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還帶威脅的?歸晚想了想,望向林嬤嬤。林嬤嬤點頭,她穿上鞋披了裘衣便去了…… 大冬日里的,每每到了凈室,都是氤氳的一團霧氣,尤其歸晚沐浴的時候,林嬤嬤都會提前把房間悶暖了??蛇@會兒一進門,冷冰冰的不說,連點霧氣都沒有——難道他沒洗澡? 她疑惑地轉過屏風,一眼便瞧見了大浴桶中背對著她半.裸的江珝。他半身浸在水里,頭仰著,一只胳膊也懶懶地搭在桶邊,闔目養神……歸晚雖不是第一次見他半.裸,可浸在水里的他,她可是沒見過。為了避免瞧見不該見的,她站在他身后半丈的距離…… 她站了很久,對方連動都沒動,好似沒發現她。 方才還叫自己來,這會兒連個動靜都沒有,難不成睡著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那就沒必要再伺候他了。歸晚想要離開,卻突然意識到什么。這大冬天的,他浴桶里的水連熱氣都沒有,難不成是冷水?她回首再看看,可不就是冷水,不然凈室里會一點水汽沒有? 不行啊,這么睡,不凍著才怪!再身強體健,也不能這么糟踐自己吧。 正抉擇著,只聽“啪”的一聲,水面被砸起,他那只搭在桶邊的手臂墜落。少了份支撐,他整個人陡地便向水里滑,嚇得歸晚趕緊沖上前去——就在她靠近的那刻,他仰靠的頭卡在了桶邊,停了下來—— 虛驚一場,歸晚捋著胸口長出了口氣,然目光稍抬一寸,她由驚轉窘,窘得臉紅如緋云。她越過他頭頂,竟看到了水底她不該看的那壯觀—— 她氣得恨不能錘他一拳,轉身便要跑,然“嘩”地又是一聲水響,一直冷冰冰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歸晚嚇了一跳,到底還是錘了他一拳?!澳汩L沒長心!我是孕婦,你就這么嚇我!” “別走?!彼琅f背對著她,聲音沙啞地道了聲,語氣有點涼,像繞著他的水。 歸晚軟了下來,問道:“怎么用冷水洗?怕自己不生???” “我喝酒了?!彼鸱撬鶈?。 “我知道,你是不是喝多了?!?/br> “嗯,多了?!?/br> 知道自己喝得多,那就是還沒醉! “你快出來吧,別著涼了?!?/br> “我熱?!?/br> 這么一說,歸晚也意識到了,自己腕間方才還冷冰冰的手,此刻又恢復的溫度,融融暖熱。 “熱也不能這樣啊,你快出來吧,我去給你備點解酒的茶?!闭f著,趁他力度減輕那刻,她掰開了他的手,再次轉身朝門口去。 伸手便要碰到門了,水中嘩得一聲巨響,她不過愣了一瞬,后背一股冷冰冰的壓迫襲來,她被他從后面攏進了懷里,探出的手也被他的大掌拉回來。 歸晚徹底僵住—— “別走?!彼谒叺驼Z,氣息中帶著nongnong的酒氣,有絲甜有絲暖。 歸晚緩緩低頭向后看,青石磚上是一雙水浸浸的腳,再向上,是他瘦削緊實的小腿,水流還沿著他遒勁的肌rou成柱地下滑……乍然瞧去,那種力量感美得讓人感嘆,但歸晚卻無暇顧及……雖隔著厚重的裘衣,她還是察覺得到自己腰處被抵著的異物……她明白他為何說“熱”了…… “……江珝,”歸晚下意識吞咽,瑟瑟哄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別著涼了……” 他沒應,卻在她頸窩處回了一聲重喘而滾熱的氣息。 “你這么我冷……” 他還是不動。接著,頸間一股熱量襲來,他竟咬了她一口,很輕,輕得她感受到他克制的隱忍。她伸手要掙,他箍得更緊了,熱量游走,從咬變成了吻,一點點上移,最終含住了她的耳垂…… 他喜歡這個感覺了,小小的耳珠,水滴似的,軟得人心癢,癢得人欲.望更深。他手也不受控制了,尋找著裘衣的縫隙探進了她的衣衫里……已經變熱的大掌一路攀爬……眼看便要攻城略地,歸晚急得不知所措,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腳上,她狠狠地踩了下去—— 江珝一個吃痛腰彎得更深了,可他依舊沒松手,額頭抵在她肩膀上,氣息紊亂。應該是很疼吧,她穿得可是羊皮小靴。歸晚有點后悔了,偏過頭問道:“……江珝,你沒事吧?!?/br> 抵在她肩膀的頭搖了搖,可他明顯忍得更難過了,好似怕自己動作會傷到他,他手還穩在她的小腹上。 歸晚心里有點別扭,明明是惱怒,卻又狠不下心來。她怨道:“你也是,有話便好好說……干嘛要這樣,我不……” “歸晚?!彼俅钨N了上來,低沉的聲音嘶啞道,“你幫幫我吧?!?/br> “幫?如何幫?”她問道。 可身后人沒應,卻長長地嘆了一聲,頗是無奈。 好歹兩人也生活了這么久,若說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便是朋友也處出感情了,歸晚莫名竟生出點心疼來?!笆遣皇俏規湍?,你就能好些?” “是?!?/br> “那我要是答應了,你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放開我了?”她又問。 “是?!?/br> 歸晚遲疑?!啊?,好吧?!?/br> 說罷,江珝怔了一下,隨即手登時抽了回來,還沒待歸晚反應過來,他扯過架子上的衣服迅速裹在身上,接著便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歸晚嚇得挽住了他,卻怒道:“你不是說放開我嗎!我都答應了?!?/br> 江珝額角也不知是汗還是水,他整個人憔悴得很,眉間蹙起一抹疲憊,可他卻挑了挑唇,道:“你說的是‘現在’,可沒有說以后?!闭f罷,抱著她便邁出門去。 這不是耍賴嗎!歸晚哪里認,痛罵著他“賴皮”,要他放自己下來。他卻皺眉道:“別掙了,小心孩子?!?/br> 江珝抱著她直奔正房,正在明間候著歸晚的林嬤嬤和芙蓉見了,趕緊追了上來??裳垡娭巳肓松蚤g,還沒待她們跟上,江珝抬手將門插上了。 “江珝,你干什么!”他把她輕放在床上,她吼道。 他跟著欺了過來,鎮定得根本就不像個喝醉的人?!澳愦饝?,要幫我的?!闭f著,拉著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胯.間。 緊實的肌膚傳來guntang的熱度,歸晚驚了,前所未有的震驚,震驚到連羞窘都意識不到了。 她終于明白他的“幫”是什么意思了—— “不行!”她踢了他一腳,可她挺著肚子能用多大的力,到頭來還是讓他握住了她的腳腕?!敖?,不行!” “為何不行?”握著她腳腕的手一路上行,他朝她貼近?!澳阄沂欠蚱??!?/br> “不是真的夫妻!” “我明媒正娶,又有婚書在手,如何不是真的夫妻?”他淡定反駁,整個人依舊冷清清的,俊朗的一張臉根本就讓人和他此刻的動作聯想不到一起。 她又踢了他一腳?!澳愦饝业?!” “我答應你什么?” “你答應我生了孩子就放我走的!” “你是說過,可我有應過一次?” 歸晚懵了,仔細回想,他確實一次都沒正面回答過??赡J不也是認嗎?! “不行就是不行!你還要娶那姑娘呢!” 這一句許是真的刺痛了他,他停止向她靠近??蛇@一切也不過只經歷了片刻,他大手劃到了她臀部,捏了一把,篤定道:“我已經娶了你了!”說罷,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猛地覆了上去,吻住了她…… 已經娶了她了?這話什么意思?他是不想再認那姑娘了嗎?歸晚腦子迅速轉動,可轉著轉著便跟著他纏綿悱惻的吻模糊了意識,她竟發現他們對彼此竟絲毫沒有陌生感,一切自然得好像這不是第一次。 的確不是第一次。歸晚暗嘆。如果不是因為突發事件,前兩次可能兩人就成了,他們早就是實質的夫妻了……不對,余歸晚,你腦子里想什么呢! 就在他步步緊逼,熱燙的那物頂來時,歸晚猛然意識回歸。趁著喘息的機會喊了聲:“不行!我有孕!” 江珝再次僵住—— 他緩緩起身,望著她的目光錯也不錯,雙眸深邃得瞧不出任何情緒。歸晚瑟瑟跟著坐了起來,他應該是放棄了吧…… 她剛冒出這個想法,江珝一把提起她——接下來的事,是超出歸晚認知的不受控制了…… …… 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時,江珝才醒來,他方一動,頭疼欲裂,接著又躺了回去。手臂酸麻的感覺漸漸清晰,他偏頭看看,歸晚正枕在他的臂彎里酣睡??伤撬?,她蜷著身子自我保護似的,連俊俏的小眉頭都微微顰起,似在痛訴著委屈。 江珝恍然蹙眉,隨即以拳敲了敲額,憶起了昨個半夢半醒的一幕幕。哎,宿醉啊…… 可看著身邊人,他又突然展眉。 伸手輕輕捋平的她的眉心,又撫了撫她被吮得微腫的紅唇,最后落在被他咬了不知多少次的肩頭……他記得他昨晚親不夠似的,非得輕輕咬上幾口才解“恨”! 也不知道有沒有咬疼她……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便不安不寧,可一旦做了,卻無比釋然。他好似沒什么顧慮了,貼近將她摟緊了懷里,二人肌膚相貼,親密無間。 睡夢中的歸晚覺得有點熱,還有點喘不過氣來,她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抬頭便看見了他!接著,她像個小獸似的兩眼直冒星火。身子被他箍緊抽不出胳膊,她揚首朝著他下巴咬了一口! 江珝疼得“嘶”了一聲,她還真是個小獸??! “江珝,我恨你!”她松口便吼聲道。 江珝松開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得都能摸出小牙印來。他無奈笑道:“這么狠??!” 到底是她狠,還是他狠?歸晚想到昨晚上就怒,抱著躺著坐著,被他顛了不知道多少次,腿.間都要磨破了!他是沒要了她,可他也沒輕折騰她,包括她那雙手……這便也罷了,渾身被他揉.捏的,被他咬的,不知道得青多少!她可是個孕婦啊,這不是虐待嗎! 歸晚抱著被子與他保持距離,江珝方要去攬她,門外林嬤嬤聲音響起:“二公子,表小姐,天不早了,該起了!今兒是新人敬茶認親的日子,前院人都到快齊了,你們也該準備準備去見世子和世子夫人了!” 第46章 夢華 歸晚和江珝準備好, 便朝前院去了, 一路上歸晚心里火急火燎的。本來就起晚了,她又是個孕婦,加之昨晚上被他折騰一宿, 腰酸腿疼的, 根本就走不快,偏偏地他也不急,就在她身前壓著步伐,不緊不慢地朝前走。 果不其然, 到了正堂時大伙都已經到了,不僅到了,江珩已經帶著新媳婦拜過了祖母和長輩, 二爺江郴和三爺江樘都出門去衙署了。 夫妻倆拜過眾人,歸晚發現梅氏今日竟也來了,自打蘇慕君被送走后,她整個人再不和外界接觸, 她的睦西院簡直成了禁地。她看了江珝一眼, 面無表情錯開了目光。歸晚明白,江珝向來重視兄弟之情, 自己無所謂,然弟弟大婚他定然不會讓這個嫡母拿喬耍脾氣的,所以梅氏一定是他請來的,畢竟江珩是沂國公府的世子。 看著姍姍來遲的二人,云氏有點不大樂意, 卻也不敢表現,還得解釋道:“歸晚有孕在身,晚些也無妨?!?/br> 她這是不敢怨江珝,就怨自己是吧。歸晚勉強笑笑,方要道歉,江珝開口了?!安还炙?,是我昨日太高興,多喝了幾杯,今早起晚了?!闭f罷,他對著世子笑道:“抱歉了,三弟?!?/br> 江珩笑笑?!岸缫娡饬?,昨個得虧你幫我應酬,我謝二哥還來不及呢?!?/br> 兄弟對笑,江珩目光匆匆掃了眼二哥身邊的歸晚,隱約間怎覺得她精神頭好似不大好呢??赡鞘嵌?,從今日起他亦是有妻室之人,他問不出口了。 他問不出口,可有人問的出。三夫人宋氏一直在打量江珝和歸晚,她眼波轉動,笑道:“璞真昨個沒睡好,怎的侄媳婦也沒休息好啊,夫妻倆眼圈都是黑的?!?/br> 宋氏向來任性,口無遮攔,這話一出再合著二人晚來,昨晚發生了什么大伙都心知肚明了,驚訝的驚訝,竊笑的竊笑,眼神還是不是地朝歸晚獨自瞄去。 歸晚窘得臉通紅,粉嫩的小臉竟比堂上站著的新娘子還要嬌艷。她瞪了眼江珝,恨不能找個洞轉進去!昨個是人家洞房花燭,偏偏提他們倆,這叫什么事嗎! 可偏還有更尷尬的,被齊嬤嬤領來的江沛挽住了歸晚的手,站在她身邊仰頭盯著二叔,半晌道了句:“二叔,你下巴有牙印?!?/br> 江珝愣,歸晚的心更是猛地一翻,下意識攥拳,捏著小江沛的手更緊了。 “嬸嬸,你捏疼我了?!?/br> 得,分分鐘被賣了! 歸晚給了江沛個眼神:小東西,平時白疼你了! 江沛確實一臉的無辜,回頭又看了看同樣望著自己的二叔。 瞧著三人的窘態,在場的人便再繃不住了,哄然笑了起來,更不知是誰不走心地插了句“小夫妻,可得注意??!”。歸晚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左右不知道往哪藏得好。江珝瞧出來,淡淡一笑,朝她靠近,隔著中間的小江沛輕拍了拍她背,示意安慰。 堂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新娘子突然道了句:“二哥和二嫂的感情真好,好生讓人羨慕?!闭f著,她含笑看了眼身邊的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