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夏楠點點頭,看外面銀裝素裹的天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滿是冬日的氣息。 李悅還在惦記下午的體育課:“我感覺體育課是上不了了,室外滑冰場肯定也都是雪?!?/br> “恩?!?/br> 班級開始安靜地自習,葉楚往日早自習下課之后會踩著第一節課上課鈴到,今天,第一節課都下課了,葉楚還沒來。 數學老師指著那個空座位:“那是誰?怎么還沒到,這都不算遲到了,算曠課吧?!?/br> 班里有同學回答:“是新來的轉校生,葉楚?!?/br> 數學老師聽到這個名字就沒再問了,許彥和陳穆楓笑著道:“我剛到學校發了個說說,說大雪天,遲到都不管,楚哥還點贊了,我猜楚哥看到這個說說以后就心安理得的繼續睡覺了哈哈哈哈?!?/br> 陳穆楓點頭:“那你猜他什么時候會到?我打賭他第三節課之前會到,第三節課是英語課,班主任的課他還是要給些面子的?!?/br> 許彥搖頭:“那可不一定,我們楚哥怕誰,我賭他會睡醒再來,保守估計大課間吧?!?/br> 后排兩個人笑鬧著開玩笑,夏楠卻沒有這樣的心情,她看著身旁的空位,心里還有點擔心,葉楚昨天才摔了胳膊肘,今天路更滑,他會不會又摔了? 北方的雪天還是挺容易出事故的。 第三節課是英語課,班主任正在復習從句的用法,剛講到定語從句,前門傳來了沉悶的敲門聲。 全班同學應聲望去,只見葉楚穿著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站在門口,他黑色碎發微微發濕,應該是落在發絲上的雪化了所致。 葉楚漫不經心地靠在門邊,絲毫沒有遲到了大半個上午的歉意。 許彥看著葉楚在門邊閑適地站著,感慨道:“咱倆都輸了,沒想到楚哥直接上課期間來的,還是挑的英語課,牛逼?!?/br> 班主任看葉楚這般毫不在意的樣子,臉上也有些掛不?。骸澳阍趺船F在才到?” 葉楚言簡意賅道:“路上摔了一跤?!?/br> 班主任皺眉,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摔了一跤身上怎么沒有雪?”完全看不出狼狽的感覺。 葉楚黑眸半垂:“回家重新換了衣服?!?/br> 班主任一時不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只好囑咐道:“沒受傷吧?以后路上如果出事兒記得請假,你一上午沒來,真出點事兒,學校要負責任的。好了,進去吧?!?/br> “恩?!?/br> 葉楚回到座位上,就看見夏楠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她小聲詢問:“你摔了?摔得嚴重嗎?關節處有沒有再受傷?” 杏眸里都是擔憂。 葉楚本來神色散漫,看她這樣嚴肅,眼里不禁帶了nongnong的笑意:“這么關心我?” 夏楠沒空理他的揶揄,肅著小臉告訴他:“雪天很容易摔倒的,摔倒要及時就醫,我奶奶上次就摔得尾骨都裂開了,在家養了一個冬天,你有沒有覺得哪里很疼痛?尤其是關節處?!?/br> 葉楚忍不住低笑出聲,他勾了勾唇:“剛才那些都是騙班主任的?!?/br> 他早上剛醒,就刷到了許彥發的說說,轉眼就合上了手機繼續睡覺。雖說他爸給學校這邊打了招呼說他水土不服,可以不上早自習,但他要是連著翹課也很麻煩,學校還是有學校的規定,他懶得惹麻煩。 好不容易有雪天當借口,能睡個好覺,他自然就順水推舟了。 夏楠杏眼睜得圓圓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你……” 葉楚黑眸里夾雜著笑意:“對不住啊,小同桌,讓你擔心了,乖,我沒事?!彼ひ艨桃獾貕旱?,道歉得毫無誠意,反倒有些性感的低啞。 夏楠知道自己被騙,轉過頭不理他了,虧她還內疚自己昨天害得他胳膊肘受傷,剛才聽他摔了,心里更是自責擔憂。 沒想到他只是在撒謊。 怎么有人撒謊的時候都能面不改色,假話說得和真的一樣! 葉楚偏頭看夏楠略帶氣惱的側顏,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嘴角,他心里想,小同桌怎么這么好騙。 他說什么都信。 那他可得看住了,別讓她被別人騙走才好。 中午的時候,食堂人滿為患,因著是雪天,走路不太方便,一些走讀生干脆沒回家,和住宿生一起在食堂吃的。 食堂靠窗的位置,許彥、陳穆楓和葉楚正在吃飯,他們今天中午放學早,終于搶上了許彥說的那幾道菜——鍋包rou、溜rou段和地三鮮。 葉楚不太能吃甜,鍋包rou幾乎沒怎么動,他覺得溜rou段味道倒是還可以。 許彥一邊吃著鍋包rou,一邊打趣葉楚:“楚哥,早上睡得爽吧?” “恩?!?/br> 確實爽,他睡到自然醒才來上學,上課最麻煩的地方就是要早起,他習慣晚睡,不喜歡早起。 許彥“嘖”了兩聲,剛要說話,陳穆楓突然指著遠方的一個妹子叫了一聲:“是夏楠?!?/br> 三人望過去,很快就發現那個人不是夏楠,她也身材嬌小又是齊劉海,從遠處上去有些神似,仔細一看,其實一點都不像。 葉楚先把視線收回來,他語氣確定道:“不是?!?/br> 提起夏楠,許彥的神情帶了些曖昧的神色:“楚哥,都是兄弟,聊一聊你對夏楠到底是什么想法唄?” 許彥和陳穆楓都記得,上周五約好一起去網吧開黑,葉楚把書包一放,直接問了他們夏楠的家庭住址,徑直走了。 留下他們倆自己打游戲,他倆被對面虐得不行,左等右等也不見葉楚回來,滿心絕望。 快十點半,他們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葉楚才回到網吧,他還帶回來三盒熱乎乎的烤冷面,說夏楠推薦的,很好吃。 他倆當時都凌亂了,烤冷面誰沒吃過啊,從小吃到大的,但看葉楚認真品嘗的樣子誰也不敢說話,乖乖吃完了烤冷面。 他們早就覺得葉楚對夏楠有意思,那時更是加深了這個猜測,楚哥帶她滑冰、還和徐子睿針鋒相對、又給夏楠打熱水、打雪仗一直護著她……種種跡象都在暗示,只是葉楚從沒具體地說過,他們也摸不透葉楚的想法。 許彥也想趁這次吃飯的機會套套葉楚的話,誰也不知道葉楚只是玩玩還是認真的。 葉楚夾了一塊地三鮮的土豆到碗里,唇邊帶著笑意回他:“什么什么想法?” 許彥比劃著解釋:“就是你對夏楠,是好感,還是喜歡???” “有什么區別?” “恩……”許彥組織了一下語言:“好感,就是可以對很多女生有的,比如我覺得夏楠好看,黃怡也好看,她們讓我幫忙我都不會拒絕;喜歡,要比好感更深層次一些,沒有那么膚淺和表面,表示你很喜歡這個人,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br> 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 葉楚心里品了品這句話,恩,他是很喜歡和夏楠在一起,夏楠可愛到他看到就會萌化,有時候還會想做出更“親密”的舉動。 許彥和陳穆楓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葉楚說話,葉楚抬眼就看見他倆期待的神色,不由笑了:“關你們什么事?” 許彥掃興地“切”了一聲,還不肯放棄:“楚哥,人家都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告訴兄弟們你覺得衣服怎么樣還不行嗎?” 葉楚聽到這話,把筷子放下,眉毛一挑:“誰說的女人如衣服?” 許彥看葉楚這態度就知道問不出來什么了,他忿忿地咬了口鍋包rou:“不然還是手足啊?!?/br> “也不是手足?!?/br> 葉楚頓了頓,又繼續道—— “是心?!?/br> ——沒心,他活不了。 第16章 下午的時候,雪停了。 就像夏楠猜測的,下午第三節課的體育課和第四節課的自習課都被用來掃雪了,學校給各年級各班級都分配好區域,要求在兩節課內各班級把自己區域的雪都掃干凈。 班里怨聲載道,誰也不愿意大冷天出去充當勞動力,李悅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學校也太窮了,整天占用我們學習時間去干活?!?/br> 話是這么說,同學們還是穿好羽絨服去借一些鐵鍬、掃帚等工具,別的普通班大多四五十個人,男生多的話,女生就可以待在教室里自習了,他們班人少,一共才三十個人,為了完成掃雪任務,全班都得出去。 到了cao場上,夏楠打了個寒顫,教室里太暖和,一下子從溫暖的地方到這么冷的室外,她還有點不適應。 外面天已經變得昏暗了,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迷蒙中她看著遠處掃雪的人都只是個模糊的黑色影子。 夏楠和李悅跟著班級人流走到他們班所負責的區域,是cao場一角,雪厚厚的都沒人踩過。勞動委員在那里分發工具,發到夏楠的時候,打量她一眼,只給了她一把小掃帚。 李悅拿著粗壯的鐵鍬很是不滿:“是覺得我長得壯嗎?鏟雪最累了好嗎!要比掃雪累多了?!?/br> 夏楠看著李悅,輕聲道:“要不然我們換工具吧?” “……”李悅只是說說而已,要是真讓嬌小的夏楠拿鐵鍬干活,她看著也于心不忍,李悅嘆了口氣:“哎,沒事,和你比,我確實長得壯?!?/br> 班里同學已經開始干活了,夏楠拿著掃帚低頭認真地掃雪,想把雪都掃到cao場邊緣去,剛掃沒幾下,手上的掃帚就被人握住了。 她抬眸,看見了葉楚,葉楚黑眸深邃,專注地看著她,他一手拿著鐵鍬,一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掃帚,慢悠悠道:“你的活兒我幫你干了,你看我干活就行?!?/br> 夏楠搖了搖頭:“這不太好?!?/br> 大家都是一起干活的,沒有把任務分配到個人,別人都在干活兒,卻要她看著,她做不到。 葉楚知道這一點,可看他的小同桌掃雪他又不忍心,他頓了頓,和她打商量:“那這樣,我在前面鏟雪,你就跟在我后面掃,可以吧?” 這個提議還算合理,夏楠抿唇“恩”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說定了,葉楚體力很好,力氣又大,每次都用鐵鍬鏟起厚厚的一層雪,再把雪轉移到cao場邊上,鏟雪的速度快、每次鏟得也多,夏楠就跟在他后面,默默地幫他清理一些殘雪。 李悅、許彥他們遠遠看著,都“嘖嘖”道:“這兩個人這么默契,別人都插不進去?!?/br> 許彥笑道:“你還想插.進去?楚哥不打死你?!彼蛇€記得中午在食堂時,葉楚說“是心”時的樣子,簡直要rou麻死他。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下課鈴打響了,他們已經干了一節課的時間。葉楚額頭上微微帶了些汗,他隨手抹下汗,想站著休息一會兒。 葉楚轉過頭看向夏楠,發現夏楠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她似是很冷,唇色泛著蒼白,時不時地跺跺腳。 他想起來,夏楠一直畏寒,平日里捂得很厚,李悅還嘲笑過她,穿得這么厚像個初中生,如今在外面站了一節課,想必是凍壞了。 他唇邊帶了笑意,沖夏楠喚道:“小同桌,過來?!?/br> 夏楠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走過來了,她仰頭看著他,眼神無辜又不解。 葉楚唇角上挑:“再過來點?!?/br> 一邊說著,他開始俯身解開黑色羽絨服的拉鏈,夏楠困惑地看著他,以為他是干活干熱了,想要把羽絨服脫了,讓她幫忙拿著。 她站著等待,可葉楚解開拉鏈以后,卻沒有脫羽絨服,他的下個動作是—— 手臂一攬,把身旁的夏楠徑直攬進了自己懷里,而后動作干脆又迅速地合緊了羽絨服。 夏楠完全懵了。 反應過來以后,她只覺得大腦“轟”地一聲,臉頓時變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