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壞人,賠我愛妃,賠我99元寶!” “內有福娃出沒,超兇!” …… 天色蒙蒙亮。 窗的另一邊,少年看著上躥下跳的小胖墩,面無表情。 江晚晴忙開鎖讓他進來,又轉身,抱起福娃放回床上,板起臉:“福娃,你怎么把他關外面了?jiejie說過——” 福娃委屈地嘟嘴:“可是他動不動進我房間,上回我游戲打到一半,我的妃子在產房生娃娃,他突然開門進來,我嚇一跳,手……手抖了,鼠標——”他抿了抿唇,大眼睛蓄起晶瑩的淚水,哭起來:“我的皇貴妃死啦,嗚哇!那是做飯最好吃的一個愛妃啊,她死的好慘吶!” 江晚晴無言以對。 福娃拉著她的手,抽噎:“jiejie,我叫他賠我愛妃,賠我充值來的愛妃……嗚嗚,他不肯道歉,還說我何必妄想當皇帝,便是當上了,也是昏君,禍害黎民百姓……天啦,他是誰啊,怎么就知道我會是昏君了?我至少當過太子,他是誰啊……” 他氣鼓鼓地下床,又跑到門邊,指著還站在外面的少年,抽抽搭搭哭道:“大膽刁民,打你手心,打你屁股!刁民還朕的愛妃命來——” 江晚晴嚇的不輕,急忙過去捂住他的嘴,暗想凌昭這一輩子,估計沒人指著他鼻子叫過刁民,福娃真是……太歲頭上動土。 果然,凌昭幾步過來,手伸到男孩腋下,輕而易舉抱起他,高高舉起。 福娃吃了一驚,兩條腿蹬了蹬,看向江晚晴:“jiejie,jiejie——” 江晚晴剛想開口,少年一眼看過來,她嘆了口氣,狠狠心,背過身。 凌昭挑眉:“刁民?” 福娃又驚又怕:“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哎呀,你怎么跟小容子似的?至少他總是笑瞇瞇的,還會給我畫雞腿,你……你卻害的我愛妃難產!” 江晚晴心口一沉。 好,小容子,他的第二個死xue。 福娃和他皇叔八成命里犯沖,從在大夏皇宮起,動不動就能精準地觸他逆鱗,這事一般人都辦不到。 “愛妃?”凌昭嗤笑,眼神是冷的:“什么不學,學他的花天酒地?!?/br> 他把福娃放下來,轉身往外走。 江晚晴蹲下身,替福娃擦眼淚擤鼻涕,又在他額頭上親了口,見他哭累了,便讓他回床上補覺,這才披上一邊的羽絨服,走了出去。 外頭真冷。 “福娃睡著了,七哥,你——” 凌昭站在他自家的陽臺上,看著另一邊窗戶貼滿了的五顏六色的圖畫和警告:“不想進去?!?/br> ……這是也鬧脾氣了? 江晚晴咳嗽了聲:“我本來想等他大點再說,這幾天……我會挑個時間,跟他解釋清楚,不讓他對你那么沒大沒小的?!?/br> 凌昭淡淡道:“不必,我來?!?/br> 江晚晴遲疑:“……還是我來吧。他一向害怕你?!?/br> 凌昭低哼:“是么。刁民叫的很順口?!?/br> 江晚晴說:“他是學游戲里的話。我給他下載了一個游戲,他在里面可以當皇帝,他前幾天謀反成功,這幾天在充盈后宮——” 凌昭對她招手。 江晚晴走過去:“怎么了?” 凌昭抬手,豎起少女羽絨服的帽子,邊沿鑲了一圈純白色、軟絨絨的毛,襯的少女微紅的臉分外可愛。 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慈母多敗兒?!?/br> 江晚晴說:“李太后也教出了你呀?!?/br> 凌昭又挑眉,深深看她一眼:“嚴父慈母,他缺了一個?!?/br> 江晚晴怔了怔,臉上更紅。 凌昭伸出手,說:“過來?!?/br> 江晚晴愣了愣,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爬陽臺。 爬就爬吧,反正就在隔壁。 可平時看他做起來輕松,自己親力親為就沒那么容易了,又是搬小凳子墊腳,又是穿著羽絨服吭哧吭哧跨上去,還沒往下跳,聽見底下他一聲輕笑。 她問:“你笑什么?” 少年搖頭,“像個球?!?/br> 江晚晴的臉瞬間漲紅了,下意識的反駁:“我假期是吃的多,那……那是因為幫你做便當,試味道。再說,是衣服重,其實我沒有——” 凌昭輕嘆一聲:“像個球,很可愛,你緊張什么?!彼謴堥_雙臂,抬眸:“下來吧?!?/br> 江晚晴沒有猶豫,撲進他懷里。 在她腦海中,這本該是一個輕盈如燕的動作,但因為他之前的一句話,心中難免忐忑,總覺得羽絨服包裹下,自己落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重嗎?” “還行。多一半重量也抱的動?!?/br> 江晚晴腳著地,瞥了他一眼:“七哥?!?/br> 凌昭問:“怎么?” 江晚晴心中想,你活了這么多年,對女人心思的把握,倒是半點沒變,始終沒有變成書中你應有的樣子。 她搖頭,悲喜交集,雙手環住他的腰,緊緊擁?。骸皼]有,一切都很好?!?/br> 少年眼底掠過一絲笑,微微俯身,指了指他的眉心。 在他沒把那三個字說出口之前,江晚晴傾身向前,在他眉間輕輕一吻,又笑:“親一下。唉,你總和福娃叫什么勁——”突然想起一事,先拉著他進房間。 四周的擺設是熟悉的風格。 簡單,整潔,單調。 凌昭走到一邊,熟練地泡茶葉。 江晚晴脫下羽絨服,看見他的手機放在柜子上,拿起來看了看,又是一堆的未讀信息,多是聶松、郭勝那幾個發來的。 “老大,你和江meimei什么時候搞上的,發展到哪一步了?” “你放心,我知道競賽班的規矩,絕對不會告訴別人。我辦事,你放心?!?/br> “可惜不能讓你那個用鼻孔看人的弟弟知道,不然——哈哈哈?!?/br> …… 現階段,凌昭對于手機的用途,只限于撥打和接聽電話。 她的電話。 一目十行掃過去,江晚晴也沒放心上,直到看見一條未讀短信。 “我草你媽,林昭你他媽的孬種,約老子干架的是你,放鴿子的是你,別以為老子過幾個月就忘記了,遲早找你算賬!” 江晚晴心神一凜:“七哥?!?/br> 凌昭回頭。 江晚晴不知怎么解釋,他身體的原主參與了許多不文明的活動,而且不是一次兩次因為斗毆,被全校通告,點名批評。校內校外,樹敵無數。 “你小心點,注意安全?!?/br> 她把手機遞給他,屏幕顯示的是那條短信。 凌昭看了一眼,眉目不動:“讓他來?!?/br> 他連是誰都不問。 江晚晴走過去,拉住他衣角:“我是認真的,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就怕他們隨身帶刀具,趁人不備——” 凌昭似笑非笑:“就像你?” 于是,江晚晴的臉又紅了起來,燙的厲害,無地自容。 凌昭低笑,雙臂圈住她:“能輕易傷我的人不多,你可以,不代表別人能?!彼鹨皇?,揉揉她頭發,聲音放緩,氣定神閑:“兔子急了哄一哄。你以為其他人能有這待遇?” 江晚晴輕聲說:“反正你注意安全?!?/br> 他點頭:“好?!?/br> 江晚晴靠在他胸前,沉默一會,又道:“陳嫂……好像知道了。之前我出事,我爸媽很擔心,我們……我慢慢跟他們說吧?!?/br> 不成想,他倒是很理解:“你待字閨中,是不能壞了名聲?!?/br> 江晚晴:“……” ——其實是你名聲不太好,我怕把他們氣出心臟病。 這話肯定不能出口。 她看著他,微笑:“不用很久,我會說清楚,反正不是你,也不會有別人?!钡偷蛧@一聲,喃喃道:“……總不能真的對小我幾十歲的人撒嬌,那多不好意思——” 凌昭冷冷道:“江晚晴?!?/br> 他每次這么叫,都是生氣的時候。 江晚晴心里一驚,忙道:“但是我追你,絕對不是因為你是唯一年齡比我大一圈,外表跟我差不多的人。我們……我們多年的情分——” “虛情假意的情分?!?/br> “青梅竹馬長大——” “我是你必須欺騙的人?!?/br> “……” 唉,報應總會來的。 江晚晴垂下頭,習慣性地盯著地上,可下一刻,下巴被他抬起,目光又撞上他微冷的眼眸,那冷淡而深沉的黑色之下,是輕淺浮動的笑意。 他在耍人玩。 可她心口狠狠抽疼一下,恍惚中,竟覺得這刺痛的感覺,像極了……訣別那日,毒素侵蝕五臟六腑的劇痛之中,最鮮明的痛覺,卻來自于胸口最柔軟的位置。 那天,為什么沒有如他所愿,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