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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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只用這樣的水就能讓人致幻的,擱我們那兒要復雜多了——多好的研究素材!” 這是說水還是說她呢。 就聽骷髏頭這躍躍欲試的興奮語氣,林柚懷疑如果不是因為現在只有一只手骨還收了起來,都能看到它在期待地搓手手。 “得了, ”她涼涼道, “你當心又把自己炸了, 我可不奉陪?!?/br> “讀書人的事,能算炸嗎?” 那塊成了這樣都不安生的骨頭一本正經地反問。 “好吧,”它妥協道,“退一萬步來講, 我承認是我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但什么是藝術?藝術就是爆炸!我這是為藝術獻身——” 林柚沒管這強詞奪理, 準備轉身接著忙她的。 “不不不你等等!” 這家伙仍然不死心地做著垂死掙扎, “豁出去了, 讓我也喝一口?!?/br> 林柚心說這年頭除了她以外居然還有主動想見鬼的。 但又說回來,眼前這只剩個腦殼的家伙可是為了做實驗就把自個兒炸得連一點皮rou都沒剩,看起來還絲毫不后悔, 會提出這么個要求也不意外。 “你能喝水?”她狐疑地問。 骷髏頭嘿嘿一樂。 “試試唄?” 它這么要求, 林柚是無所謂, 反正也沒什么成本。 她只擰開廚房的水龍頭,沖了下那個玻璃杯,又接點水進來。 提溜起那塊骨頭,對方配合地張開嘴巴。杯口對準了位置,直截了當地倒進去—— “嘩——” 水淌過它的下頜骨,滴答滴答地漏了滿地。 骷髏頭:“……” “我相信,”它悶悶地說,“我還是喝了一點的?!?/br> “還不如說是滲進去的?!?/br> 林柚早料到了這樣的結果,這會兒無情地戳穿它的自欺欺人,她把骷髏頭和水杯都一起放回原處,自己拉開陽臺門。 是時候想想怎么搞定了。 楚人美也不是無解,普通點的辦法就有兩種。 其一,她當年被竹席一裹就暴尸野外,怨恨下對村民大開殺戒,最后停手是因為最疼愛的后輩用她用來許諾“你想要什么我都答應你”的手鐲求她。百年后當地動遷,楚人美尸骨落進水潭,鐲子也在這過程中丟掉了。 找到鐲子戴回她手上,搞不好能平息怨氣——但這一點也沒有落實過,畢竟主角在成功前就被掐死了。 第二種嘛…… 楚人美生前被人背叛,如果讓她看出真情就會放過你,電影里的幸存者就是因為證明了自己的愛才活到了最后。問題出在這是個單人劇情本,難不成要她去馬路上扶老奶奶嗎? 這法子不成,想來想去也就只剩了第一種。但既然已經喝過了那杯水,林柚琢磨著不如留在這里會一次楚人美。 公寓太過狹窄,她來來回回的就是為了騰出點地方。拾掇一番后,把她用不著的零碎物件全都給堆到陽臺去,好歹房間內看著是空曠多了。 合上陽臺的拉門,就這么一個回身之間,她只覺得余光看到有藍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深藍的長裙,烏黑的長發,如是打扮的女人映在玻璃門上。也沒有看她,就靜靜從她背后走過,沒發出丁點聲音。 那是—— 林柚猛然回頭。 ——什么都沒有。 她瞪著空蕩蕩的屋內,半分鐘前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圍巾還在那兒掛著,只有還難得安生的骷髏頭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激反應嚇了一跳。 “怎,”它對上她的目光,結結巴巴道,“怎么了?” “你看到有誰過去了嗎?”林柚問。 骷髏頭:“沒——沒有啊?!?/br> 下一瞬,它反應過來她是在說什么,立即上上下下地環視起來。 “出出出出來了?”說不上是懼怕還是興奮占了更多,骷髏頭連聲道,“我怎么沒看見?!” 因為只不過是幻覺? 林柚想。 楚人美自己的本體還沉在水塘里,做不到直接殺人,都是借助喝進去的水來控制人的大腦。舉個簡單的例子,有人在電梯里見鬼,以為是被女鬼掐住脖子,實際上在監控里看過去卻是他自己掐死了自己。 骷髏頭有沒有真喝進去都不好說,即便喝了,那一點可能也不足以讓它看見用幻覺的形式出現的楚人美。 林柚深吸一口氣。 雖說只是透過玻璃的反光,她還是看見了楚人美是走向了哪里的。 她起身,正想邁開步,就被那塊慌張的頭蓋骨給叫住。 “哎哎,帶上我??!” “你確定?”林柚指指那扇門,“我是親眼看見她走進去的?!?/br> 骷髏頭糾結半天,終于下了決心。 “去啊,為什么不去?” 不然它喝潭水是為了什么! ……再說了它自己留在客廳更慌得要命好么。 林柚也沒二話,一手抓起頭蓋骨,直接推開衛生間的木門走了進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的鏡子。 那面鏡子掛在墻上,倒瞧不出有什么不對。它只映出了她的上半身,連手里抓著的那塊骨頭都沒照進去。但在這種氛圍下,偏偏是這樣才令人頭皮發麻。 “……怎么?” 近乎是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骷髏頭問道。 林柚沉默半晌,開了口:“有點冷?!?/br> 事實上,不止是有點。 就像是在零下幾度的大冬天只穿單衣走在大街上,迎面就是刺骨的寒風,刮得人直打哆嗦。 她不應該覺得冷。 外面的太陽照得正好,在陽臺上走一圈都會感覺得出暖融融的熱意。在這樣的晴天,這只有一種解釋。 ——幻覺。 她狠掐了胳膊一把,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自己清醒過來。 沒起到多大的用處。 也許這寒冷沒法簡單地驅散,林柚呼出一口氣,覺得好歹在她能承受的范圍內。她側首,環顧起四周。 雖說房間里的東西太雜太多,但公寓整體還是挺干凈的,不夸張地說——半點污垢都沒有。連這兒也是一樣,邊邊角角一塵不染。 既然是親眼看著楚人美走進這里,本著搜到底的精神,林柚一把拉開了浴簾。 與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能會面臨的不同,只夠人抱著膝蓋坐進去的浴缸空空如也,哪里見得到女鬼的半點影子。 “我好像……”突然,骷髏頭遲疑著說,“聽到了什么?!?/br> 凄婉的戲腔回蕩在耳邊。 “郎在芳心處,妾在腸斷時……” 女人唱戲的聲音帶著nongnong的悲戚,唱詞也是如此耳熟。這是必然的,他們十多分鐘前才在客廳的收音機里聽過。 “……委屈心情有月知……” 是楚人美在唱戲。 ——她要來了。 骷髏頭仿佛也意識到了什么,“……快,快告訴我,這是收音機壞了在倒帶!” 林柚已經懶得吐槽倒帶根本不是這聲音了。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點詫異對方明明沒看見映在玻璃上的楚人美,這會兒又是怎么聽見她唱戲的,林柚此時心下了然。 它原來還是喝進去了一些水,但僅限于能模模糊糊地辨別出點東西,卻不太敏銳。這一點,從骷髏頭還在緊張地左瞧右瞧就能看出來。在林柚自己的眼中,繼而傳來動靜的那處已經有東西冒出來了。 骷髏頭顯然發覺她在看向某個位置,忙不迭地問:“哪里?在哪里?” “往下看?!绷骤謹D出聲音。 茫然之際,沒有眼珠的骷髏頭自然也沒法睜大眼睛,只得緊盯著那一處去分辨。 ……終于,它看到了點影子。 骷髏頭:“啊——” 骷髏頭:“啊啊啊啊?。?!” 林柚緊掐著自己的掌心,生怕會一時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某種意義上,這嘶啞到刺耳的尖叫聲倒是很好地幫她把握住了自己的神智,免得被楚人美所侵染。 她記得電影中的這一幕。 楚人美自馬桶里爬出來,嚇得那人連滾帶爬地闖出了廁所。 此時此刻,那只指甲泛黑的手正一點點頂開馬桶蓋,已經可以隱約窺見暗藍袖口,它扒在坐墊上,試圖往外爬。 在雪白陶瓷的映襯下,楚人美那灰白得透出腐爛跡象的手指更顯可怖。 “……” 林柚長長嘆了一口氣。 哪怕這里干凈得跟新的一樣,哪怕這只是幻覺里的分身,你爬馬桶是不是忒不講衛生? 一股力道猛地壓上,本已被頂起大半的馬桶蓋直直落下,連帶著緊緊地夾住了那只伸出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