵銹的味道。 她不能死。 她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又一顆白色光球冉冉升起,唐娜再次強制運轉已經干涸的魔力,一口鮮血涌出,又被她用力咽下。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不斷沖擊著防御屏障的惡靈,一字不停地念著魔咒。 她不會放棄。 她永不認輸。 她從血海地獄中好不容易走到這里—— 她絕對—— 絕對不會死在這里! 隱隱的,胸口傳來一陣熾熱的灼燒感。 她低下頭,看見緋紅色的玉蘭果實中流轉著紅色的光芒。 “找到他們了!” 一只禿鷲盤旋著飛進一輛疾馳的黑色悍馬中,口吐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就在前方一千米處?!?/br> 趙爽頡叼著香煙,再次猛踩油門“情況怎么樣了?” “不太樂觀?!倍d鷲說“他們遇上了高危級別的惡靈,強度僅次于三年前的始皇惡靈?!?/br> 趙爽頡拿出對講機,說“猴子,你那里準備得怎么樣了?” “頭兒,我們的電磁炮車預計五分鐘后抵達戰場!” “我們遇上了高危級別的惡靈,再調五輛洛倫茲炮車和一車電漿□□過來?!?/br> “我馬上去打申請……” 趙爽頡怒罵“等你申請好,老子的尸體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