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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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煩你替我多謝貴妃良言?!?/br> 蘇阮招來魚兒,專心喂了一會兒魚,才又說:“不過邵公公說,林相怕是記恨上你了?!?/br> 付彥之點點頭:“以他的心胸,必會如此?!闭f完沉吟一瞬,他又接道,“如今我革職在家,他又正春風得意,大概不會怎樣,以后……恐怕還有牽累你的地方?!?/br> 她約付彥之來,是談正事,所以一開始就沒在花廳中留人伺候,此刻便也沒什么顧忌,直接冷笑道:“牽累?我正愁沒有機會回敬林相呢,只怕他不來?!?/br> 付彥之想起厭勝偶人之事,問:“聽說當日偶人送到你面前了?沒嚇著吧?” 蘇阮捏豆渣的手頓了頓,“沒有,其實我沒看見,我阿姐打開的?!?/br> “那就好?!?/br> “……”蘇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嚇了一跳?!?/br> 付彥之眨眨眼:“代國夫人可是能親自執棍打惡犬的女中豪杰,還會怕這個?” 蘇阮沒憋住,笑了出來。 只因大姐蘇鈴確實干過這么一件事。 有一年中元節,蘇阮一家和薛家結伴去佑民寺盂蘭盆法會,獻盆供奉佛僧,之后長輩們要聽高僧講經,蘇阮就牽著蘇箏,和付彥之偷溜出去,想四處轉轉。 結果沒走多遠,就看見大姐蘇鈴和姐夫裴自敏也帶人來送盆供,兩邊還沒打上招呼,一只惡犬就竄出來,撲倒捧盆的仆從,想搶盆中食物。 當時裴自敏嚇得扭頭就跑,反倒是蘇鈴,抄過趕來幫忙的寺中僧人所持長棍,就把惡犬打跑了。 蘇阮記得,付彥之本來想搶上前幫忙,見到這一幕后,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后來我回去和家里說起此事,誰都不信?!备稄┲娞K阮笑了,就含笑繼續說,“我阿娘說我瞎編排,還說‘蘇家大娘最端莊了,就算不怕,也不可能自己動手’?!?/br> “我阿姐在長輩面前,確實一向最端莊?!碧K阮說到這里,想起蘇鈴近日作為,笑意收斂。 付彥之看得清楚,并不探問,接著說:“我本來想寫封家信,將婚事稟告父母,后來轉念一想,他們旅途之中,恐怕收信不便,還是等快到的時候,我去接了他們,當面再說?!?/br> “他們走水路么?”蘇阮問。 “嗯,我打算提前去東都候著,等他們下船?!?/br> 南北運河只通到東都,剩下這段兒得走陸路,付彥之反正賦閑,去東都接父母,是應該的。 蘇阮就點點頭,表示贊同,接著又問:“那你家里都收拾好了?住得開嗎?你們家二郎成親了沒有?” “還沒有,父親的意思,等二郎明年應考之后,再談親事。所以,目下暫時住得開?!?/br> 蘇阮記得付彥之二弟薛諒比蘇貴妃還大兩三歲,不過以薛家的情況,薛諒不自己博個出身,也確實很難說一門好親事——這是低階官員家庭普遍面臨的窘境。 當年嫂嫂崔氏的娘家,若非看著蘇耀卿舅舅是洪州刺史,也不會和蘇家定親。但就算定了親,因蘇耀卿一直沒能入仕,也被人家拖了幾年婚期,直到蘇阮與張敏中的婚事定了,才終于將崔氏娶進家門。 “明年說親的話,現在該準備了呀,是不是得另尋一處大點兒的宅子?”蘇阮就事論事說到這兒,忽然記起自己的打算,忙又加了一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婚后,我肯定還要搬回來住的?!?/br> 付彥之并不意外,“我知道?!?/br> 他一點兒異議都沒有,蘇阮莫名就有點過意不去,說:“那……我叫他們在前院給你收拾個地方……” 話沒說完,她想起付彥之父母,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對,又解釋:“我不是不想侍奉翁姑,只是……”蘇阮頓了頓,后面不知道怎么接,干脆自暴自棄道,“要不,請他們搬過來一起???” 付彥之笑起來:“不必這么麻煩。其實他們連我那里都不想去住,特意隨信捎了錢來,讓我另租一處宅子給他們。只是我跟你想的一樣,二郎很快要說親,三郎也不小了,就想找個寬敞些、足夠他們娶妻生子的宅子,最好再離皇城近一些?!?/br> 他說到這里,有些口渴,便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水,才又繼續道:“只是合適的宅子,一時沒有那么好找。我這幾天好容易看中一個,各方面都合適,就是太貴,所以沒定下來,想讓他們來了先住我那兒,慢慢再看?!?/br> “既有合適的,又何必再看?那宅子在哪?只租不賣嗎?” 京城不比別處,權貴聚集,人口也多,房價極高。低階官員,若非出身世家,都只能租賃宅子住,所以有空宅子的,也多數不愿意賣,寧可收租金。 “在光福坊?!备稄┲χ猿?,“租都租不起,哪敢問人家賣不賣?” “要價多少?”蘇阮問完,見付彥之搖頭不說,干脆道,“你帶我去瞧瞧吧,宅子好壞,有時候你們男人真未必懂,再說你也不會同人議價,我帶著管家去,叫他們談價錢,比你強得多?!?/br> 付彥之沒想到她這么關切,愣了愣,才說:“今日就去么?我得叫他們先找牙人問問……” “能今日就今日,萬一真有你說得那么合適,被旁人定下了呢?”蘇阮說著揚聲叫人進來,“去替付郎君傳個話?!?/br> 然后她看向付彥之,示意他自己說,付彥之只好說:“跟我來的人,有一個叫羅海的,你讓他去找前日帶我們看光福坊宅子的牙人,問問今日能不能再去看看?!?/br> 應聲進來的是朱蕾,她口齒清楚地復述了一遍,確定沒說錯,就出去傳話了。 “羅海一直跟著你么?”蘇阮問。 付彥之點點頭:“當日就是他跟著我進京,這些年一直在我身邊?!?/br> “成親了么?” 付彥之笑著搖頭:“昨日他跟我來,正好遇見麗娘和她丈夫,還問起秀娘,聽說秀娘孩子都好大了,羅海懊惱的,回去喝了一壇子酒?!?/br> 秀娘是蘇家在洪州時雇的幫傭,雖然在蘇家做了幾年奴婢,但沒有賣身,到了年紀,就回家嫁人了。 羅海其實是付家仆人,付彥之的父親救過他性命,所以就算付彥之母親改嫁,他也一直跟著小主人,不肯離去。他從去了洪州,見過秀娘,就很喜歡人家,不過秀娘很有主意,不愿子孫世代為奴,兩人到底無緣。 蘇阮兩個就順著這二人,聊了幾句別后各自身邊的人事變化,除了都避而不談彼此,氣氛倒是重逢以來最和諧自在的一次。 某個瞬間,蘇阮甚至想道:也許他們說的沒錯,她和付彥之,只要放下過往,還是可以試著做一對夫妻的。 但,他真能放下嗎? 第25章 歡喜 ... 朱蕾出去傳完話, 往回走時,正好遇見麗娘。 麗娘是她親嫂子,朱蕾順口就把傳話這事跟嫂子說了, 最后還奇怪道:“怎么好好的, 要去看光福坊的宅子?” 麗娘略一琢磨, 笑道:“大約是給薛家看的?!彼齻兗曳蛉税?,嘴里說著要拖延婚期,婚后還要不管付郎君,自己搬回來住,可這還沒下聘呢, 就開始cao心起婆家人來京后的住處了。 果然是一遇上薛郎君, 就萬事不同了。 “你別問那么多了, 先去準備下夫人出門的行頭?!丙惸飮诟佬」? “以后薛家人到了,也記得千萬要恭敬?!?/br> 朱蕾連聲答應,回花廳跟蘇阮回過話,就去準備出門要用的各項物事。 正好蘇阮和付彥之, 也差不多把身邊人的變化說完了, 于是朱蕾一走,兩人就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之中。 蘇阮重新拿起裝豆渣的碗, 撒了一把在水面, 方才等了半天都沒食吃、已經散去的魚兒們,很快又聚攏過來,她卻忽然想起有一事可以跟付彥之說。 “你這幾日見我阿兄了么?他和圣上提了學堂兄的事, 圣上已經下令,叫堂兄進京了?!?/br> 付彥之一笑:“這是好事?!?/br> “倒多虧你提醒?!碧K阮放下碗,拿絹帕擦了擦手,“不過你怎么知道他在滄州?” “我們這幾年都有通信?!?/br> 蘇阮驚訝:“你和他一直通信?” “也不是一直,四五年前,我奉命巡察河北道,和蘇兄見過面,才重新有所聯系?!备稄┲f著,眉宇間浮上一絲好笑神氣,“他還問我有沒有和鴻臚卿通信,說鴻臚卿常常不回他的信,近兩年更是干脆斷了聯系?!?/br> 蘇阮也笑起來:“不稀奇,我阿兄從小就跟學堂兄談不來。他這個人,但凡遇見督促他上進的,都要繞著走?!?/br> 付彥之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其實鴻臚卿這樣做個富貴閑人,也很好?!?/br> “現在當然是沒甚不好了?!碧K阮說到這里,停了停,“不過,阿兄到底還是在朝為官,以后,要勞你多提點他了?!?/br> 付彥之毫不猶豫:“一家人互相幫襯,原是應該的?!?/br> “一家人”三個字聽入耳中,彷佛一記重錘落于鼓面,震得蘇阮心中一顫,她不由低下頭,無措地捏起一點豆渣,在指尖捻來捻去,借以掩飾情緒。 付彥之與她隔了約有三五步遠,將她這一番細微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也有所感,但他深知,有十年隔閡的他們,不宜cao之過急。 就接著說:“你有什么要我去做的,也可直接和我說?!?/br> 蘇阮手指頓了頓,點點頭,將那點兒豆渣扔進池塘里,努力平定心緒后,問:“邵公公此人,信得過么?” “只要不違逆圣意,且于貴妃有利,可以用他?!备稄┲鹜?,又問,“是針對林相么?” “嗯。邵公公叫我不要急,慢慢等機會?!弊笥疫@會兒無事,要等牙人回話,蘇阮就把邵嶼告訴她的,有關林思裕想擁立潁王之事說了。 “潁王?”付彥之聽了就皺眉,“他真敢想?!?/br> 圣上有十七個皇子,潁王是最小的一個,非嫡非長,怎么能輪到他? “好像圣上真的很喜愛潁王。昨日我進宮,娘娘還說,圣上又把潁王帶去她那里玩了?!?/br> “那貴妃的意思?” “她沒什么意思?!奔热桓稄┲颊f了以后是一家人,蘇阮心里信他,也就直說了,“她一不喜歡孩子,二也不關心誰入主東宮——邵嶼和我說,圣上最喜歡娘娘這一點?!?/br> 付彥之贊同:“圣上一向忌諱后宮干政,貴妃這樣,正合圣上心意。其實不只貴妃,在立儲一事上,鴻臚卿最好也不要參與?!?/br> 蘇阮蹙眉,猶豫了一下,起身往付彥之那里走了兩步,坐到他身前矮幾旁,低聲問:“那蘇家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聯姻。代國夫人次女,不是正當年么?” “你是說?與東宮?” 付彥之點點頭,“寧王長子衡陽郡王,今年十四歲。他們一定也樂意與代國夫人結這個親?!?/br> “真的?”蘇阮在此之前,從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因此在看到付彥之再次肯定點頭后,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復雜。 付彥之看出古怪,就問:“怎么?難道代國夫人已經給小娘子定親了?” 蘇阮搖搖頭:“那倒沒有?!贝蠼愕南腩^,實在令人難以啟齒,而且這其中還涉及圣上對自己的那點兒意思,蘇阮不愿意跟付彥之說,就另解釋道,“我是覺得,差了輩分?!?/br> “這個無妨,宗室不看這個,年紀合適就行。此事我就是與你一說,到底誰能入主東宮,畢竟還要看圣上的意思。而且只要貴妃恩寵在,蘇家不必著急想后路?!?/br> 這倒是,圣上保養得當,往少了說,幾年之內,都還不用顧慮這些。 但付彥之說了,蘇阮就忍不住去想玉娘嫁入東宮的可能性,這孩子脾氣不像蘇鈴,倒跟蘇阮少年時有些相似,她因此格外喜愛這個外甥女……。 “喝杯水吧?!?/br> 蘇阮回神,見付彥之伸長手臂,遞了一杯水到自己面前,忙伸手接過,卻忘了自己剛剛拿過豆渣,不曾擦手,這么一接水杯,手指尖在他指節上碰了一下,正好抹了一點豆渣過去。 “……”蘇阮趕緊放下水杯,抽了絹帕給他擦手。 付彥之失笑,接過絹帕說:“我自己來吧,你喝點水,說了這半日話了?!?/br> 蘇阮很窘,低頭在帔子上抹了抹手,端起杯子喝完水,再抬頭想說話時,付彥之已經端正坐好,自己剛剛遞給他的絹帕卻不見了。 “……” 她忍不住伸頭往矮幾下面找,付彥之還問她:“找什么?” “……絹帕呢?”蘇阮指指自己唇邊,表示自己喝了水,要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