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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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些女眷,聚在一起說話,手上多半不會空閑,崔老姑姑在撿佛豆,這是她每日必做的,徐氏和崔世柔在做鞋,就連招弟,崔世柔也給她分派了活兒,她給了招弟一團彩線叫她一根根分捋出來,招弟從小在家做慣了粗活,哪里耐得住性子做這細致活兒,因此這團彩線反倒叫她越理越亂。 崔世君坐下后,就叫阿杏去倒茶,分線的招弟跳起來說要幫忙,崔世柔看她比兔子跑得還快,嘴里嘟嚷一句:“你們瞧,這孩子哪里有半點兒姑娘家的貞靜?!?/br> 招弟是崔世君親自去永巷挑的孩子,她家父親得急病死了,日子過不下去,她娘將她賣到官府,崔世君在一群孩子里,一眼就相中了她,崔世柔帶回去調教了幾日,回來跟崔世君抱怨,招弟哪兒都好,就是手上活計笨得很,教她描個鞋樣兒還要學上大半日。 “我便是給你找個天仙,只怕你也要挑人家的錯處?!贝奘谰χf道。 “我家小門小戶的,伺候不起天仙!”崔世柔瞪了崔世君一眼,又低下頭繡她的虎頭鞋。 稍時,阿杏和招弟端著茶水點心送過來,隨后兩人手拉手,到旁邊捋彩線去了。 “老姑姑喝茶?!贝奘谰冉o崔老姑姑端了一碗,崔老姑姑接過來喝了一口,手上撿佛豆的動作沒停,她笑瞇瞇的對崔世君說道:“你不用理會世柔,她仗著有清哥兒給她撐腰,張狂著呢?!?/br> 崔世柔下巴一抬,不服氣的說道:“我何曾需要他給我撐腰!” 說著,她也放下手里的活計,一口氣吃了兩三塊糯米糕,便站起來走了幾圈,如今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有些婦人看她肚子尖尖的,說是懷的兒子,是以這些日子崔世柔做的小兒衣物,全是哥兒穿的。 偷得浮生半日閑,崔世君耳邊聽著家人敘說閑話,全身心都是暖洋洋的,徐氏對她說起趙姥姥到陳家去送日子的情景,她道:“陳家拿著安哥兒和陳姑娘的八字去合,再般配不過了。咱們選的日子,他家也愿意?!?/br> 陳家是知書達理的人家,自打安哥兒考上秀才,徐氏扶成正室,陳家越發沒有挑撿的地方了,合完八字,往下就該準備聘禮,崔世君說道:“咱們家就剩安哥兒一個孩子了,聘禮就按照先前的舊例多加兩分?!?/br> 這是給崔世安長臉的事情,即便徐氏心里愿意,只是當著崔老姑姑和崔世柔的面前,她難免有些不安,說道:“這不合規矩呀?!?/br> 崔老姑姑慢悠悠的說道:“安哥兒最小,家里就他一個哥兒,你聽君兒的安排?!?/br> 有了崔老姑姑這句話,徐氏不再多言。那崔世君想起崔老姑姑的壽辰快到了,于是問道:“不日就是老姑姑的壽辰了,你老人家有甚么想吃的想玩兒的,盡可告訴我,我一定想法子給你找來?!?/br> 崔老姑姑慈愛的望著崔世君,她放下裝著佛豆兒的簸箕,笑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既是如此,我就提了!” “第一件,你母親的忌日快到了,你尋空到清華觀里給她做一場法事,第二件,務必給我請一班小戲,得是京里最好的班子!” 崔世君低頭一笑,今年是她母親林氏仙逝十五周年,她原本有意要給母親做法事,哪知和崔老姑姑的壽辰撞上了,崔世君想著過壽畢竟是老姑姑的喜事,于是暫且息了給她母親做法事的心思,只待忌日到了,給母親燒一柱香聊表心意便罷了,不想崔老姑姑竟一直記著她母親的忌日。 “我一個老婆子,一只腳已跨進棺材里了,哪里會怕這些忌諱,上回你母親十周年忌日就悄沒聲息的過了,今年索性給她好好辦一場,也好叫她在地底下保佑咱們崔家平安順遂?!贝蘩瞎霉谜f道。 想起母親,崔世柔眼圈兒微紅,她放下手里的針線,說道:“日子過得真快,這一晃,十五年就過去了?!?/br> 一時,幾人靜默不語,崔世君見她們神情唏噓,為免老姑姑徒增傷感,她道:“既然老姑姑這般說了,那就定在三日后在清華觀里做法事?!?/br> 徐氏收起滿臉的哀傷,她道:“這日子定得太趕了,做法事要用的東西一樣兒也沒有準備,還得打發人知會親戚們,是不是往后再推幾日?” 崔世君說道:“不必,咱們家并不是甚么大戶人家,一切從簡罷,明日只叫人給世雅帶個信兒就是?!?/br> 徐氏收起針線活兒,做法事的日子近在眼前,她和崔世君商量一番,叫來崔福,交待做法事要用的東西,囑咐他盡早備齊。 那崔世柔坐不住了,她是嫁出去的姑娘,到時法事上要用的東西她也得提前準備,于是她和崔老姑姑打了一聲招呼,收拾東西帶著招弟出了崔宅。 這三日,崔家人戒葷食齋,夏小清豬也不殺了,到了這日,崔世雅夫婦二人趕回娘家,只因崔老姑姑年事已高,正好崔世雅月份大了,便留她在家里陪著老姑姑,崔海正腿腳不便,自然也沒去,余下的家人分別乘了三輛馬車上到清華山。 冬日上山的香客不多,崔家一家人神色肅穆,到了清華觀,志文帶著兩個小徒弟等在門口,彼此一番見禮,志文說道:“昨日你家人來遞話,我就已將東西預備了?!?/br> 崔世君笑道:“有勞道長了?!?/br> 一行人進了道觀,崔福先前送來的供奉,早已在案上擺下,崔家人凈手焚香,先聽志文講了一段太平經,過了片刻,進來十二個道士,有崔世君認得的,也有她不認得的,這些人進入大殿,和志文一同共念太上道君說解怨撥妙經。 崔世君立在殿堂一側,她耳邊聽著頌經聲,思緒一時有些恍惚,不知不覺,三魂六魄好似從身子里抽離出來,飄飄蕩蕩停在半空,她往下俯視,看著自己的軀殼,失了魂魄的她雙眼呆滯,像是一個木頭人,崔世君張了張嘴,想要呼喊,聲音卻像卡在喉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大姐——”崔世柔輕輕推著她。 瞬時,靈魂像是被猛然拉回體內,崔世君頓時覺得心口一疼,她怔怔的望著崔世柔,茫然的問道:“甚么?” 崔世柔說道:“法事做完了,我喊了你幾聲,你都沒聽到?!?/br> 回神后的崔世君驚訝不已,她說道:“這么快?” “你看看時辰,已經到了中午呢!”崔世柔說道。 崔世君看了一眼鐘漏,原來這眨眼的工夫,竟已過了兩個時辰,她一語不發,默默看著小道童們收拾著大殿里的東西。 一旁的崔世柔,站了許久,早就疲憊不堪,重新叩頭敬香過后,夏小清和招弟一左一右扶著她到后面的耳房歇息去了。 不久,有個小道童來請崔世君去用齋飯,崔世君情緒低落,并無胃口,她沒帶阿杏,獨自一人出了清華觀,沿著山路漫無目的前行。 冥冥之中,崔世君來到清華觀后山的梅林,山風刺骨,梅樹上結著花骨朵,偶有幾朵梅花搶先盛開,頂著寒風傲然而立,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季,也是在此處遇到寧國老侯爺崔云,彈指之間,一年已過去了。 崔世君在梅林里立了半日,原本沉悶的心情平復許多,她見左右無人,欲折兩支梅花把玩,這時,一道清冷又熟悉的聲音驀然響起:“何人在此放肆?” 崔世君一驚,她緩緩回身,看到霍云從梅林深處現身,那霍云看著呆住的崔世君,一步一步向前,嘴里還道:“這是先皇親手栽種的梅樹,豈容你這等小婦人隨意攀折?!?/br> 說話時,他已走到崔世君身前,崔世君不可思議的說道:“老侯爺?” 霍云低頭望著她,他的雙眼猶如古井一般深邃,崔世君被他這般注視,難免有些尷尬,她躲開霍云的視線,說 道:“老侯爺不是剛剛回城,為何又到山上來了?” 她話音剛落,只聽遠處的群山傳來隆隆巨響,腳下所站之處劇烈震動,崔世君腳步趔趄,險些摔倒在地,霍云伸手一把攬住她,臉色微變,崔世君大驚失色,不明所以的望著霍云。 第67章 震動不斷, 對面的山體有巨石往下墜落,轟隆聲不絕于耳, 霍云把崔世君牢牢圈在懷里,足有半晌,這震動方才停歇, 崔世君臉上驚魂未定, 只覺頭暈目眩,尚且不知發生何事, 霍云面色凝重, 他道:“地龍翻身了?!?/br> 崔世君一聽是地龍翻身,臉色變得煞白, 她以前聽崔老姑姑說過,她出生那年, 長安城也曾遇到地龍翻身, 死傷者不計其數,短短三個月,長安城里米價居高不下, 百姓們生計困頓, 她家算是殷實人家, 亦到了節衣縮食的地步, 那圣上剛登基沒幾年,若非趕上秋收, 南方的米糧及時供應到京城, 許是會鬧出大亂也不一定。 上回地龍翻身時, 崔世君尚在襁褓,自是全無印象,今日親歷眼前的景象,崔世君唬得驚魂未定,若非有霍云在身旁,只怕她會六神無主,方寸大失。 “別怕,這震動不大?!鄙匣亻L安城地動,霍云已有十來歲,這些年他云游過不少地方,見識非凡,他對崔世君說道:“你跟著我,不要四處走動,稍后恐怕還有余震?!?/br> 霍云一邊說話,一邊往清華觀的方向望去,崔世君看他如此鎮定,仿佛有了主心骨,也不再慌張,只是想起家里的崔老姑姑和崔父等人,心內難免憂心沖沖,他們老的老,殘的殘,另有一個身懷六甲的meimei,家里不知究竟是何情形。 果然如霍云所言,震動剛停了片刻,腳底下又搖晃起來,崔世君顧不得懼怕,崔家別的人還在觀里,她道:“老侯爺,我們留在這里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先回觀里,再看是何打算?!?/br> 霍云正有此意,他拉著崔世君的手往回走,一路上地震時斷時續,還需提防山上滾落的山石,霍云始終將她護在身后,崔世君也將那些男女大防的規矩扔到腦后,她一直緊緊拉著霍云,走過一處山道夾口時,震動一陣連著一陣,身旁就是懸崖峭壁,稍有不慎,便會跌入萬丈深淵,崔世君腳下不穩,剛要松開手,霍云回身一把拉住她,厲聲說道:“不許松手!” 崔世君拽緊霍云的手,不敢再松開,只待震動停了,霍云又扶著她向前走,兩人相互扶攜,雖說稍顯狼狽,好在有驚無險,待到走至山路平坦的地方,終于得以松了一口氣。 等他二人回到清華觀,只見山門處的平臺聚了許多人,崔世君一眼看到崔世柔和徐氏也在其中,她臉上一喜,松開霍云的手,快步走上前,嘴里喊著崔世柔的名字,崔世柔看到是她,先是驚了一下,隨后掉下眼淚,說道:“急死我了,你跑去哪兒了,我們到處沒找到你?!?/br> 徐氏也紅了眼圈兒,她嘴里念叨著:“祖宗保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崔世柔四下一望,沒看到崔世安,還有夏小清和畢遠文也不見人影,她扶住崔世柔,問道:“別的人呢?” 一問之下,崔世君聽說夏小清是最先覺出地龍翻身,他二話不說,抱起崔世柔就往外跑,安頓好崔世柔,夏小清又進到觀里去找崔家其余的人,所幸這清華觀的殿宇建造得極其結實,就算地震,也無人受傷。 阿杏眼淚汪汪的對崔世君說道:“四爺和二姑爺三姑爺以為姑娘在觀里,他們幾人還在里面找你呢?!?/br> 原來,震動剛起,崔家人跟著觀里的道士們一起來到殿外的空地,清點過后,這才驚覺少了崔世君,就連阿杏也沒見到她,徐氏和崔世柔頓時慌了神,連忙打發夏小清和畢遠文去尋,崔世安也要跟著一起,清華觀占地頗廣,這幾人已進去找了大半日。 見此,崔世君連忙吩咐崔福去叫他們出來,好在地動停了,倒不礙事,況且觀里的道士們也紛紛回去清點燭火,以免走水。 稍時,崔福他們從觀里出來,崔世君見一家人平安無事,心里的巨石落了一半,另一半是在為家里的崔老姑姑他們懸著。 崔家人聚在一起,商量著下山的事情,可惜聽說山路似乎堵了,任誰也束手無策,崔世柔想起剛才崔世君不見的事,問道:“你幾時出去的,為何不把阿杏帶上,害得眾人為你擔心?!?/br> 聽了她這話,崔世君朝著人群里的霍云看去,此時,他在前面和清華觀的玉陽真人說話,霍云心有所感,他回身張望,兩人恰好四目相對,霍云看著崔世君的眼睛,嘴角輕輕往上一揚,又轉回頭。 他二人自以為坦蕩,看在崔世柔眼里卻是眉來眼去,崔世柔又想起她大姐有半日不見蹤影,就連身邊的丫頭也不帶,立時心生狐疑,只因在人前,她不好開口相問,于是暫且將此事壓在心底。 不久,天上下起雨來,山里本就寒冷,雖說不時有地動,只是動靜不大,觀里的道士們各自回去收拾殘局,只有十幾個香客還等在外面,崔福也從外打聽到消息,已有人下山看了,上山的官道被損壞,車馬不通,崔世君心里牽掛崔老姑姑,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安置家里的女眷,這道路不知何時才能通,崔世柔懷著身孕,總不好在外邊吹著冷風。 一眨眼,天色漸暗,外面的雨凄凄瀝瀝下個不住,崔家人分住三間房,屋里陰冷潮濕,男人們尚且能扛得住,崔世柔懷著身孕是禁不得凍的,崔世君本想找觀里的小道童要些炭火,卻得知堆放炭火的柴房坍塌了,這會兒觀里的人頂著雨還在清理。 夜幕降臨,觀里送來齋飯,因著這突如其來的災禍,觀里準備的飯菜極其簡便,崔家一家人有些食不知味,夏小清給崔世柔挾了一筷子菠菜豆腐,哄著她用飯,崔世柔勉強用了半碗飯,著實有些疲倦,徐氏便送她回房歇息。 說起今日這場地震,夏小清對崔世君說道:“大姐,我明日下山探路,要是能走,我就回城去看看,咱們困在山上,得叫老姑姑他們知道一聲,省得叫他們白白擔心?!?/br> “二姐夫,我跟你一起!”畢遠文說道,崔世雅再過兩個月就要臨盆,崔宅沒人照應,他這一日坐立不安,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我也去!”崔世安連忙說道。 崔世君對崔世安說道:“你留下,咱們家好幾個女眷還在觀里,總得有人留下來看護?!?/br> 說完,她不等崔世安回話,又對夏小清和畢遠文囑咐:“你們去看看也好,不過不可太激進冒險,路上不好走就仍舊回來觀里,家里的宅子是青磚石料所建,據說十分結實,老姑姑他們想來不會有事?!?/br> 她這話既是在寬慰他們,也是在寬慰自己,夏小清和畢遠文點頭答應,幾人正在說話時,就見阿杏進屋回話,她道:“姑娘,老侯爺身邊的小廝火華來了?!?/br> 屋里的幾人一齊看向崔世君,崔世君一頓,問道:“他人呢?” “在外面?!卑⑿诱f道。 崔世君略微沉吟,起身往外走,阿杏替她點燈照著腳下,她剛走出屋子,便看到火華穿著蓑衣站在屋檐下,有個十來歲的小道童跟在他身后,那火華見了崔世君,先向她問了一聲好,說道:“崔姑姑,老侯爺得知姑姑一家人全在觀里,叫我送些取暖的炭火過來?!?/br> 小道童送上滿滿一簍子銀絲炭,崔世君正是急需炭火的時候,她望了一眼,問道:“老侯爺屋里的炭夠用嗎?” 想必霍云早有交待,火華答道:“姑姑放心,府里送來的炭盡夠的?!?/br> “既是如此,勞煩你替我多謝你們老侯爺?!贝奘谰辉偻妻o,她叫阿杏收下這一簍子炭,火華又道:“老侯爺叫姑姑無須心急,老侯爺已派人下山探路了,要是回城,一定給你們崔宅報信?!?/br> 寧國老侯爺霍云面面俱到,將崔世君所急之事一一打點妥當,崔世君心頭guntang,眼眶帶了濕意,最后,火華把手里的包袱親手遞給她,說道:“老侯爺又說了,夜里怕是還有地動,姑姑你睡覺警醒一些,山里濕冷,老侯爺叫我送來這件裘衣給姑姑御寒?!?/br> 崔世君打開來看,是件黑色的貂皮裘衣,她一猜便是霍云平日所穿的衣物,崔世君深覺不妥,于是說道:“老侯爺雪中送炭我已是十分感激,這裘衣我萬萬不能收下,你收好帶回去?!?/br> 火華苦著臉,他不肯收回裘衣,嘴里說道:“崔姑姑,你行行好,若是叫老侯爺得知你沒收這件裘衣,他又該罵我不會當差了?!?/br> 說著,火華往后退了幾步,便要回去復命,崔世君連喊幾聲,火華卻像沒聽到似的,崔世君本想問火華,他們家老侯爺剛回京城,何以沒過幾日就又上山了,只是火華已經出了院子,崔世君只得住嘴了。 第68章 這一夜, 又震了四五回,崔世君夜里合衣躺在床上, 她和徐氏同住一屋,絲毫不敢熟睡,只要地動, 立時就會喊醒她們出去避難, 如此幾回,崔家幾個女眷折騰得面如土色, 有那膽小的香客, 不敢睡在屋里,一群人聚在清華觀的正殿直到天亮。 待到天色發亮, 總算消停下來,崔福家的帶著阿杏和招弟送來洗漱水和吃食, 經歷了這一晚, 眾人皆有些食不知味,阿杏看到崔世君眼底發青,小聲說道:“姑娘, 你去睡會兒吧, 我守著你?!?/br> 家里老姑姑他們還沒有音訊, 崔世君哪能安心歇息, 她搖頭不語,徐氏不忍心見她強撐, 勸道:“你本來就身子不好, 昨晚一夜沒睡, 要是再病了,叫我們指望誰去呢?” 一旁的崔世柔也催她去睡,崔世君架不住她們一再相勸,只得回屋躺下,不想她剛合眼,不到片刻,就沉沉睡著。 這一覺,崔世君睡得深沉,連夢也沒做,等她醒來時,窗外一片昏暗,阿杏倚在床邊打盹,想來是阿杏怕她凍到,因此把霍云那件黑色的貂皮裘衣搭在她的被子上面,崔世君嗅到從裘衣里傳來的淡淡檀木香味,這讓她心底莫名變得安心,似乎就連外面的紛紛擾擾也忘得一干二凈。 想起霍云,崔世君雙眼呆怔的看著頭頂的帳子,不知過了幾時,身邊的阿杏迷迷糊糊說起夢話,崔世君打了一個激靈,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還有許多事等著她來打理,她竟還安心躺在床上,想到這里,崔世君撐起身子坐起來。 她剛起身,阿杏也跟著醒來,她揉著眼睛嘟囔道:“姑娘,你醒了?” “拿我的衣掌?!贝奘谰f道。 阿杏找來崔世君的衣裳,又將壓在她棉被上的貂裘收起,少了貂裘,仿佛忽然變冷了,崔世君連忙縮回被子里,她問道:“我睡了多久?” “有兩三個時辰呢?”阿杏說道。 崔世君一驚,她顧不得再躲懶,穿上貼身的小襖兒下床問道:“你怎么不喊我,二姑娘和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