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喬雅一陣后悔,確實,她不該逃,起碼,不該在這個身體病弱的時刻逃。如果她不逃,現在會在沈以臻身邊。沈以臻確實是個變態,但到底年輕,容易心軟,又很在乎她,明明床上都快爆了,知道她吃不消,他也只是用她的手解決了。不像面前的男人,心思深沉,狡猾狠辣,手上還沾過血。 “是的,周先生,多虧了您,我才知道他的重要性?!?/br> 喬雅手撫著胸口,努力調整著呼吸,巧笑倩兮:“當然,他對您也同樣重要。所以,周先生,我們談個合作吧?” 她腦子快速轉動,緩緩說出自己的砝碼:“沈以臻很在乎我,由我說服他幫您畫畫,為您所用,怎么樣?” 周豫但笑不語。 喬雅心里一涼,驀然明白:她的籌碼太低了。 他親自過來見沈以臻,便是用足了誠意。禮賢下士,先禮后兵,無論什么方式,他都能達成所愿。 她沒辦法了,忍著羞憤,自我貶低道:“我是沈以臻的女人,別人用過的,你不介意嗎?” 周豫依舊是笑著,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唇瓣。從蒼白到艷紅,他傾身過去,用行動證明,他一點也不介意。 也是,玩玩而已,誰在乎別人用沒用過? 像他這種沒底線的,又挺賞識沈以臻,估計也覺得跟他共用什么的,挺刺激。 喬雅越想越惡心,轉過頭,捂著唇,一陣咳嗽:“咳咳咳——” 她病著,咳嗽、咳痰什么的,她不信他能吻下去。 周豫果然有點嫌棄了,擰起眉頭,給她倒了一杯水。 喬雅接過來,正要道謝,就對上他一雙調笑的眼眸。他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語氣帶著逗弄:“喬兒,你不知道你越聰明,越招人稀罕嗎?” 話音才落,喬雅一杯水潑過去,譏誚道:“還稀罕嗎?” 她眉眼冷冽地看著他,高傲、不屑、厭惡。 她想,她都這個作死的態度了,他應該會憤怒到給她一個巴掌從而對她失去興趣吧? 可她實在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周豫從懷里拿出藍色的巾帕,動作優雅地擦了擦臉,低聲笑:“是的,更稀罕了?!?/br> 他簡直百毒不侵。 喬雅氣的快哭了,天,殺了她吧! 她忍不下去了。 她拿起手中的杯子砸過去:“去死吧!變態!” 周豫動作迅速地躲過去,這會兒也有點沒耐心了。他看著溫柔紳士好說話,但骨子里也是硬派的,喬雅各種小心機,一次兩次是情趣,多了便是作死了。而對于作死的人,他也沒有好脾氣,大步走上前,手指掐著她的下巴,低聲威嚇:“喬雅,我勸你不要挑戰我的紳士風度。你以為我是沈以臻?縱容你玩弄于股掌中?” 他現在還可以跟她玩溫柔牌,真碰了他的底線,他是真的會弄死她。 “咳咳咳——” 喬雅胸悶氣短,心悸又心痛。她身體不舒服,想揮開他的手,但揮不開,躲不掉,他掐的用力,痛的她眼里淚水翻滾,美目盈盈,梨花帶雨。 “放、放開我——” 她不甘心地求饒,看著他臉上溫柔又冷漠的笑。 忽然,一道厲喝傳來:“住手!” 兩人聞聲看過去,就覺一道黑色身影狼一般沖過來,隨后一道凌厲的拳風呼呼作響。 沈以臻開車出去尋人,半路冷靜下來,恍然發覺自己很可能中了喬雅調虎離山計。他當即開車回來,蹭蹭爬上樓,就看到隔壁房間里刺眼的一幕。 他竟敢碰她! 他太憤怒了,掄起拳頭就砸過來。 他速度太快、太猛! 周豫沒躲過去,側臉挨了一拳,力道太大,震得他骨頭要碎了。他抬手還擊,腰腹又被砸了一拳,如此,算是徹底處于下風了。其實,他走南闖北,玩黑出身,拳腳功夫也是有的,但架不住他兇,他猛,他像是狼崽子,招招狠辣致命。 真不愧是棍棒下長大的! 這野狼一樣的小子! 周豫脫下西服,捋起純白的襯衣袖子,露出一截強健的手臂,手腕處一枚銀色腕表閃閃發光。他抿唇笑著,驟然出拳,速度之快,宛如電閃雷鳴。 沈以臻抬手相迎,一拳砸在他脖頸上的時候,就覺小腿一陣劇痛,隨手整個人被過肩摔在了地上。 他玩詐! 他們兩敗俱傷。 “先生!” 兩道驚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周豫的兩個保鏢。 他們飛步跑進來,火速加入戰局。 周豫后退兩步,看著他們三人扭打在一起。 沈以臻并沒有系統地學過武術、拳法,但實戰經驗很豐富。他是在父親的拳頭下長大的,血淚里積累的經驗加上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兇悍勁勉強應付住兩個保鏢,但長久下來,力氣就耗盡了。 “別傷著他的手!注意點!” 周豫看到成彪扭住了沈以臻的手臂,忙喝出聲。那可是一雙化腐朽為神奇的手,將為他創作萬千財富的手,不能出一點差池。 成彪聽到周豫的話,猛然收住手,就覺小腹一痛,挨了個實在。他膀大腰圓,身體壯,扛揍,很快回擊出去,趁著弟弟成鄴將人絆倒的空當,一拳砸到了沈以臻的胸腹上。 沈以臻那里有舊傷,當即痛的蜷縮起身體。 混戰終于停住了。 沈以臻好一會兒才爬坐起來,倒下的位置一小灘血。 “周豫,你們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碰我女人的事,沒完!” 他低吼著,坐在地板上,形容狼狽,精致漂亮的臉青紫著,唇角掛著血絲,眼神卻是桀驁不馴的,漆黑的瞳仁烈焰灼灼、殺氣騰騰,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周豫依舊優雅笑著,嘴角的青紫也損傷不了他的氣質。他邁開長腿走過去,微微彎了身,伸出了一只手:“三少,你可誤會我了,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還是懂的?!?/br> 他展示著友好,見他冷眸帶煞,不為所動,便站直了身體,走到了成彪身邊,抬腳就是一踹:“蠢貨,還不給三少賠罪道歉!” 成彪被踹得單膝跪地,悶哼了一聲,沒敢站起來,就以跪走的方式,到了沈以臻面前,低頭認錯:“三少,對不起,是我莽撞了?!?/br> 沈以臻沒看他,惡狼一樣的眼睛盯著周豫:“你想動我的女人?” “天大的誤會?!?/br> 周豫連連搖頭,笑得無辜,“只是跟喬小姐開個玩笑,三少,你可真多想了?!?/br> 他不至于為個女人放棄到手的人才。 他欣賞沈以臻,不遠千里,求賢若渴。 “三少,我對待朋友是推心置腹的?!?/br> 他又一次伸出手,話語透著幾分真誠:“說實話,喬小姐確實是個招人稀罕的姑娘,我也確實對她動了心,但朋友妻,不可欺,這點君子風度,我還是有的?!?/br> 他說到這里,語氣忽然凌厲了:“但僅限于朋友?!?/br> 倘若他再不識好歹,他不介意犧牲人才、抱的美人歸。 沈以臻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垂下眼眸,掩住眸里的算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此刻確實身處下風,沒有話語權。他算是能屈能伸的性子,伸出手,跟他相握。 既如此,便是握手言和,皆大歡喜了。 周豫滿意地笑了,微微用力把人拉起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剛剛跟三少切磋一番,三少真是文武雙全的好男兒?!?/br> 他夸贊著,看向了病床上的喬雅,又道:“經此一事,我也算看出三少對喬小姐用情極深了,只可惜,三少為她怒發沖冠,她卻是冷眼旁觀?!?/br> 冷眼旁觀的喬雅聽到他離間兩人關系,只覺得他是在報復她。 呵,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她手掌按在床上,支撐著軟弱無力的身體,眼眸溫柔,弱聲弱氣:“阿臻——” 沈以臻眼眸一動,大步走過去,隨手脫下了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后抱起她,往門外走。 沒人阻止。 周豫目送他們離開,然后,視線落在了跪著的成彪身上。他沒讓他起來,一邊的成鄴看到了,自覺地跪了下去。他們兄弟倆并肩跪著,同樣壯實的身材,同樣的臉,同樣緊繃的神色。 周豫皮笑rou不笑,眼里漫出絲絲冷意:“我先前跟他打了一會,也算耗了他不少體力,結果你們兩個人聯手才堪堪將人收服了,我養你們是當擺設的?” 兄弟倆齊齊低下頭,面上一片慚色。 他們也沒想過那少年那般厲害,明明拳腳功夫沒什么章法,卻猛的讓人心生懼意。 “他是全憑一股子狠勁?!?/br> 周豫在他們的沉默中出聲,一語中核心:“這些年你們跟著我享福享多了,拳腳功夫也退化了?!?/br>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沈以臻在父親暴力下長大,全憑一腔孤勇沖鋒陷陣,而他們卻是在富貴安樂窩里待了太長時間。 兩兄弟忙異口同聲做保證:“先生,我們以后定會加大訓練?!?/br> 周豫沒出聲,坐到床上,全身放松后,那股躁動又在四肢亂竄。他低著頭,雙腿交疊,手指搭在大腿上,目光漸漸晦暗:“在訓練前,給我找個女人?!?/br> 還跪著自我檢討的兩兄弟:“……” 這話題轉的有點快。 他們抬起頭,恰好迎上周豫幽暗深邃的眼眸。 “去給我找個女人,干凈的,年輕的,病弱的——”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像喬雅一樣的?!?/br> 成彪懵了兩秒鐘,像是想到了什么,心直口快說:“先生,您說的是喬家的小女兒嗎?” 江北市的江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喬雅,小女兒喬穎,雙生姐妹花,一度是流傳甚廣的大小喬。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周豫驀地想起這句詩,笑得若有所思:“呵,你不提,我倒忘記了,江北喬家,二喬吶?!?/br>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抱住男主,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