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告訴你有什么用?告訴你,你就會阻止湯宏深嗎?這種男的,會出一次軌,就會出千千萬萬次軌,長痛不如短痛,社長早點看清他的真面目,她才能早一點得到解脫?!贝笕犷D一頓,“就像現在的你一樣?!?/br> 耿柔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我沒有。她下意識反駁。 “你別忘了,我就是你,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么會不知道?!?/br> “湯宏深,你果然在這里!”湯宏深的室友突然滿頭大汗的跑來,“你怎么不接電話,出大事了!” 湯宏深正拿著自己的衣服擦臉上的血。他剛想借一張紙巾來著,但周圍所有人都不借給他。他陰郁的看向室友,“有什么事一會再說?!睕]看見他現在的情況嗎? 湯宏深室友急得跳腳,“哎呀,要是一會說恐怕就來不及了,陳箐自殺了!” 全場嘩然。 “什么?”湯宏深臉色驟變。 “陳箐自殺了,不過幸好她的朋友發現了,現在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但救不救的活還是另外一回事!” “哈哈哈哈——”雷書卉又哭又笑,她抬起頭,儼然是個瘋子,“那女孩昨天就要死要活的,今天還真自殺了。湯宏深,你真行!” 第44章 耿柔隨著雷書卉趕到醫院時,陳箐還在手術室沒有出來。 醫院無論什么時候來都是陰冷的,但此時卻不及來雷書卉的臉色陰冷。她面無表情的靠墻站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指甲里的血跡。湯宏深縮著身子站在她身邊,低低的跟她說著話,眼睛還時不時的瞄向手術室,沾著血的袖子不停的往臉上擦,越擦臉上越臟,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擦汗還是在擦血。 雷書卉看見了,但她什么也沒說。 耿柔看雷書卉要來醫院時情緒很不穩定,怕她出什么問題,不放心與任綺南兩人跟著過來了。這會兒耿柔見雷書卉不言不語,便轉頭盯著仍然亮著的手術室的燈,眉宇下的陰影凝重。 陳箐為什么會自殺?就是因為求而不得嗎?她明明知道湯宏深腳踩兩只船,為什么還會為這樣的男人自殺? “女人愛到深處的時候,很容易陷入魔怔?!贝笕嵊挠牡氐?,“有時就在一念之間,就會做出外人無法理解的瘋狂之舉?!?/br> 你不會告訴我,你也……我也…… “是的,你也自殘過?!?/br> 不可能。 “你再這樣下去,就萬事皆有可能了,”大柔道,“不過話說回來,我那時候并沒有聽說陳箐會自殺?!?/br> 你那時候沒有? “沒有。我只聽說了社長發現男朋友背叛她,就跟他分手了?!?/br> 那,為什么會出現沒有發生過的事? “大概,是產生了蝴蝶效應吧?!?/br> 拐角處的電梯“?!绷艘宦?,嘈雜的人聲匆忙的腳步傳了進來,幾人神情各異的抬頭,是姍姍來遲的師大領導。陳箐指導員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女子,專注向領導匯報工作,背著身子倒著走,“我趕到的時候,陳箐的手上用刀劃了三四道口子,血汩汩的流,真是嚇死我了?!?/br> 眾人臉色一變,雷書卉咬緊了下唇。 師大的校長看見了幾個學生在過道里站著,向陳箐指導員使了個眼色,讓她暫時閉嘴。 安全樓梯口的門驟然從里打開,一個短發微胖的女生沖了出來,滿頭大汗,手里拽著一大堆單子,把剛走到樓梯口的領導們嚇了一跳,那個女生好像也嚇了一跳。 耿柔認出了人,師大戲曲社的大一新生劉萌。是個十分男子氣的女孩,平時總與陳箐在一起,好像聽說高中,她倆也是在同一個班。 原來她是給陳箐辦手續去了。 劉萌顯然沒料到有這么多人,她好像有點懵,看了看校內領導,又看了看耿柔和雷書卉她們,當她的視線掃到湯宏深身上時,眼神頓時變得兇狠,她捏緊了手里的各種繳費單,直直走到湯宏深面前,咬著牙伸手將他用力推了一把,湯宏深不知道是被她的氣勢嚇住,還是沒反應過來,直接被推了個踉蹌,劉萌上前一步,雙手又用力將他推了一下。 “殺人兇手?!眲⒚燃壤溆趾莸氐芍鴾晟钫f。 大家都驚了一下,湯宏深反應最大,“你說什么,誰是殺人兇手!” 雷書卉古怪的看向湯宏深。怎么好像一夜之間,她愛著的男朋友就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老實巴交的男朋友會被人指著罵殺人兇手。 師大校領導聽了個真真的,急急忙上前拉開兩人,“同學們都不要瞎說,陳箐同學還在做手術,你們都冷靜點?!?/br> 指導員悄悄的在主任的耳邊說了句什么,系主任又將話傳達給了校長和副校長。師大的領導們看向湯宏深的表情都有點古怪。 劉萌不再動手,但是她仍然拿一雙怨恨的大眼盯著湯宏深,牙齒咬得死緊。 湯宏深被她盯得毛骨悚然,他索性背對著劉萌,糊著一張到處沾血的臉,上前與學校領導打招呼。 “到底是怎么回事,陳箐同學為什么會自殺?你是她的學長,心里有數嗎?” 耿柔聽師大的領導低低的問著湯宏深,但湯宏深表示一概不知。 “哼?!?/br> “哼?!?/br> 兩聲冷笑傳來,一聲屬于雷書卉,一聲屬于劉萌。 就在這時候,耿柔的電話響了,柔和的鈴聲居然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格不入。耿柔見是霍北辰打來的,一時間不知道心里涌起的是什么滋味。 她讓任綺南看著點雷書卉,自己去了安全通道里接電話。 霍北辰打這個電話來,自然是問她考完了沒有,怎么還沒有找他們。耿柔略一沉吟,將雷書卉與湯宏深陳箐的事情說了,霍北辰的聲音顯得很不悅,“你怎么又摻和這些事,你是不是柯南附身了,走哪哪自殺?!?/br> “你說什么呢!”耿柔提高音量。 “行行行,我說錯話了,那你現在還在醫院干什么,你又不是醫生,蹲那也沒用啊。趕緊出來,周知和我爸都等著跟你一起吃飯呢?!?/br> “……”等會兒,她是不是幻聽了,“你說誰和誰?” 第45章 “周知啊,還有我爸?!?/br> “……你爸,怎么跟你和周知在一起?” “你不知道我爸是祝派的鐵桿戲迷啊,他一直以為祝派失傳了,現在蹦出來一個繼承人,他高興的跟又生了個兒子似的。聽我今天帶要帶周知出來玩,他算著時間就過來了,現在還在對周知寒噓問暖?!?/br> 霍伯父……是祝派的鐵桿戲迷?耿柔劃過一絲念頭,但轉瞬即逝。 “出來了,出來了!”安全通道外傳來雜亂的聲音,好像是陳箐的手術做完了。 “你們先吃吧,我有點不放心社長,等確定陳箐沒事了之后,我再去跟你們會合,”耿柔透過門縫看一眼外邊,“謝謝你今天帶周知去玩,也替我謝謝伯父?!?/br> “謝什么……喂!” 耿柔沒等霍北辰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她走出安全通道,手術門剛好打開,護士們推著病床走了出來。耿柔沒看見人,先看見半空中的吊瓶,說明人還活著,她松了口氣。 劉萌第一個撲上去,在陳箐的病床邊大喊陳箐的名字,師大的領導也都圍了上去,向醫生詢問情況,當醫生告知他們陳箐脫離了危險期后,他們不約而同地浮出了放心的表情。 湯宏深的表情就顯得有些一言難盡。他仍然站在雷書卉的旁邊,搓著手伸著脖子張望,似乎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雷書卉看著臉色白得跟床單一樣的陳箐緊閉雙眼躺在移動推床上在她面前滑過,昨天她跪在她腳下說的話還猶言在耳: “我可以為他去死,你能嗎?你不能,就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雷書卉的心頭涌起了無數黑暗思緒,在她體內咆哮意欲破柙而出,她難受的閉了閉眼,“湯宏深,你老實告訴我,你跟她,真的好上了?” “書卉,我……” “說實話!” “是,我是跟她上過床!”湯宏深一咬牙,終于坦白,“因為她一直很崇拜我,把我當偶像一樣,又對我體貼入微,全心全意的依賴我,所以我就一時沒能抵住誘惑……書卉,我也是沒辦法,要是你有她一半體貼一半溫柔,我就絕對不可能被她迷惑的?!?/br> 雷書卉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看向他,“你說什么?我沒有她體貼溫柔,所以你就被她迷惑了?” 湯宏深幽怨的看向雷書卉,“你總不能讓我昧著良心說,你很溫柔體貼吧?平常都是我照顧你,從來沒有見你對我做過什么?!?/br> 雷書卉滿臉的不可思議,她抬頭大笑三聲,眼底一片荒唐的絕望,“我沒有對你做過什么……我沒有對你做過什么……”那她之前為他跟她的未來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是不存在的?假的? 湯宏深見雷書卉好像又有些癲狂的起勢,他連忙說道:“但即使你對我不是特別好,可我還是愛你的書卉,就算陳箐對我再好,也不及我對你的愛,你放心,這一次我知道錯了,下次我不會再受任何人的誘惑,一心一意待在你身邊?!?/br> “哈哈,哈哈?!崩讜芤贿呅σ贿厯u頭,喉嚨里就像插著刀。這就是她愛了多年的男人,真是一個……知錯能改的人啊。 耿柔在不遠處看清雷書卉的表情,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不必了,你不必再糾結了,你告訴陳箐,你,我不要了,她還要,就拿走吧?!崩讜苷f完,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書卉,書卉!” 湯宏深想追上去,迎面走來一個卷毛穿t恤的年輕男子,他伸手攔住湯宏深,“你就是湯宏深吧,有人向警方報案,說你教唆自殺?!?/br> 耿柔原本想追著雷書卉去,聽見這話,卻停住了腳步。她讓任綺南追上去,自己轉頭一看,果然是呂暉在向湯宏深亮自己的警官證。 “什么情況?”大柔顯然來了精神,“走過去聽聽?!?/br> 耿柔依言走了過去,只見老刑警倪勛站在電梯口,嘴里嚼著東西,與劉萌說著什么。 聽哪邊? “湯宏深的近,先聽他的?!?/br> 耿柔便小步往湯宏深的方向移了兩步。 “我教唆自殺?警官,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我還是個學生,西京師范大學的?!睖晟钕仁敲娌恳唤?,然后笑著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遞一根給呂暉,“是不是同名同姓了?” “我不抽煙,”呂暉冷冷淡淡的拒絕,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我沒找錯人,你跟陳箐什么關系?” 聽呂暉開口就提起了陳箐,湯宏深臉頰抽搐了一下,“陳箐,陳箐她是自殺,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怎么知道她是自殺?” “她本來就是??!” 呂暉抬頭,看向湯宏深挑眉點了點頭,“案發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在西京大,好多人都可以為我作證,我的女朋友也可以和我作證!” “你在西京大,又不在現場,你怎么能篤定她就是自殺?” 湯宏深被這問題噎了一下,“我聽他們說的?!?/br> “那這個是什么?”呂暉掏出自己的手機,從里面翻出一張截圖照片,伸到湯宏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