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喬雅又羞又氣,伸手推開他的臉:“滾一邊去!” 她難道就玩不過他嗎? 枉她自覺聰慧,不想卻一次次栽他手里。 說不受打擊是假的,喬雅對自己的智力產生了嚴重懷疑。她丟開手里的藥瓶,沒心情給他涂抹藥酒了。她惆悵地癱軟在床上,歪過頭看窗戶的方向,懨懨欲睡的樣子。 很累。 心累。 身體累。 精神更累。 偏沈以臻還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說著荒謬的情話:“喬喬,我只有你,也只要你。你也要這樣。我要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br> 喬雅不回應,閉上眼,就當聽不見。 沈以臻去吻她的眼睛,低低的語氣帶著絲絲乞求:“喬喬,我給你我的愛,我的命,我的一切,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喬喬唉聲嘆氣:我都四十多了,孩子都有了,可以當你媽的年紀了。 沈以臻撲上去,一通拆吃入腹后,饜足地笑:媽?兒子伺候的舒服不? 喬喬:你個變/態! 第9章 阿臻,我快要死了(加更) 不好。 喬雅對他沒興趣。他神經質,偏執狂,一言不合就發瘋,她這病弱的身體跟著他絕對是薄命早夭的下場。 她不說話,沈以臻就知道她的態度了。他也不生氣,就冷笑著親她的唇角:“你今天逃了,說說,我要怎么懲罰你?” 喬雅心一抖,硬著頭皮扯謊:“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br> 她當然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想逃跑,他做的那些事挑戰著她的三觀,現在一想起來,就想他立刻原地爆炸了。 沈以臻知道她心里所想,眼里幽深如夜,翻涌著一層層的黑暗。他忽地壓住她,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抬高她的腿,掐住她的腳踝,陰測測地說:“我也給你開個玩笑,挑斷你的腳筋,好不好?” 不好。 喬雅屈膝去踹他,沒力氣,輕易被他壓制住。她蹙眉,喘息又急促了:“你、你可別折騰我了,我、我不舒服?!?/br>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幾天是舒服的。 沈以臻哪里肯輕易放過她,三兩下扒下了她破碎的濕漉漉的衣裙,抱在懷里一番親吻。 喬雅反抗不過,只能任他胡亂作為,但到底羞憤又無奈,竟是生生氣哭了:“你、你見不得我好,非得我病死了,你就高興了?!?/br> 她這么說,竟是險些一語成讖了。 在晚上的時候,她突然發起了高燒,頭暈腦漲,渾身疼痛,冷汗淋漓,時不時還抽搐一下。 沈以臻嚇得不行,喂她吃退燒藥,不停喂她喝水,給她各種物理降溫,冷敷,溫水擦浴,酒精擦浴,擦折騰了大半夜,依舊沒什么效果。他急得給她穿上從老板娘那里借來的衣服,抱著她去醫院。 夜太深了。 車子在黑暗里呼嘯作響。 沈以臻把喬雅抱進醫院時,她已經陷入昏迷了,身上燒成了火球。他從沒見過她燒成這個樣子,近乎崩潰地喊:“醫生!醫生!我女朋友發高燒了!” 小鎮偏僻,醫療設施也落后,值班的醫生更是沒幾個。 他這么喊半天,才從休息室里走出個年長的女醫生。她打著哈欠走出來,看到他懷里燒的奄奄一息的女孩,嚇了一跳,忙跑過去,隨手從白大褂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筆式醫用手電筒,翻開她的眼皮,一邊檢查,一邊怒喝:“怎么燒成這樣子才來醫院?會燒死人的!” 沈以臻按捺住心里的恐慌,催促:“給她打退燒針!快點!” 女醫生也知道形勢危急,也不再訓斥這種不知輕重的小年輕,指了個病房,“快抱過去,我去拿藥?!?/br> 退燒針很快打了下去,但一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是沒什么明顯效果。 喬雅依舊在高燒,額頭guntang,呼吸不順,還咳嗽個不停。她燒的厲害,卻又感覺到冷,身體顫的不成樣子。 “咳咳——” 她在黎明時分開始咳嗽,咳痰,后面又開始嘔吐,眼里淚水已經流干了,眼睛紅通通,臉色慘白如紙,完全是瀕死的憔悴。 喬雅已經多次瀕死了,但前幾次都是靈魂離體,并沒有受多少罪。但這次卻不一樣,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仿佛大水漫過了頭頂,沉重,恐懼,窒息,喘不過氣來的溺亡感。 她緊緊抓住沈以臻的手,死亡讓她的力道大了很多。那蒼白的手背上一道道泛青的血管噴張著,鼓動著,像是要沖破那層可憐的皮囊。 喬雅覺得自己燒成了肺炎,咳嗽、惡心、嘔吐、眩暈,一連串的痛苦折磨著她脆弱的神經。她像是搖搖欲墜的風箏,努力掙扎著,抓住他的手臂,喃喃哀求:“我要死了,阿臻啊,咳咳,我真的要死了?!?/br> 沈以臻抱住她guntang的身體,讓她靠在他肩膀上,喂她喝水。她燒的嘴唇發干,起皮,喝了好多水,也無濟于事。他拿棉簽一次次給她潤濕了,還是沒用。他狠狠吻她,卻是吻的嘴里一陣血腥。她的唇干到破了,鮮血流出來,凄艷的紅。 “咳咳,嘔——” 喬雅吐到他身上,并沒什么東西,都是水。 他也不嫌棄,拿著紙巾給她擦了,幫她順著氣:“不會,只是發燒而已?!?/br> 他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就沒聽過發燒燒死人的?!?/br> 可他這么說,擁著她的手卻在抖。 喬雅知道他也怕,昏沉沉的腦海閃出一個主意。若是她借著這個時機賣賣慘,他會不會心軟帶她回江北呢?想著,她握住他的手腕,低喘著哀求:“阿臻,我快要死了,咳咳,你若是心疼我,起碼、起碼帶我去個好點的醫院,好不好?我們、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沒家!” 沈以臻仿佛被什么東西扎到了,眼眸一凜,瞪著她:“你不是喬雅!你也沒家!” 他一聽到她那話,就知道她還想著離開他。 明明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是想著離開他。 他感覺到被背叛,感覺自己一腔真心被她狠狠摔在地上踩。他那么擔心她,快要瘋了,她卻還是要離開。 喬雅留意著他的情緒,見他緊握雙手,咬著牙,憋紅的臉仿佛在忍耐什么。她一向是有眼力見的,知道自己又踩了他的雷點,可她沒辦法,她需要去好點的醫院,甚至在無菌的病房住一段時間。在這殘破的病房,她會病死的,會再一次死他手里的。 可她不想死。 她靠在他懷里,眨著通紅的、渴求的眼眸,無力的喃喃:“咳咳,阿臻,你別多想,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雖然不,不是喬雅,但這副身體是喬雅的,總該要落葉歸根?!?/br> “別說胡話!” 沈以臻低喝,像受傷的狼,壓抑著疼痛,急喘:“你就是想離開我!你騙我!你一直騙我!這病也是,你就喜歡生病嚇?!?/br>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一口血噴出來。 這次應該是急火攻心了。 他卻在笑,唇角滴著血,眼里一片腥紅:“你瞧,我也快死了,所以,喬喬,你別怕,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死,就算在地獄里,你也別想擺脫我?!?/br> 他隨手擦去了唇角的血漬,去吻她的唇,嘴里殘留的血液渡到她的嘴里,近乎瘋癲地笑:“我的血,好不好喝?” 不好喝。 她痛苦又嫌棄,扭過頭,生生逼出兩滴淚來。 沈以臻還在笑:“我給你我的血,我的命,喬喬,你得好起來?!?/br> 喬雅沒好起來,女醫生給她又打了一針,還掛上了點滴,依然沒多大作用。她繼續燒著,眼睛睜不開了,之前還能強撐著跟沈以臻耍點小心機,后面就再沒精神了。她閉著眼,昏睡了沒一會,又氣不順,憋醒過來,她的呼吸時輕時重,咳得一陣陣的心肺疼,下午時,甚至咳出血來了。 她不能再躺著了。 不然一口氣上不來,能憋死過去。 沈以臻就坐在床邊,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不停喂她喝水,給她順氣。他兩天一夜不眠不休,也沒吃飯,一張臉青紫紅腫,唇色慘白,眼睛紅得能滴血,狼狽凄慘如鬼的樣子。 過來給喬雅換藥的護士看到他,嚇得連聲尖叫:“你、你!” “又換藥了么?” 沈以臻精神還好,側了側身,握了握喬雅細瘦的手腕:“那過來換藥吧?!?/br> 喬雅聽到動靜,嗓子啞的像是糙紙,幾乎發不出聲來:“幾、幾點了?” 她的病又加重了,咳嗽的力氣也沒了。 但沈以臻卻以為她快好了,溫聲說:“六點了,乖,再輸點藥就好了?!?/br> 喬雅苦笑,淚水順著眼眶流下來:“好不了了……沈、沈以臻,真的……這次……好不了了?!?/br> 她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沈以臻給她順氣,努力擠出笑:“別胡說,再輸點藥就好了?!?/br> 他說著,喊護士來換藥。 可女護士看到喬雅瀕死的樣子,哪里敢換藥?她手里的藥袋掉到地上,磕磕巴巴地說:“這病的太重了,趕快、趕快轉大醫院吧,再拖下去,真會死人的?!?/br> 沈以臻這時候聽不得“死”這個字眼,近乎咆哮了:“她死了,你們都得死!” 他眼神發著狠,盯著地上的藥袋:“快給她換藥??!” “神經??!” 那女護士一聽這話就跳腳了:“早說了轉院,你偏不肯,病都給你耽誤了!” 她不給換藥,轉身去喊醫生。 “回來!先給她換藥!” 沈以臻喊人喊得震天響,沒人回答,又抱緊喬雅,低低痛哭起來:“再輸點藥,她就好了。真的,再輸一點,一點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變男主病態審美之路,先虐下。 第10章 越溫柔,越傷人。 他哭了,壓抑著哽咽、抽泣。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脆弱和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