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61節
沈緒手中動作一頓, 輕笑一聲:“不?!?/br> “哦?!毙」媚锸膽寺? 然后垂下頭。 趙權方才從御乾宮趕來,抹了一頭汗說:“皇上,魏家和詹家夫婦進宮謝恩,在寧圣宮坐著?!?/br> 沈緒只淡淡應了一聲, 并未有要起身的意思, 還是芮毓聽了趙權的話,問了句:“詹書豪?” 趙權聲音也不自覺柔了幾分:“是, 詹小公子夫婦進宮來謝皇上賜婚?!?/br> 說來也是巧了,詹書豪與榮??ぶ鞒捎H比魏嘉嚴與徐明珠要早, 早就該進宮謝恩了,偏偏拖到了今日,還又這么巧與魏家夫婦倆撞到一日去了。 沈緒睨了她一眼:“怎么, 想見誰?” 芮毓搖搖頭, 聽他的語氣下意識回:“不想見?!?/br> 沈緒不大相信的笑了一聲,行啊,現在都學會察言觀色了。 不過沈緒確實沒打算將她帶在身邊,寧圣宮那個地方, 烏煙瘴氣的, 小姑娘身子單薄怕是受不住那些妖魔鬼怪。 于是他又坐著陪芮毓看了會兒書才走。 只是他這么一磨蹭, 寧圣宮那頭茶都要喝完了。 詹書豪最不興規規矩矩, 在太后面前坐著早就腿癢癢了,榮希更是聽太后訓話時打了個呵欠。 于是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難得默契。 榮希起身, 朝竇氏甜甜笑道:“既然皇上忙著,我們在太后面前謝恩也是一樣兒的,如今恩也謝了,那就不多討擾太后了?!?/br> 她說完,詹書豪很有默契的鞠了一躬:“是,今日多有討擾,就、” “詹小公子急什么?!?/br> 詹書豪驀地被人打斷話,下意識去看說話的人,是徐明珠。 她輕飄飄的抿了口茶,然后又將茶盞放在茶托上,一臉冷清,仿佛說話的人不是她。 徐明珠見詹書豪在看他,朝他笑了笑:“皇上賜婚是大恩,若是不親自向皇上謝恩,豈不是辜負了皇上一番美意?” 榮希嘴角抽了一下:“……” 陰陽怪氣的。 滿平城誰不知道,這位徐才女成親當日是被徐國公按著頭上的花轎,她聽小姑子閑嘴兒說,徐才女在平陽侯府過得也并不如意。 夫妻之間,貌合神離。 魏嘉嚴為人君子,但若是妻子都不愿嫁給他,那再怎么樣都沒了意思,平日倆人相敬如賓,互相不點破那層紙就好。 平陽侯夫人也沒明著刁難過徐明珠,畢竟她是徐國公的獨女,國公府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可她就這么冷著徐明珠,也夠她在平陽侯府難受著過了。 徐明珠又是個高傲的人,出嫁前同父親鬧了個翻天覆地,出嫁后再怎么不如意也不會鬧回娘家,平白讓人看了笑話,于是也只能忍著。 今日進了這宮墻,又勾起了她的傷心事,方才沒忍住遷怒了同被皇上賜婚的詹書豪夫婦。 榮希和詹書豪二人站著,太后又沒發話,他們也不知道是該坐不該坐,好在這時沈緒來了,殿內氣氛忽然一變。 聞言,竇氏抬頭往珠簾外看去,其余人皆起身,跪下問安。 沈緒一路過來,身上帶了些初秋的涼意,連帶著寧圣宮正殿都變冷了。 他不急不慢的落了座:“平身?!?/br> 說來也真是神奇,榮希作為搖月郡主,本來是打算做皇帝的妃子,可這么久以來,她從未見過大楚皇帝一次。 因而她好奇的偷偷抬頭,猛地倒吸一口氣,雙眼直愣愣的。 太好看了吧,她在搖月可從未見過長的這般人神共憤的模樣,俊美的堪比女子,可那眉眼間又毫不掩飾身為九五至尊的陽剛之氣。 “誒?!?/br> 她正心中訝異著,冷不伶仃被人扯起身。 詹書豪咬著牙低聲說:“瞧什么,再瞧你也已經嫁人,沒可能了?!?/br> 榮希莫名其妙的瞥他一眼:“那你還不是在瞧徐才女,你又瞧什么,她都已經為人婦了?!?/br> 詹書豪看傻子一樣的看榮希,不是,他什么時候瞧徐明珠了? 而徐明珠此時,咬著牙抿著唇,心生怨恨,本想說,她同魏嘉嚴一塊出現,皇上瞧見了,心里會不會有一絲,哪怕一絲絲的悔意也好! 可是沒有,皇上瞧都沒往她這兒瞧一眼,眉眼依舊冷冷淡淡,徐明珠一顆心徹底涼了下去,輕輕揚起嘴角。 與此同時,魏嘉嚴將目光從沈緒身上移到徐明珠身上,對她這副強忍著傷心欲絕隱隱悲痛的模樣,若有所思。 詹書豪將在府里母親教他的那一套說辭洋洋灑灑的說了一番以謝恩,緊接著魏嘉嚴也像模像樣的說了幾句,但到底不走心。 沈緒也敷衍的應道:“諸位若能相敬如賓,互相扶持,朕這個鴛鴦譜也算沒點錯?!?/br> 詹書豪與魏嘉嚴舉手作揖應了聲是,徐明珠則是聞言又抬頭瞥了他一眼。 尋常人尚且會待愛慕過自己的女子有兩分不同,可沈緒沒有,仿佛從來不知她徐明珠傾心于他! 徐明珠心中正涌出千般萬般的心酸,竇氏忽然抬頭瞧了瞧沈緒身后的趙權,一邊捧著茶盞一邊佯裝不經意開口問:“怎么不見良俏那丫頭?” 竇氏這話問的是趙權,趙權只能尷尬的笑兩聲:“啊,竇三姑娘在御乾宮忙著?!?/br> 竇氏眉頭一皺:“忙什么,她不知道皇上在寧圣宮?虧哀家指點她這么幾天,又不長記性了,阿釵,去,把那丫頭叫過來?!?/br> 她這話說的像是埋怨竇良俏,實則是在數落沈緒,只是沒人點破罷了。 沈緒漫不經心笑了聲,趙權看皇上沒往心里去,便也不多加阻攔。 只是這正殿里兩對新婚夫婦反而有些不明所以,誰?竇良俏在宮里?還放在了皇上的御乾宮? 詹書豪一臉看戲的模樣,就差抓一把瓜子兒放嘴里磕了。 榮希也好奇,偷偷問了詹書豪一句。這對夫婦頭對頭湊在一塊,嘀嘀咕咕的,看起來倒是很不辜負皇上為他二人賜婚的美意。 反觀另一對就不如意了。 魏嘉嚴對后宅里女人之間的爭斗不感興趣,只稍稍有些詫異過后便歸于平靜。 而他的新婦徐明珠,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中再驚訝好奇嫉妒,也絕不會放在臉上的。 是以竇良俏出現在寧圣宮正殿時,只有詹書豪和榮希一臉的不可思議。 榮希咽了下口水,悄悄說:“皇上這是打算納妃了?” 榮希有些生氣,大楚男人怎么朝三暮四!未進門的妻子放在昭陽宮,又養了個小妾在自己宮里? 詹書豪搖搖頭,也是一臉懵逼。 噯,芮毓那個小傻子,恐怕斗不過竇良俏吧? 詹小公子的正義感油然而生,那怎么行!他詹書豪教出來的徒弟,怎么能輸? 蹭的一聲,詹小公子起身,睨了眼規規矩矩給皇上和太后添茶的竇良俏,醞釀了一下情緒。 “皇上,說起來我與榮??ぶ鞯倪@樁親事還有皇后娘娘的功勞,既然我們夫婦二人進宮了,不如一起謝過吧?” 榮希慢了一拍:“啊,對啊對啊?!?/br> 沈緒抬眸瞥了眼詹書豪,詹書豪方才喊的是皇后娘娘。 他斂眸淡淡道:“她身子不適,不必了?!?/br> 這話聽在榮希耳里就變了種意思,她更加覺得,皇后娘娘肯定被冷落了!還沒正式冊封就被打入冷宮了! 皇上身邊有了這個什么良俏,連皇后娘娘都不愿意見一面! “太后娘娘不是說竇三姑娘泡的一手好茶么,既然是好茶,自然該請皇后娘娘也來嘗一嘗?!?/br> 榮希說的擲地有聲,讓人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 只是這倆口子一口一個皇后娘娘,竇良俏沒忍住開口:“芮姑娘雖住在宮里,但還未冊封,榮??ぶ骺梢斞?,莫毀了姑娘家的名聲?!?/br> 榮希一噎,頓覺得這個竇良俏不是個好對付的,更可憐芮毓了。 咯噔一聲,沈緒手中那盞茶落在茶托上,一聲輕響后正殿忽然靜下來。 竇良俏緊緊閉上嘴,榮希也不敢再搭話。反而是竇氏,輕飄飄笑了笑:“榮??ぶ髡f的是,說起來,自打芮家的進宮后,還從未到哀家這兒請過安,既然今日皇上也在,就讓她過來,給哀家瞧瞧?!?/br> 沈緒狹長的雙眸微微瞇了一下,如寒冰似的目光在竇氏身上掃了兩眼:“趙權,去請皇后娘娘過來?!?/br> 聞言,趙權一怔,應聲退下。 竇良俏一顆心提起,皇上方才說的是皇后娘娘,就是默認了詹家夫婦所言,同時也打了她竇良俏的臉。 果然,竇氏悄無聲息的往竇良俏這兒瞥了一眼,那責怪的意思不言而喻。 妙云軒里,芮毓一邊往嘴里塞了瓣兒橘子,一邊眼睛瞪得大大的翻書。 這是李嬤嬤塞給她的,史書。 李嬤嬤被沈緒冷冷罵了一頓后就什么也不敢讓芮毓做,思來想去,干脆找了本史書來給她看。 芮毓看過的戲本有很多,但沒一本像史書一樣精彩的。 她一會兒生氣的磨了磨牙,一會兒又難過的敲了敲桌子,一會兒一個神色,把趙權嚇的都不敢喊她。 趙權輕咳一聲,引得芮毓將目光從書中移到他臉上。 趙權想了想,恭恭敬敬道:“皇上在寧圣宮,讓奴才來請皇后娘娘過去?!?/br> 皇上都稱皇后娘娘了,趙權自當不該再稱芮姑娘。 芮毓恍惚一下,剛想張口說什么,趙權又說:“竇三姑娘也在,今兒個她才被太后差到皇上身邊來做事兒?!?/br> 趙權這話頭跳的太快,芮毓一下沒反應過來。 反而是一直候在門外的凝香巧閱二人相視一眼,如臨大敵。 凝香急急忙忙扭過頭來說:“常嬤嬤最會梳妝,奴婢去喊常嬤嬤來?!?/br> 芮毓啊了聲,目光淡淡掃在史書上。 她擰了擰眉頭,竇良俏? 她在皇上身邊做事? 圣/祖/皇帝的皇后,也是伺候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宮女。 芮毓面上未流露出任何神情,只是平平靜靜的,將書頁折了個角,起身扶了扶頭上的步搖:“趙公公,走吧?!?/br>