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誰在樓下吵什么???” 追趕的動靜迎來樓上保潔人員的關注,鐘菱聽見人聲這才找回理智,趕忙將拖把扔在地上,回頭往樓上跑。 她的鞋底踩濕了,地板上也有不少水漬,跑到樓梯口時腳一滑就往地上栽去,臉沒磕到地上,卻反被一雙手穩穩扶住。 鐘菱抬頭看去,立馬嚇得一蹦三丈高,跟個彈簧一樣從殷潯懷里飛了出去。 左腳的疼痛讓她跌坐在地上,鐘菱卻來不及痛叫,連忙向他道歉:“對不起!我走路沒看路……” 鐘菱心里咯噔一聲,完了,她怕是不小心得罪人了。 撞到誰不好,偏偏撞到殷潯,而且自己身上的衣服還被拖把弄臟,沾著不美妙的味道。 這位大佬不會一個不高興,把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角色弄吹了? 鐘菱面色灰敗,都怪那欠懟的神經病莊宴,她現在看任何雄性生物,都覺得對方不正常。 殷潯微微挑眉,他尋思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就把鐘菱嚇成這樣了。 “你沒事?” “沒事沒事……!” 辦公樓的隔音效果很好,鄭導一行人在房間里大抵沒聽到動靜,下樓來的只有一個保潔阿姨。 保潔阿姨看見鐘菱狼狽坐在地上的樣子,又掃了眼二樓布滿臟亂腳印的地板,不由驚呼起來。 “哎喲!我剛剛才拖完二層地板,這是怎么回事呀?”保潔阿姨一邊問著,一邊上前來扶鐘菱,“地上多臟啊,快起來?!?/br> 鐘菱面有愧色地看了她一眼,扶著樓梯站了起來。 她鎮定下來,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抱歉……剛剛……我剛剛上廁所的時候,遇見一個男變態在女廁所里,就把他打出去了……” 保潔阿姨一聽,趕忙跑去女廁所看了一眼,里面卻空無一人。 “估計是跑了,怎么還能發生這種事兒呢?!北嵃⒁碳{悶地嘀咕著,“得跟保安說一聲?!?/br> 殷潯見她站也站不穩,皺眉問她,“扭腳了?我背你?!?/br> “不用!沒多嚴重,我走得了?!辩娏怏@奇地看了他一眼,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我身上臟,你別靠過來?!?/br> 殷潯上下打量鐘菱幾眼,只覺得她這副臟兮兮又受到驚嚇的模樣,實在可愛又可憐。 “面對一個崴了腳行動不便的女生無動于衷,這不是我會做的事?!?/br> 他走上前去,半蹲在鐘菱身前,回頭溫聲催促她,“快上來,我背你去房間里?!?/br> 鐘菱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經意間對上殷潯的眼睛,那眸中并無什么厭嫌之色。 “謝謝?!辩娏獾吐曊f了一句,配合地讓殷潯把自己背回了化妝間。 殷潯把她放在椅子上以后,并沒有即刻遠離她,而是輕輕脫下了鐘菱左腳上的繡花鞋。 淺粉色繡花鞋和足袋與戲服是完整一套裝扮,這會兒被鐘菱弄臟了,鞋子污濕了一大片,精致小巧腳丫倒潔白如初。 殷潯仔細地看了一眼,微松了口氣,“沒有腫?!?/br> 他用手輕輕捏了捏鐘菱腳腕上的幾處,頭也不抬地低聲問她那里疼不疼。 鐘菱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見他握著自己的腳摸來摸去,神情有些不自在,感覺自己活像是古時候讓人看了玉足被調戲的黃花姑娘。 “也沒傷到骨頭?!?/br> 殷潯這才握住她的腳腕,輕柔地轉了幾圈,然后忽地用力一扯。 鐘菱回過神來輕叫出聲,殷潯卻沒停止手下的動作,如此反復幾次之后,腳腕已是不疼了。 兩個人大眼對小眼,鐘菱率先挪開視線,“謝謝,還有……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的?!?/br> “我也沒有生氣,你那么怕做什么?”殷潯好笑地看著她,自顧自地說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明明膽子很大的?!?/br> 鐘菱:“……” 那還不是因為當時不知道你是誰。 鐘菱沒說話,殷潯卻從她的表情中讀懂了她的意思,低頭淡淡道:“你們把我想得太可怕了,我似乎沒做過什么很過分的事情?” 若換做是別人露出這副神情,殷潯或許會習以為常,但從鐘菱臉上看見抗拒之色,他的心情未免有些低落。 殷潯自己也發現,鐘菱是少有的自己愿意靠近,且不會產生心理抗拒的異性。他愿意靠近對方,對方反倒不樂意靠近他了。 “剛才的事,換成其他任何人來做,不都是很正常的么?!?/br> 鐘菱微怔住,有一瞬間的愣神。 是啊,她在莫名其妙怕什么呢? 原著的確表示過殷潯不喜歡女人,但也沒說他冷血無情,亦或是敵視女人。 這一刻,鐘菱方才覺得自己對別人的了解太過片面了,僅僅是根據原著三言兩語的描述形成的刻板印象罷了。 系統說過,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不是書里描寫的紙片人。 “對不起?!辩娏庋郯桶偷赝?,覺得自己錯怪了對方,把人家當成了一碰就會要命的洪水猛獸。 殷潯見她神情間的忸怩散去,不由唇角微勾,好笑地搖了搖頭。 “說謝謝就夠了,沒必要說對不起,拿我當普通人看就行了?!?/br> 因為有心理障礙而被無數人用別樣的目光和態度對待,這本身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殷潯對你的好感度 10,前好感度15。 15點的好感度不算高,比起鄭導和李導都還差一大截,但如此迅猛的增長幅度出現在殷潯身上,鐘菱忍不住懷疑系統出bug了。 “一會兒我送你回去,路上正好和你商談些事?!?/br> 鐘菱一愣,剛要問話,鄭導已得知消息來到了二樓的化妝間。 “鐘菱,你沒事?”鄭導關懷地慰問她,“我們這里經常和圈內藝人往來,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私生飯擅自溜進大樓的事情?!?/br> “今天周六,樓里沒什么人,嚇到你了?!编崒媛肚敢?,“說到底還是我們管理不嚴,剛剛我本想讓保安調監控,誰知道今天工作人員疏忽,壓根就沒開監控,真是倒霉透了?!?/br> 鐘菱擺擺手,溫聲道:“鄭導客氣了,我沒事的,倒是這戲服讓我弄得這么臟……實在過意不去?!?/br> 用膝蓋想也知道監控是被誰搞定的,但她心下卻松了口氣。 要是被這么多人看見她暴打莊宴的錄像,那樁破事怕是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幾件衣服算什么,安全才是最要緊的?!?/br> 鄭導繼續溫聲關懷了她幾句,并通知鐘菱下周六再來簽影視劇合同的事,這才放心離開。 …… 談雨澤被公司一通電話提早叫走了,殷潯送鐘菱回家的路上,車內只有他們兩個。 “簽我進華影?”鐘菱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砸中,連忙直起身撲倒前座上,歪著頭去看殷潯,“大老板,你沒和我開玩笑?” “我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殷潯瞥了一眼她滿面欣喜的模樣,唇角也微微勾起。 方才坐在車里的時候,鐘菱還滿面愁容心不在焉,這會兒倒是一掃喪氣喜笑顏開。 雖然今天把莊宴打了一頓很出氣,但也意味著徹底把對方逼得黑化了,鐘菱還真挺擔心莊宴那廝會玩陰的。 她雖然不怕莊宴使手段,但料想自己以后在圈內的路會走得艱難也高興不起來,誰知道殷潯一開口就是顆重磅炸.彈。 “……你先前不是看不上我嘛!” “但今天看了你在鄭導面前的表現,我改變主意了。怎么樣,愿不愿意來?來了你以后跟葉宸就是同事了?!?/br> “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 鐘菱樂得合不攏嘴,華影這樣的實力雄厚的經紀公司,說不想進是家的。 但她轉念想起莊宴放過的狠話,又隱去面上笑容,遲疑地問道:“不過……萬一我要是得罪過別人,會給公司帶來麻煩呢?” “你指的什么?” 鐘菱抿了抿唇,委婉地把話轉移到了唐青青身上,“比如說,我今天搶了唐青青的女三號,她看起來蠻不高興的,談雨澤說她挺厲害也挺記仇的……” “那不叫搶,是你自己憑實力爭取的角色,她有什么資格記仇。就算有不滿,也該去找鄭導,而不是你?!?/br> 這話她愛聽。 “但是如果她……” “別但是了?!币鬂∫娝罩鴱澱f話,也替她累,“你想說的是莊宴的事,很在意他今天放的狠話?” 鐘菱身軀一僵,石化在座位上。 “今天的事你知道?” 也就是說,殷潯不僅知道了她和莊宴那檔子破事,還很有可能看見了她拿拖把發瘋的模樣? 鐘菱覺得自己平日里溫柔嬌軟的形象全毀了。 等等……好像自打她第一次見到殷潯起,這個形象就已經不存在了。 殷潯卻沒將重點放在她的感情糾紛上,一邊開車一邊道:“如果是莊宴的話,你大可放心。樂娛和我們是競爭對手,兩家藝人在圈內常有摩擦,不管你得沒得罪他,我們之間也少不了要過招?!?/br> “你既是我的人,當然不會任由他亂來?!?/br> 雖然明白殷潯的意思,最后這句話還是叫鐘菱面色微紅。 她輕輕“嗯”了一聲,殷潯見她半晌不說話也不解釋,才轉而詢問起她和莊宴的事情來。 雖然他剛剛表現的很不在意,實際上卻對鐘菱和莊宴的關系好奇的要死。 在殷潯的印象里,莊宴應當是永遠都被許安然心甘情愿耍的團團轉才對,畢竟對方二十年如一日的眼瞎。 會栽倒在鐘菱這么個小姑娘身上,著實讓他訝異。 提起莊宴,鐘菱的模樣顯得十分不快。 “誰年輕的時候沒讓一兩個人渣糊弄過,幸虧我早早識破他的真面目立刻劃清界限,誰知道他還纏上我了?!?/br> 殷潯點點頭,聯系起鐘菱、莊宴和許安然三人之間鬧出過的緋聞,猜也猜到發生了什么。 看莊宴今天那副架勢,他是想兩個都要啊。 “今天沖動的時候,就沒考慮過后果?” “反正我不后悔揍他,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么做?!辩娏鈿鈵灥睾吡藘陕?,把嘴撅的老高,“恨只恨手里拿的是根拖把,不是馬桶栓?!?/br> 要是馬桶栓,她非得糊莊宴那神經病一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