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你知道葉南嶠有多喜歡你嗎?” 打一巴掌,給一甜棗。 傅文瀾覺得自己需要換個途徑,不是說愛能拯救一個人嗎?她伸手擦了下臉上的血,額頭的傷是窟窿嗎?流這么多血!她疼的厲害,又點燃了一根煙,一邊抽,一邊說:“他還在為你奔走,求爺爺告奶奶似的,四處裝孫子??蓱z見的,他想救你想瘋了,你卻一心求死!” “所以呢?” 喬雅沒興趣聽她胡謅了,閉上眼嘆息:“說吧,你想我做什么?” 她知道她終是要死的,但在死之前,再做些什么吧。 她的人生已經不能再糟糕了,所以,也沒什么可怕的。 傅文瀾聽到她這么說,心里一喜,知道她是想開了。 一個人,只有她想活,才能脫胎換骨、重塑人生。 “很簡單。寫本自傳吧?!?/br> 她掩下心里的激動,平靜地說:“你這番轟轟烈烈、驚險刺激的人生,不用來寫點東西,不覺可惜嗎?” 對于她的建議,喬雅是不認同的。 她不想回顧那段悲慘的過往,也不想剖析內心、利用自己的遭遇去搏同情。 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必須做點什么。 痛定思痛也好,直面陰影也好,她得活下去。 為了幫助她活下去,傅文瀾去了沈氏別墅。她借著傅家二小姐的身份輕松走進去,說明來意后,客廳熱絡的氣氛倏然變冷了。 “以臻剛回國,還在休養,并不適合見客?!?/br> 沈琮不想別人提及喬家人、喬家事,好不容易給他催眠了,就怕一朝恢復記憶,又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傅文瀾不知內情,笑道:“說實話,我在寫一個劇本,有些部分涉及到三少爺,所以,我想跟他談一談,也要不了太多時間?!?/br> “劇本?” 沈琮一聽就皺了眉頭,“二小姐,你拿著我們沈家的事去給大眾取樂?” “沈老言重了,文學這種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只是想寫點有趣的東西?!?/br> “恕我直言,一旦涉及到我沈家私事,我半點不覺得有趣?!?/br>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傅二小姐,我看在傅老的面子上,給你提個醒,我不想沈喬兩家的事以任何方式出現在大眾眼前?!?/br> 這是要干涉她劇本創作的事。 傅文瀾不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笑著反問:“沈老這么說,是怕我寫出什么嗎?” “言多必失,傅二小姐,你好自為之?!?/br> 沈琮冷冷看她一眼,轉向身邊的男仆:“送客!” 半點不給情面地趕人了。 “二小姐,請?!?/br> 男仆上前一步,微躬身,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傅文瀾搖頭笑:“沈老,我以為您這樣的人,會明白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導之的道理?!?/br> 沈琮眸色沉下來,聲音威嚴莊重:“二小姐,你越界了?!?/br> “好吧?!?/br> 傅文瀾言語一轉,低聲致歉:“如果我冒犯了沈老,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來這里,就是想見三少爺一面?!?/br> “他并不想見你?!?/br> “是您不想,還是他不想?” “所以,你的真實目的?” 都是聰明人,嘴上工夫耍到現在,都心累。 傅文瀾實話實說:“就是來看看三少爺,順便看看三少的真愛?!?/br> “喬雅的意思?” “算是吧?!?/br> “她后悔了?” 沈琮知道傅文瀾為喬雅申請了保外就醫,讓人核實了她的身體狀況,確實病到快死了,也就沒再管了。到底是兒子喜歡過的女人,真弄死了,以后絕對是定時炸/彈。此刻,聽到她的名字,知道她在打聽沈以臻的事,便下意識地以為她是后悔了。 傅文瀾順著他的想法,笑著點頭:“是呢,女人吧,得到了,不以為意,失去了,才知道珍惜?!?/br> “晚了!” 沈琮臉色冷凝,“以臻確實不記得她了,選擇性失憶,你讓她也忘記了,兩個錯誤的人在一起,就是一場悲劇?!?/br> 傅文瀾深表贊同:“我知道,但我總要看看三少爺,不然,回去怎么交差?” “為什么要交差?你堂堂傅家二小姐,為她鞍前馬后圖什么?” 沈琮有些想不通會是她接手喬雅的一堆爛攤子,“她是個連親生父母都拋棄的人,傅二小姐,你這么為她效命,是為了什么?” “大概是見她可憐吧?!?/br> “傅二小姐可真是俠義心腸了?!?/br> 他語氣里滿滿的諷刺,“行了,回去吧,他們的事就到此為止了,包括你那個劇本?!?/br> 這是又趕人了。 傅文瀾不由得嘆息:說了半天話,也沒見到人,這是白費嘴皮子了。 她一臉挫敗地往外走,經過庭院時,聽到了一陣清脆歡悅的聲音。 “我喜歡吃葡萄,我要在這里種個葡萄園,還要一個纏滿花藤的秋千?!?/br> “好?!?/br> “秋千,我要你親自做哦?!?/br> “好?!?/br> “明天我就要?!?/br> “好?!?/br> 現場版:無論你多么無理取鬧,我都笑著說——好。 傅文瀾唇角一勾,聞聲走過去,視線所及,沈以臻穿著暗灰色的休閑裝,容顏如玉,氣質沉穩,只是頭上戴著一個很不搭的奶白色花邊沙灘帽。 身邊的少女容顏清麗,白裙似仙,嬌聲含笑:“不許拿下來,人家就要你帶嘛?!?/br> 嬌滴滴的,也是很惡心了。 傅文瀾忍著惡心勁兒走近了,身邊的男仆伸手阻攔:“二小姐,您這樣做,我會很難辦?!?/br> “是嗎?” 她輕問了一聲,一撩長發,挺了挺胸前美好的風景,笑得勾魂攝魄:“你別緊張,我也就跟三少爺說幾句話罷了?!?/br> 男仆:“……” 他不好再伸手,只能看著她扭腰擺臀地走向了沈以臻。 “三少爺?” 傅文瀾在沈以臻面前站定,美眸含笑,伸出手:“我是傅文瀾?!?/br> 沈以臻沒跟她握手,淡聲問:“有事?” “也沒什么事,就是過來跟你打聲招呼?!?/br> 她說著,看向他身邊的少女,“不介紹下?” 沈以臻不喜歡面前氣勢張揚的女人,把少女護在身后,皺眉說:“我的未婚妻?!?/br> “敢問小姐芳名?” “喬喬?!?/br> 傅文瀾:“……” 她幾乎瞬間猜出了沈以臻的情況:催眠,還修改了記憶。 呵,沈老玩得真有意思。 “喬喬小姐啊——” 她琢磨著幾個字,笑得滿眼深意:“這可真是個好名字?!?/br> 沈以臻眉頭皺的更緊了,似乎有些不喜歡她的出現,態度很疏離:“謝謝?!?/br> “三少爺太客氣了?!?/br> 傅文瀾客氣地笑笑,深深看了“喬喬”一眼,然后,轉過身,飄飄然離去了。 “她是誰?” “臨安市傅家的二小姐?!?/br> “我不喜歡她?!?/br> “好。那我們以后不見她?!?/br> 微風吹來他們談話的聲音。 傅文瀾聽的嘴角抽了抽,眼里閃過一抹玩味的笑。 她離開沈氏別墅,回了警區醫院。到病房時,天色已經黑了。喬雅在吃晚飯,一碗粥,喝一口,吐一口。自厭世以來,她有輕微的厭食癥,這是她暴瘦的主要原因。 “喬雅,再堅持下,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br> 葉南嶠拿紙巾擦去她唇邊的粥汁,眉眼是溫柔的笑:“等你身體好了,上訴成功了,我們一起出國好不好?換個環境,我們都能迎來嶄新的人生?!?/br> 他兀自描繪著未來的美好圖景。 喬雅敷衍地笑笑,并沒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