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他現在是個無家可歸的人,也沒什么目的地,只要跟她在一起,浪跡天涯也覺得有了家。 喬雅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很想說:“那我不待了,回江北市好不好?” 但這話不能說。 沈以臻還沒那么大能耐在江北說一不二,但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他自覺可以掌控的,是安全的。所以,他絕不會回去。她也不能流露出這種想回去的念頭,不然,他肯定會多想。他一多想,就容易犯病。 喬雅為了不讓他犯病,決定順著他的心思來,多多示好,降低他的防范意識。 “我都可以,主要還是在你,我都聽你的?!?/br> 她笑得乖巧可人,聲音也甜甜的:“阿臻,你喜歡這里嗎?” 沈以臻開始喜歡這里了。他覺得在這里的她乖巧聽話,又很依戀他,完全是他想要的狀態。他走過去,抱起她,放到柔軟的床鋪上,親了下她的額頭,點頭道:“我們就在這里多待幾天吧。你要是待膩了,我們再換地方?!?/br> “好,都聽你的。不過,除了待在這里,你還有別的什么打算嗎?” “你想我有什么打算?” “比如生計啊,我們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她一副俏皮又好奇的模樣,實則是想探知沈以臻的人生規劃。他總不能一輩子看著她,總要做些什么。而她了解了,也可以早點想出個對策來。 沈以臻心思敏銳,腦筋活泛,此刻,感覺到異常了。 喬雅變化有些大。短短一天時間,從被綁架的恐慌無措到現在的淡然自若,甚至能跟他談起以后的生活,她是真打算跟他好好過日子了? 不可能! 她是個乖乖女,從小泡在醫院里,像是不諳世事的柔弱孩童,絕沒有這么強大的心智。 不對勁。 她不對勁。 沈以臻開始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幕幕,不對勁是從喬雅說愛他的那一刻開始。 她怎么會愛他呢? 他之前告白了那么多次,她是怎么拒絕的? 沈以臻,我們還是孩子,早戀不好的。 沈以臻,我身體不好,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沈以臻,我們就單純做朋友不好嗎? 沈以臻,我不喜歡你。 …… 她的拒絕一次比一次直白,可突然間,她說,沈以臻,我愛你。她還主動親了他。 他被她的告白和親吻迷昏了頭,以至于忘記她曾一次次拒絕過他,甚至最后一次她跟他出來看畫展,也是他騙她說:“小喬,我要離開江北了,看在我們多年相識的份上,能陪我去看一次畫展嗎?” 他騙了她,綁架了她,她怎么會愛他? 她不愛他,卻又說愛他,便是對他用了心機。 此刻,各種詢問,又在旁敲側擊什么? 明明那么單純的人,一眨眼變得有心機,言談舉止就像是變了個人。 結合她曾死去又醒來—— 沈以臻臉色一白,凜冽的目光盯著她,怒聲問:“你不是喬雅!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就翻車,刺激不刺激? ps:日更,因為要上榜單,這幾天會不定時加更。 第3章 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了 喬雅震驚了兩秒鐘,然后,一秒恢復懵懂模樣:“你在說什么?” 她皺眉,面露不悅:“我不是喬雅,會是誰?” 她自覺這算是正常人的反應了。 反問兩句后,心里一陣想對策。 沈以臻這么快發現她的異常,對白月光也是真愛了。她要是承認了,估計是要被弄死的。她不知道她為什么穿來,而且明明靈魂脫離了身體,還能再次穿進來,又暗示著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想死,哪怕這具身體病弱的隨時喪命,也不想死。所以,她只能做喬雅,還得讓他相信她。 沈以臻看著她鎮定的模樣,懷疑心里越重了。他瞇起眼睛,手指握住她的肩膀,薄唇溢出冰冷的四個字:“借尸還魂?” 他太聰明了。 不,也不是聰明,是腦洞大,是神經病,是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看待的人。 喬雅心里發顫,但面上越淡定。不能慌,越慌越出錯。她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眼神震驚、憤怒中帶著受傷,語氣帶著指責:“你不信我?還借尸還魂?是你瘋了,還是世界瘋了?相識這么久,我竟不知道你是這么封/建迷信的人!” 她情緒激烈了,臉色漲紅,急促呼吸著,勉強咽了下口水,開始上演苦rou計:“我們相識那么久,你說你要離開江北,好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想我陪你去看畫展,我一時心軟同意了,我當你是知己好友,為你不顧病弱的身體,偷偷溜出了醫院,你卻把我綁架了,還把我塞在后車廂里……” 她開始哭泣,眼淚一滴滴落:“我害怕死了,真的,又害怕,又難受,我身體不好,吃不了苦頭,我在后車廂差點悶死了,你想我怎么辦?跟你鬧嗎?沒錯,我是該跟你鬧的,你小小年紀就做出這種事,你這是違法犯罪,我該報警,該打你、罵你,可你看看,我能做什么?我躺在床上,咳咳——” 她說話太急,喘氣不順,這下是真咳了,咳得眼睛都紅了,可她還在說:“我像個廢人,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指望你,討好你,我都這么識趣了,你竟然懷疑我不是喬雅,好,我不是喬雅,如你所想,我是借尸還魂了,咳咳咳——” 她說到最后算是講真話了,但那真話卻像是在意氣用事。 沈以臻皺緊了眉頭,聽她說了這么多,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喬雅真不是這么能說會道的人。 她安靜,乖巧,心思純凈,平日里看書、畫畫,屬于那種內秀的女孩子。 她說不出這么有理有據的話。 但會不會是他對她了解不深,才覺得奇怪? 她陡然經歷了綁架,受了刺激,性情大變了? 沈以臻自我開解著,凌厲的眼神打量著面前的人,柔弱,蒼白,眼睛紅通通,神色可憐兮兮,像是受驚的小兔子。 似乎有點像了。 她應該是這樣子的,膽小,怯弱,嬌滴滴。 可剛剛那樣據理力爭的張揚與鋒利久久在腦海里回蕩,此刻回味,別有一番情趣。 他甚至在想,她那個樣子也很好,日子那么無聊,玩點小心機也算是刺激。 瘋了! 他真是瘋了! 他笑著開口,故意逗她:“小喬,你還記得我們初次相遇的那天嗎?” 喬雅:“……” 他果然是不信她。 她心里嘔得想吐血,自己都那么賣力表演了,竟還是哄不了他。 不,哄他很簡單,他在試探她,只要她回答出他們相識的那天,再說幾件他們相處的日常,他應該就會信了。 可惜,她說不上來。 小說里,原主只是反派的白月光,沒劇情的白月光,只存在于沈以臻的記憶里。她翻遍劇情,只能整理出綁架這件事的始末,至于其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放棄掙扎么? 不可能! 喬雅叛逆心理上來了,眼眸一轉,繼續演戲,眼淚汪汪地說:“你在試探我么?接下來是不是該問我們的相處日常了?我不會說的。你欺騙我,綁架我,現在還懷疑我不是我,咳咳咳,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了,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她背過身,趴伏在枕頭上,又是咳嗽,又是哭泣,瘦弱的肩頭一顫一顫,委委屈屈的可憐情狀。 沈以臻見自己把人逗哭了,心疼了,忙把她翻過來,手忙腳亂地給她順氣、拍背,溫聲說:“你別哭,是我的錯,是我不好,小喬,沒有懷疑你,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喬雅不依不饒,梨花帶雨一通指責:“你奇怪什么?我變化大了,你就這么看我?那你說說,我該怎么對你,才算是不奇怪?你說,你說啊,你說了,我就按著你說的做,像是機器人一樣,按著你的思維走,好不好?” 不好。 他喜歡她這樣的轉變,有點活潑,有點俏皮,還有點小心機。她不再是以前沉悶安靜的性子,有點生機勃勃的了。他喜歡她這個模樣,抱緊她,親她臉上的淚水,輕哄著:“我的錯,是我多疑了,你這樣就很好,小喬,我喜歡你,愛你,無論你什么樣子,我都只要你?!?/br> 你要不起了! 喬雅扭過頭,心里mmp:憑你這么懷疑我,對白月光死心塌地,我可沒興趣做替身! 她不理他,推開他,略勝一籌的勝利感讓她生出點逃跑的心思。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能哄得他信她,哄得了一次,便能哄得了二次。 事在人為,她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房門倏然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喬雅轉過身,看向門外,估摸著是老板娘來送晚餐了,便說:“我餓了?!?/br> 她演戲勞心勞神,加上一整天都擔驚受怕的,真需要吃點東西補充能量了。 沈以臻也有些餓了,摸了下她的頭發,站起身去開門。 老板娘站在門外,笑開了花:“看看晚餐可合胃口?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去準備?!?/br> 她托盤上放著沈以臻為喬雅點的紅棗小米粥、雞蛋羹,還有一大碗米飯配著兩盤家常小菜,一盤是紅燒排骨,一盤是筍瓜炒rou片,如此也算是用心了。 沈以臻看得很滿意,接過托盤,低聲說:“謝謝?!?/br> “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 老板娘笑著連連擺手,沒有走,站在門外意有所指地說:“我用心準備的,你可要用心好好品嘗??!” “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